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推不开的人 一直都知道 ...
-
一个月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推送。
不是新闻推送,是沈砚洲发来的一个链接。点开一看,是我那个婚恋网站的首页——不对,应该说是我“曾经”注册过的那个婚恋网站。
整个网站改版了。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行大字,字号大得像是怕人看不见:
“本网站已被收购,现任CEO为寻找前女友而购入此平台。现任务已完成,网站将于下月关闭。所有付费会员将全额退款。”
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人是真的有病。
但真正让我血压飙升的是下面那行小字,字号大概只有大字的三分之一,但内容离谱程度是十倍:
“特别鸣谢宋念女士在本站相亲的23位男士——你们的资料已被永久删除,但沈砚洲先生表示‘非常感谢你们替他填补了那段空白,虽然他不太高兴’。”
什么叫“虽然他不太高兴”?
什么叫“填补了那段空白”?
这个人收购了一个婚恋网站,花了八个亿,就为了把我的相亲记录删掉,顺便在首页写一行阴阳怪气的鸣谢?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砚洲,你那个感谢语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虽然他不太高兴’?”
“字面意思。”他的声音带着笑,听得出来他心情很好,“看到你跟别人相亲,我不高兴。但我不能怪你,因为我当时不在。所以我感谢他们,虽然我不高兴。”
“你这逻辑——”
“下楼。”
“什么?”
“我在你家楼下。”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停着那辆黑色迈巴赫,沈砚洲靠在车门上。今天的太阳很大,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
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金灿灿的一大把,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我的眼眶又热了。
“你又来干嘛?”我对着手机喊。
“求婚。”
“你上个月在相亲角搞成那样还不够?”
“那个不算求婚。”他抬头看着我的窗口,太阳在他身后,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笑了,“那个算宣示主权。今天是求婚。”
“那你等下,我换个衣服——”
“不用换。”他说,“你穿睡衣下来的样子,我也喜欢。”
“你有病吧沈砚洲!”
“嗯,病得不轻。你下来吗?”
我骂了一句脏话,穿着拖鞋就跑出去了。
电梯下到一楼的时候,我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看了一眼自己——旧T恤,睡裤,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连防晒都没涂。
算了。
他说喜欢。
门开了,我走出去。
晨光铺了一地。沈砚洲站在那辆黑色大车旁边,向日葵在他怀里,黄得不像真的。他的白衬衫在风里微微飘着。
他看见我,笑了。
那个笑容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不是霸道总裁的冷笑,不是商业谈判的假笑,是一个男生看见喜欢的女生时,发自内心的高兴。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周围已经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停下来看了,但我顾不上丢人了。
“宋念。”他叫我名字的方式还是没变,两个字,中间没有停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盒,黑色绒面的——跟上次日料店那个一模一样,但这次我知道,里面真的有戒指了。
“三年前你说,你要一个能让你看到希望的人。”他看着我的眼睛,“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但我会努力。”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收购了一个网站,请了一个医疗团队,买了一家日料店。”他说,“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当年没有推开我,跟我一起扛那三年,该有多好。”
我的鼻子酸了。
“但我又想,你推开我,是因为你不想拖累我。”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你这个人的爱,笨得要死,但我很喜欢。”
眼泪掉下来了。
“所以,”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钻戒,小小的,很亮,“嫁给我。我不会再让你因为任何理由把我推开了。因为从今天起,我就是你那个‘推不开’的人。”
我看着他跪在晨光里,手里拿着向日葵和戒指,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三年前,他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攥着一条打折领带,说“再给我一年”。
那时候我以为他没出息。
现在我才知道,他最大的出息,是用了三年时间,把“我配不上你”变成了“你推不开我”。
我把手伸了出去。
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指在抖。我能感觉到那种颤抖,从他的手传到我的手指,再传到心脏。
“沈砚洲。”
“嗯。”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
“不会。”
“回答得这么快?”
“因为我在心里练习过一千遍了。”他站起来,把那束向日葵塞进我怀里,黄灿灿的花差点淹没了我的脸。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上。
“从你关上门的那天起,”他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机会重来,我要回答得多快,你才不会走。”
远处有人按了两下喇叭。
我转头一看——陈教授,开着他那辆白色SUV,后面还跟着两辆车。陈教授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笑着冲我挥了挥手。
“后面那两辆车是干嘛的?”我问。
“协和的会诊团队。”沈砚洲说。
“又来?上次不是查过了吗?”
“顺便把婚礼策划团队也叫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婚礼?”
“嗯,定在下个月十八号。”
“你还没问我要不要嫁给你呢。”
“你戒指都戴上了。”他低头看着我的手,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牵起我的手,手指扣进我的指缝里,“宋念,你逃不掉了。”
我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看着他白衬衫袖口上还在的、那天给我擦眼泪留下的印子,看着那束被我抱得歪七扭八的向日葵。
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砚洲,那条领带还在吗?”
“哪条?”
“打折那条。一百二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在最中间挂着。”他说,“谁都不许动,保洁阿姨想帮我重新挂,被我开了。”
“你把保洁阿姨开了?”
“不是开除,是调岗。调到另一层楼。”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向日葵的花瓣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那些大爷大妈还在围观,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拍照,有个大妈冲我喊:“姑娘,这个男人能嫁!”
我知道。
我三年前就知道。
只是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没资格要。
但现在不用怕了。因为他说了,他是那个我推不开的人。
“行吧。”我握紧了他的手,“那就不逃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
“宋念。”
“嗯。”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