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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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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穿书第一课：别信原著
疼。
这是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
浑身像被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酸胀，腰腹以下几乎失去知觉。我艰难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顶陌生的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晃得我头晕。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我下意识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男人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西装笔挺，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五官极其出色，眉眼锋利如刀裁，薄唇微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等等。
这张脸我见过。
昨晚通宵看完的那本狗血耽美小说，封面上的男主，不就长这样吗？
顾临渊。
书中最大反派，商界只手遮天的顾氏掌门人，也是原主死缠烂打、因爱生恨、最后把自己作死的对象。
我怎么会——
还没等我理清思路，眼前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行半透明的白色文字凭空浮现，从左到右缓缓飘过：
【恭喜宿主解锁“被睡服”成就！当前进度：1/？】
我：？？？
紧接着，更多的弹幕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睡服了吗？快了快了】
【一看这迷茫的小眼神就是还没反应过来，建议顾总再接再厉】
【报——前方传来战报：昨晚一共四次，凌晨三点才结束战斗】
【四次？！顾总牛逼——（破音）】
【楼上严谨点，是至少四次，后面浴室那次不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弹幕？
我穿进了书里，还带了个弹幕系统？
“怎么，”顾临渊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痕迹，“昨晚还不够累？还有精力发呆？”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弹幕出卖了他。
【翻译一下顾总这句话：我看你还有劲，要不要再来一次】
【哈哈哈哈顾总你装，你再装】
【顾总内心OS：他为什么不看我？是我不够帅还是昨晚不够卖力？】
【笑死，顾总开始怀疑自己魅力了】
我看着眼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向那堆疯狂飘过的弹幕，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书……好像跟原著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顾临渊冷酷无情，对原主只有厌恶和利用，两人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原主单方面的纠缠。可弹幕里的顾临渊，分明是一个——
“你在看什么？”
顾临渊忽然倾身靠近，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往后缩，牵动了身体的某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顾临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捕捉到顾总0.1秒的心疼微表情】
【顾总：我弄疼他了？下次注意（不是】
【注意什么注意，顾总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弹幕越说越离谱，我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没有。”我稳住声音，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我就是——”
话没说完，弹幕又开始刷：
【科普时间到！本书原名《霸道总裁的替身情人》，受沈确，也就是你，是顾临渊白月光的替身。你暗恋顾临渊，顾临渊暗恋白月光林清羽，林清羽暗恋他的白月光学长，学长的白月光是顾临渊——完美闭环！】
【简而言之：你们四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可惜原著是BE，小确最后被顾总亲手送进监狱，死得老惨了】
我看着弹幕，心脏猛地一沉。
原著剧情我记得很清楚。
沈确，顾家的养子，名义上的小少爷。因为暗恋顾临渊，他疯狂模仿白月光林清羽，从穿着到说话方式，从喜好到行事风格，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劣质的赝品。
顾临渊对他只有利用。
用他的身体发泄欲望，用他的身份制衡家族，用得彻底之后，再亲手毁掉。
最后沈确被以“商业间谍罪”起诉，入狱三年，出狱后穷困潦倒，死在一个雨夜的街头。
而那场所谓的“商业间谍”，其实是他为了救顾临渊，用自己的方式扛下了所有。
但没人知道真相。
包括顾临渊。
“想什么？”
顾临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粝，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
“昨晚的事，”他微微眯眼，像是在审视什么，“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昨晚？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原主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融合，我只记得原著里写过，昨天晚上是顾临渊和白月光林清羽的订婚宴，原主醉酒闹事，被顾临渊带回别墅——
然后呢？
弹幕适时地给出了答案：
【别想了，昨晚你喝醉抱着顾总的大腿喊“老公”，喊了整整十分钟】
【还当众脱衣服给顾总看你新买的腰链】
【别说，那条腰链挺好看的，顾总后半夜一直在玩】
【楼上你不对劲，但我有证据】
？？？
我干什么了？
我抱着顾临渊的腿喊老公？还脱衣服？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顾临渊像是看穿了我的窘迫，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想起来了？”
“我、我喝醉了，”我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喝醉之后做的事，怎么能算——”
“哦？”顾临渊挑眉，“那你现在清醒了，要不要把昨晚喊的话，再喊一遍？”
我：“……”
弹幕彻底笑疯：
【顾总：来，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小确：谢邀，人在床上，已经社死】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能看的吗】
【该说不说，顾总这波操作很骚】
【原著里顾总不是高冷人设吗？这人设崩得稀碎啊】
我也想问他。
原著里那个冷酷无情、对沈确只有厌恶的顾临渊呢？
眼前这个虽然冷着脸、但分明在逗我的男人是谁？
“行了，”顾临渊松开手，站起身，“收拾一下，晚上有个宴会。”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昨晚的话，喝醉了可以不算。”
他的声音沉沉地压过来。
“但清醒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推开门的瞬间，弹幕开始疯狂预警：
【注意注意！这句话是伏笔！】
【顾总已经开始怀疑小确了，原著里小确就是从这里开始暴露的】
【原著里的小确是故意模仿林清羽接近顾总，但咱们小确是穿来的啊——】
【问题是顾总不知道啊！他以为小确还在装】
【完了完了，虐文预警】
我看着弹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原著里的沈确，因为爱而不得，做了很多蠢事，包括窃取商业机密、陷害林清羽。这些事被顾临渊一件件发现，最终累积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但我不是原著里的沈确。
我不会窃取商业机密，不会陷害林清羽，更不会因为爱一个人把自己活成疯子。
只要我不犯那些蠢，顾临渊就不会恨我。
只要他不恨我，我就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
对吧？
弹幕沉默了半秒，然后飘过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
【温馨提示：本书虐文属性无法更改，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我：……
你就不能让我多开心一会儿？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昨晚的记忆忽然涌上来一些碎片——滚烫的体温，低沉的喘息，以及他在耳边反复念的一个名字。
不是“沈确”。
是“清羽”。
我睁开眼睛，盯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哦，对。
昨晚是顾临渊和林清羽的订婚宴。
他喝醉了。
把我当成了林清羽。
弹幕安安静静的，没有一条飘过。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残忍。
*
三天后，我终于理清了自己的处境。
我穿进了小说《霸道总裁的替身情人》，成为了同名炮灰男配沈确。
这本小说的剧情很简单：顾临渊爱林清羽，林清羽爱别人，沈确爱顾临渊，顾临渊不爱沈确。
四个人凑不出一个两情相悦。
原著里，沈确是个标准的“渣受”——他嫉妒林清羽，屡次设计陷害，手段低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而顾临渊则是典型的“虐文男主”——他冷眼旁观沈确的作死，偶尔施舍一点温情，然后又在沈确以为自己有机可乘时，给予更深的打击。
我的穿越节点很不巧。
此时原主已经作完了大半本书的妖，顾临渊对他早已失去耐心，把他留在身边，只剩下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用原主“顾家养子”的身份，制衡家族内部的反对声音。
用弹幕的话说就是：
【你现在的处境约等于——死缓】
我看着镜子里这张脸，有些恍惚。
沈确的皮相很好，五官精致却不女气，眉眼间带着一股少年气的清冽。只是眼尾微红，唇色浅淡，像是被反复蹂躏过的花瓣，透着一股破碎的美感。
果然有当炮灰的资本。
我正在出神，弹幕又开始热闹起来：
【女仆装（尖叫）女仆装！】
【原著名场面，原主为了勾引顾总，穿了林清羽的女仆装，被顾总当众羞辱】
【那段太虐了，我看的时候拳头硬了】
【题外话，小确腰那么细，穿女仆装应该挺好看的】
女仆装？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原著里，原主穿女仆装是为了勾引顾临渊，结果被羞辱，成为全城的笑柄。
但如果我穿女仆装，是为了让顾临渊厌恶我呢？
弹幕系统有一个规则：只有让顾临渊对我产生负面情绪，我才能获得“厌恶值”。
而厌恶值，是我关掉这个社死弹幕的唯一途径。
也就是说——
我需要让他讨厌我。
越讨厌越好。
弹幕飘过一行字：
【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等一下，我记得原著的厌恶值是可以关闭弹幕，但解锁条件是——算了不剧透了，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
我没有注意到弹幕最后那句话。
因为我正在翻衣柜，寻找那件传说中的女仆装。
找到了。
我拎起那件黑白相间的裙子，沉默了三秒。
这玩意儿……真的能穿吗？
布料少得可怜，裙摆短得离谱，配套的还有猫耳发箍和铃铛颈圈。
弹幕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会谢】
【穿上你就是这条街最靓的崽】
【顾总看到会不会当场失态】
【失态不好说，失身有可能】
【楼上你不对劲】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为了厌恶值。
为了关掉弹幕。
为了不走上原著的老路。
牺牲一下形象，不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