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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粱梦 裴迟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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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迟冬初中时就读于养正私立中学,裴行担忧他在公办学校吃不好穿不暖,自己又要忙工作的事无法给他办走读,只能将他送去养正中学。
裴行没想到,这一送,却把裴迟冬送进了狼窝。裴迟冬长相出众,成绩优异,本就招人嫉妒,再加上被学校赫赫有名的小混混撞见喜欢的女生向他表白,裴迟冬拒绝了。
小混混名叫赵擎,仗着家里势大,到处找乐子欺负人。
裴迟冬拒绝了那个女生,正想往回走,却被赵擎一把拽住胳膊,踩了鞋子,还用力地碾了碾,“呦呵!在天台上表白,你挺有浪漫细胞的嘛!”
“谢谢,我要回去上课了。”
那个女生哭得梨花带雨,看到赵擎这个臭名远扬的刺头直接就摔门而跑,仅留裴迟冬一人应付。
“你拒绝她了?”赵擎脚下的力度没减半分,反而加重,“你挺自大的嘛!”,他歪着嘴笑了出来,“她是老子喜欢的女生,老子追了这么久都没得吃,你又凭什么让她喜欢你?啊?”
裴迟冬面无表情,挣开了赵擎的手,“我不知道。”他推开他,抱着本练习册,“要上课了。”
赵擎直接被他惹恼,“上什么课啊?”他把裴迟冬的练习册抢走,顺手撕了几页,踩在脚下,他夸张地笑着,“想要就从我脚底下拿吧!”
裴迟冬绕开他走了,他不觉得这是校园欺凌,而是他认为这只是一种幼稚的、毫无意义的刷存在感的行为。
练习册还可以再买,又不是缺这几个钱。
赵擎被无视得忍不了了,拽着他衣领就打了一拳,这一拳来得莫名其妙,裴迟冬也没惯着他,在赵擎侧身的时候顺势在他小腹打了一拳。
后来,赵擎就经常领着一帮小弟去裴迟冬班门口堵他。
他们在他抽屉里放蚯蚓。
裴迟冬:“好恶心,真为难他们敢捉给我看。”
他们在他桌子上写“死人”,给他献菊花。
裴迟冬把花放到鼻子边,“菊花挺香的,就是画画画得丑极了。”
他们在他的饭里放粉笔,裴迟冬终于忍不住了,走到他们那群人面前,“浪费了我的食物,你们赶紧去给我买新的!”
赵擎的一个狗腿子挑拨离间,指着裴迟冬说,“擎哥,他这是在挑衅我们呢!”
“什么?敢挑衅我?”赵擎直接就命令他们去厕所盛满两大桶脏水,再叫几人按住裴迟冬。
“今天我就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裴迟冬的眼睛在冷下来时极具攻击性,尤其是现在,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赵擎,赵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看、看、什么看?”他硬起气来,“再瞪我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那个狗腿子拽着赵擎,“赶紧倒水吧!擎哥!”
脏水并没有像想象中的寒冷,而是温暖的,毛茸茸的。
等会儿,毛茸茸的?
他睁开眼,盖在他头上的是一件女款的校服外套,再向上,是那位只在年级光荣榜上见过的少女。
“老师就是他们!”
那天说不上是极坏的,因为他何其有幸,遇到了至生所爱。
“你们欺负同学是吧?那你们可真厉害啊!”少女大胆怼了回去。
“还有你!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挑拨离间这招挺会玩啊!对你们老大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小情儿呢!”她指着那个狗腿子。
总之,在场的除了裴迟冬一个也没逃过她的攻击。
“你他妈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个泼妇!”不知道是谁多嘴说了一声。
“哦,是吗?谢谢!”
泼妇在姜之柔眼里反而是一个褒义词,她们能说会道,善于口才,怎么又不算一种才能呢?
裴迟冬去看了之前从没留意过的学校光荣榜,得知了少女的名字。
——她名叫姜之柔。
自那以后,他就时常留意姜之柔的消息,得知了她爱逃课去玉兰园睡觉,得知了她又在征文比赛获得了一等奖,再后来,得知了她被赵擎等人造谣的事。
他找到赵擎,祈求他们把霸凌对象换回他自己,却被无视。
练习册丢了可以再买,桌子被涂了可以再擦,被挑衅了可以再次反抗,但是姜之柔得到的伤害却是不可逆的。
【这么喜欢被我欺负啊?不会是喜欢我吧?好恶心啊!死同性恋!】
他再次回到学校光荣榜前,随便扫一眼就看到了姜之柔的那一栏,不得不承认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如果除去上面的谩骂与羞辱的话。
裴迟冬默默擦去照片上的话语,露出了照片最原始的模样。
照片上的少女站在学校领奖台的最高处,肆意地笑着,白皙的脸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把喜悦分享给他。
【我成功了!你也可以!】
这是照片下面的人生格言。
夕阳打在那张照片上,寂静的走廊,一切充满了一种梦核感。
很突兀地,一阵微风吹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弄得他脸上发痒,心也有点痒。
这一刻,裴迟冬觉得自己的心跳动得很不真实,就像被攥住了咽喉,做一些无谓的挣扎。
他竟然对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心动了,在最不能承担责任的年纪。
这简直是疯了!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还是努力学习只为离你更近,早就知道一中离家的距离很远,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报考。
或许是因为喜欢上你,是我的本能。至少还有你,追赶上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
像是一场梦一样。
“喂,裴迟冬你想好去哪个社团了吗?”
记忆中的人脸和现实中的重合,完整地呈现出姜之柔的脸。她还是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么大方,自信,优秀,漂亮,只不过是双眼充满了疲惫。
“没有。”裴迟冬说。
“我和哞哞打算去主持人社看看,说不定还能在文艺汇演上上台呢!”姜之柔双手托腮,“主要是哞哞想去,我随便都行。”
“嗯。”裴迟冬戏谑地笑着,逗她,“是谁说这件事不能随便的?好难猜啊。”
我的事当然能随便糊弄,你的可不行啊!
“我怎么知道,首先排除我。”姜之柔心虚地收拾东西,起身就走,看裴迟冬还愣在原地坐着,拿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等会还要上课呢!”
“我在想,这里是不是有一条小鱼。”他笑着站起身,自然地接过姜之柔手上的垃圾。
“是一条记忆只有七秒的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