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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话 世纪预言 故事的结局 ...

  •   时间到了拍毕业照那天,夕阳温柔,林荫道枝叶繁茂,落影斑驳。李新拍完照,准备回寝室的时候,竟然在林荫道上偶遇了归国返校的艾米。时隔数年未见,两人对视,目光相撞的刹那,眼底都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唏嘘。
      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只是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各自低头,步履平静地擦身而过。

      是的,那些惊心动魄、生死煎熬的过往,那些纠缠不休的恩怨与阴缘,看来真的随着时光落幕,一切都过去了。
      此时的李新,依旧没有遇见那个他梦想中,拥有女性化名字的心仪女孩,可他的学业、就业、生活尽数安稳,一切都平和安心,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人生。
      毕业,入职进入社会,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安稳美好。可真正的故事,并未落幕。
      岁月流转,数年光阴匆匆而过。
      画面重回坐落小镇寻仙路的李新老家,昔日老旧的民居焕然一新,屋内张灯结彩,大红喜字贴满门窗与墙壁,灯笼高挂,彩带缠绕,处处都是大婚嫁娶的喜庆布置,红彤彤的暖意铺满整座院落。
      只是这份喜庆,死寂得令人发寒。
      整座宅院冷冷清清,街巷无人、庭院无客,没有喧闹的宾客,没有婚曲喜乐,偌大的婚宴大堂空无一人,只剩满堂艳红,衬得周遭死寂沉沉、诡异万分。
      大堂上位,李新的父母并排端坐于太师椅上,姿态端正、衣着整齐,看似端坐迎客、静待婚礼落成。可细细望去,二人面色灰败僵硬,肌肤干瘪发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腐臭气息。
      他们早已死去多日,躯体僵硬腐朽,眉眼间毫无活人的生气。细微的苍蝇围绕着二人躯体缓缓飞动、盘旋往复,腐朽的异味无声弥漫在喜庆的红墙之间,生死反差刺眼惊悚。
      主桌一侧,李新身着崭新笔挺的黑色西装,端正坐立。
      数年时光洗去了他那一年的憔悴孱弱,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狼狈,却未曾洗去他眼底的空洞死寂。他还活着,但是双目漆黑无神,空空落落,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情绪,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僵硬、诡异的浅笑,久久不散。
      他的对面,稳稳摆放着一方漆黑的木质牌位,牌面字迹工整,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李立。
      满堂红妆,一世空寂。
      李新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定那方排位,喉咙发出低沉、诡异又满足的轻笑,嘿嘿的怪响回荡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阴森。
      “李立,”他语气轻柔,带着近乎偏执的美满与癫狂,“我们终于还是结婚了,嘿嘿嘿……”
      时隔数年,千禧夜那场诡异的预测,终究以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彻底应验。
      当年那行没有写完的字迹、那场悬在头顶的宿命预言,竟然不是虚假的恐吓。李新终究如诅咒预判的那般,真的和“李立”结为一体、永世纠缠。
      原来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场看似逆天改命的诅咒转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精心布置的必死棋盘。
      李新始终以为,自己借极阴血祭、命格转嫁,彻底剥离了缠身的诅咒,以胡淼雄的性命换来了自身的平安顺遂。可世间阴煞因果,从来没有害人利己、转嫁消灾的道理。这种阴毒禁忌的秘术,从来不是解咒之法,只是借人续命、滚利欠债的邪途。
      以他人命格承载自身灾厄,以他人性命延续自己阳寿,看似挣脱了死局,实则是将原本一次性了结的诅咒,强行延后、叠加复利。所有本该落在李新身上的厄运、煞劫、生死业障,从未消失,只是暂时转移蛰伏,日夜累积、成倍叠加,从单线索命,变成了双倍缠身、永世不清的巨额阴债。
      他那数年的安稳学业、顺利毕业、无煞缠身的平静日子,根本不是诅咒解除,只是阴债暂缓计息的假象。
      而布下这场骗局、亲手将他推入无底深渊的,正是当初指点他找极阴之地、用转嫁秘术求生的老道士。
      第一次登门拜访之后,老道士留了个心眼,一经调查,确认了李新的身份——他竟然是自己毕生仇人的儿子。
      数十年前,老道士尚且是村落里的普通农户,安稳劳作度日。彼时李新的父亲,脾气出了名的暴躁,因村中宅基地划分纠纷,与他大打出手,争执失控之下,一锄头狠狠砸在他的头颅之上。
      那一击凶狠致命,硬生生敲碎了他半块颅骨,他九死一生、侥幸存活,却落下终身残缺。头颅畸形扭曲,体魄彻底损毁,再也无法从事任何体力农活。好好的人生彻底被毁,昔日农户无以为生,走投无路之下,做了游走四方的道士。
      皮肉之苦、形体残缺、人生尽毁,这份血海深仇,被他数十年如一日深埋心底,日夜发酵,从未消散。他隐去过往、伪装世外高人,不闻世事多年,只为等待某天有个复仇的契机。
      没想到天遂人愿,李新意外被阴煞缠身、走投无路登门求助,他竟然真的等到了夙愿得偿的机会。
      此后他再也没有真心救李新性命的意思,所有的指点、所有的术法叮嘱、所有的命格分析,全是精心编造的谎言。他故意告知李新转嫁之法,刻意诱导他动用禁术、害人续命,一步步亲手沾染滔天罪恶、背负双倍诅咒,让李家后代亲手造下杀业、坠入魔道,承受比当年他更甚的苦楚。
      他要的不是李新一时的生死,而是世代纠缠、因果尽毁、永世不得超生的终极报应。
      李新以为的绝境翻盘,是老道精心设计的必死之路;他以为的救命良方,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陷阱。
      阴债利滚利,因果终闭环。
      阴债计息已满,短暂的安稳彻底到期,那场被强行延后、翻倍叠加的诅咒,终于迎来了彻底清算的日子。双倍阴煞、满身业障、害人因果尽数反噬,彻底撕碎了李新伪装的安稳人生。
      最先崩塌的是他的现世顺遂。入职安稳、前程明朗的假象一朝破碎,职场之上的李新骤然性情大变,往日沉稳憨厚的模样彻底消失。被累积的阴煞彻底侵体、心神错乱的他,在重要的客户对接场合突然彻底发疯,胡言乱语、举止癫狂,全然不顾职场规矩与体面,当众失态大闹,在所有人面前出尽洋相。这场突如其来的癫狂闹剧,让公司颜面尽失,他当场被公司直接开除,苦心换来的安稳工作、光明前程,一朝归零。
      事业尽毁、心神溃散,无依无靠的李新狼狈退回老家小镇。阴煞彻底锁死他的神志,他完全沦为旁人眼中的疯子,整日疯疯癫癫、游荡街巷,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执念,不停叫嚷着要和李立成婚相守,日夜念叨着那场无人知晓的阴世婚约。父母二人根本想不通李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当是被失业打击到精神崩溃,期望他有朝一日能恢复正常。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其中是那般可怖的前因后果。
      他疯魔的状态日渐严重,整日叫嚷着要与李立成婚的疯话,很快传遍了整座小镇,引来无数邻里的非议与闲言碎语。父母碍于脸面、一心遮羞,不愿让儿子痴傻失态的模样继续在外丢人现眼,更怕他在外惹出祸端,无奈之下只能将他终日锁在家中。
      可被阴债彻底侵蚀心神、执念深入骨髓的李新,早已没有半分人性与良知,心中唯独只剩下和李立成婚的偏执念想。被禁闭的日子里,他日夜惦记着那场阴世婚礼,找准时机私自撬开房门锁扣,猛地破门而出。趁着父母毫无防备、在家休息的空档,彻底癫狂的他痛下狠手,亲手敲死了生养自己的双亲。此后他紧闭院门,亲手装点婚房、挂满红妆喜字,独自刻制出李立的木质牌位,而用来描摹牌位字迹的笔,竟然是那两支本该早就被他折断、深埋乱葬坑的阴笔。不知何时,这两支承载着阴气、血债与转嫁禁忌的断笔,早已脱离土层束缚、悄然随他归乡。他以最偏执、最邪性、最惨烈的方式,一意孤行筹备起了这场只属于他一人的阴间婚礼。
      眼前满堂红妆、死寂婚堂、双亲自僵、人鬼成婚的惊悚一幕,从来不是偶然的诡异变故,而是老道数十年筹谋的终极复仇落点,是李新一念作恶、背负双倍阴债的终极反噬,也是李家父辈旧怨、世代因果的惨烈偿还。
      世间恩怨,从来都是冤冤相报,循环往复,无休无止。而那位老道最终的结局,笔者认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世人奔波一生,困于执念、缚于仇恨、累于七情六欲,所有人间浮沉、阴邪纠缠、生死劫难,终究不过是俗世因果的反复轮回。
      李新一家,始于父辈的一场争执,终于子辈的一场邪术。一念贪生,踏错万劫,最终全员坠入无边黑暗,被因果彻底裹挟,再无解脱之日。
      满堂红烛喜灯,照不尽一身业障。
      原来下一个是你,李新。
      这场横跨数十年的恩怨,终以最阴冷、最悲凉的方式,彻底落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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