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猫头丝

1、第 1 章 ## 第一

　　## 第一章

　　沈眠又睡在了沙发上。

　　空调开到十八度，冷气呼呼地往骨缝里钻，她倒好，一条吊带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滑下去半边，锁骨下面那片白晃晃的皮肤直接暴露在冷风里。短裤也短，大腿根都露在外面，整个人像一幅没来得及盖上画布的油画，就这么摊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待机的那一点蓝光，一闪一闪的。

　　姜念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门把手，钥匙没拔。

　　她盯着沙发上那个人看了三秒钟。

　　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加班到十一点，脑子里的数字已经搅成了一锅粥，她觉得自己应该先去洗个澡，喝杯水，然后回房间睡觉。正常的流程。正常的室友之间应该做的事。

　　但她没有。

　　她换了拖鞋，放下包，走到沙发旁边。

　　沈眠睡得很死。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慢，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吊带衫的领口也跟着那起伏慢慢往下滑。再滑一点点，就要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姜念伸出手，把那根滑落的细带拎了起来，挂回她的肩上。

　　动作很轻。

　　轻到她完全可以对自己说：我只是在帮她盖好衣服。

　　但她没有把手收回来。

　　她的指尖停留在沈眠的肩膀上，感受着那片皮肤的温度。凉的。空调开太低了。

　　姜念的指腹沿着沈眠的肩线慢慢滑过去，滑到锁骨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品尝。沈眠的锁骨很漂亮，骨感的，浅浅的一道弧线，手指放上去正好贴合。

　　姜念的手往下走。

　　经过吊带衫的领口边缘，经过那片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胸口上方，停在了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棉质吊带，她能感觉到沈眠的心跳。很慢，很安稳，像一只在阳光下打盹的猫。

　　她把手掌整个覆了上去。

　　不是拍，不是按，就是很轻很轻地贴着。掌心的温度渗过布料，和沈眠皮肤的温度融在一起。

　　沈眠没有醒。

　　但她的身体本能地朝那只手的方向微微侧了侧，像是在睡梦中寻找热源。

　　姜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猛地收回手，站起来，后退了两步。

　　指尖还在发烫。

　　那上面残留着沈眠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频率，像是某种不可逆的烙印，已经嵌进了她的指纹里。

　　她转身走进厨房，倒了一大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

　　冰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指尖还是烫的。

　　姜念攥紧水杯，盯着水槽里沈眠中午用过的碗——没洗，就那么堆在那里，碗沿上还沾着干了的辣椒酱。

　　她打开水龙头，把碗洗了。

　　洗碗的时候她想：这只是一个习惯。她帮沈眠收了很多年的烂摊子，从大学宿舍到现在合租，收碗筷是习惯，盖毯子是习惯，什么都只是习惯。

　　洗完碗，她把碗扣进沥水架，转身走出厨房。

　　客厅里，沈眠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条吊带，还是那片暴露在冷风里的锁骨。

　　姜念从卧室拿了一条薄毯出来，蹲在沙发边，把毯子展开，从沈眠的脚尖一直盖到下巴。动作很轻，但她还是在毯子下面把手伸了进去。

　　这次没有隔着布料。

　　毯子下面，沈眠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姜念的手掌贴上她腰侧的时候，她的呼吸乱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均匀。

　　姜念的手在毯子下面慢慢游走。

　　从腰侧到后背，从后背到肩胛骨，从肩胛骨到后颈。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梦，慢得像时间凝固。

　　沈眠的头发散在沙发上，有几缕被她的手指缠住了，又松开，缠住了，又松开。

　　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

　　姜念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她停不下来。

　　沈眠的皮肤在她掌心里一寸一寸地变暖，那些被冷气冻出来的鸡皮疙瘩被她的体温一寸一寸地熨平。沈眠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的哼唧。

　　姜念的手僵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

　　她知道这是错的。她知道如果沈眠醒过来，一切就完了。她们会尴尬，会疏远，会搬出这个住了三年的公寓，从此变成通讯录里永远不会点开的灰色头像。

　　但沈眠没有醒。

　　而且——姜念知道——沈眠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醒过来。

　　她每周至少有三天会在沙发上睡着。

　　而姜念每次都会帮她盖毯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盖毯子”这件事变了质？是从上周那次？上个月？还是从她们大学第一次同住一个寝室的那个秋天？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现在。

　　现在她的手掌贴着沈眠的后背，指尖能摸到内衣扣的轮廓。她的拇指在沈眠的腰窝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沈眠的身体在她手下越来越软，像一块被体温融化的黄油。

　　姜念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沈眠的额头。

　　没碰到。

　　差了一厘米。

　　她停在那里，呼吸打在沈眠的皮肤上，然后慢慢抬起来，重新蹲直了身体。

　　她把毯子重新掖好，站起来，关掉了电视的待机蓝光。

　　客厅彻底暗了。

　　姜念在黑暗中站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睛完全适应了这片黑暗，能看到沈眠侧脸的轮廓，能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一瞬间，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沙发上，沈眠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角还翘着，但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清醒的、亮晶晶的光。

　　她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沈眠把脸埋进薄毯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薄毯上，有姜念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