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风没等我开窍》木辞夕夕

34、突如其来的探访 时间悄

　　时间悄无声息翻过大一整年的春夏秋冬，我和谢临川的相处模式依旧稳稳停在原地。
　　没有官宣，没有名分，却比大多数情侣更专一、更长久、更无可替代。
　　迈入大二之后，我们各自的学业更加成熟稳定。
　　我褪去大一新生的青涩，熟练应对理科专业繁重的课程、实验报告和小组任务。
　　谢临川在A大的文科生活也愈发笃定，泡图书馆、整理文稿、参与学术社团，日子过得充实且规律。
　　我们依旧保持着从大一开始雷打不动的报备习惯。
　　早安晚安从未缺席，上课、下课、吃饭、晚自习、外出活动，所有细碎行程彼此透明。
　　他依旧习惯性给我寄东西，换季的衣物、零食、日用品、我随口提过的小东西，只要他记得，就一定会送到我手里。
　　我们隔着两座城市，日复一日共享彼此的人生，亲密、默契、专一，外人无人不误会我们早已在一起。
　　室友依旧每天打趣我，说我天天跟对象聊天、被异地男友宠上天。
　　我依旧笑笑不解释。
　　只有我和谢临川清楚，我们守着一场毕业之约，耐心等待彼此彻底成熟、彻底独立、彻底拥有掌控未来的能力，才敢郑重地走到一起。
　　大二的秋天，天气干净明朗，校园的桂花开得满城飘香，一切都安稳得不像话。
　　我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细水长流地过下去，直到那一天，一场突如其来的陌生探访，打破了长久以来的平静。
　　那天下午没课，我刚从实训楼出来，沿着林荫道慢悠悠走回宿舍，手里抱着课本，正低头刷着手机，看谢临川中午发来的日常消息。
　　忽然，身后传来几道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轻轻叫住了我的名字“请问是顾盼吗？”
　　我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面前站着三个男生、两个女生，一共五个人，看着和我们年纪相仿，气质干净，穿着A大的校服外套，明显是隔壁城市那所学校的学生。
　　我心里瞬间咯噔一下，第一时间认出了其中一个男生。
　　是谢临川曾经跟我提过的室友。
　　大一闲聊的时候，他偶尔会说起宿舍日常，讲他几个室友的性格、趣事，谁爱打游戏、谁爱熬夜、谁最闹腾，唯独这个男生，他提过几次，性格外向、爱热闹、喜欢凑热闹，是寝室最活跃的那一个。
　　我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谢临川的大学室友。
　　可剩下的人，我完全陌生。
　　两个女生，气质清秀，看着温柔安静，我从未在谢临川的日常、照片、聊天内容里见过。
　　另外两个男生，也完全没有听他提起过。
　　我心里隐隐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礼貌地看着他们“我是，请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带头的那个男生笑得很随和，一副熟稔开玩笑的语气，大大方方看着我“我们是谢临川他们寝室的，特意过来隔壁学校逛逛，顺便过来看看你。”
　　我微微一愣。
　　“看我？”
　　“对啊，”他笑着接话，语气轻松得像朋友打闹，“谢临川天天在学校手机不离手，天天聊天，我们寝室天天好奇，到底是谁，能让他从大一聊到现在，寸步不离，谁都不搭理。
　　我们今天刚好结伴过来玩，就顺道过来看看，看看是哪个女孩子，把我们寝室最乖的人拴得这么牢”
　　旁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笑，氛围轻松，看着像是年轻人普通的玩笑起哄。
　　两个女生站在旁边，安静看着我，笑意浅浅，不说话，眼神里带着一点打量、一点好奇。
　　我当下完全没有多想。
　　我一直以为，我和谢临川的关系，他身边的朋友肯定都知道。
　　毕竟他在学校从不和别的女生暧昧，拒绝所有示好，课余时间要么学习、要么和我聊天、要么打游戏，几乎所有私人时间都留给了我。
　　室友朝夕相处，肯定早就看出来他心里有人，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们天天联系。
　　我自然而然以为——这是他们寝室之间平常的玩笑、搞怪的探访，就是单纯好奇谢临川每天聊天的人长什么样、是什么性格，纯属朋友之间凑热闹、看热闹。
　　大二的我，依旧单纯，从未往复杂的地方想。
　　我甚至还轻轻笑了笑，配合他们的玩笑，轻声回了句“原来是这样”
　　他们围着我简单聊了几句，问我学校环境、问我专业、问我平时作息，都是很随意、很日常的话题。
　　全程氛围轻松，没有恶意、没有为难、没有打探隐私，看起来就是一群大学生结伴出游、顺路好奇探望。
　　聊了两三分钟，带头的男生摆摆手“好了，看到真人了，终于满足好奇心了，怪不得谢临川死心塌地”
　　又是一句打趣的玩笑话。
　　我脸颊微微发热，依旧没多想。
　　随后他们一群人简单道别，说说笑笑地转身离开，走出了我的校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心里只觉得好笑。
　　原来谢临川在学校，被室友天天调侃、被天天八卦，原来他每天和我聊天的习惯，在他朋友眼里早就成了固定日常。
　　我以为，这一切，谢临川全部知情。
　　我以为，是他室友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要来我的学校看看我，他默许、甚至知情，只是没告诉我，想让我意外一下。
　　我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防备。
　　直到晚上。
　　夜色彻底沉下来，宿舍灯光亮起，室友各自躺在床上刷手机、追剧、闲聊。
　　我洗漱完，窝在椅子上，和往常一样和谢临川打开语音通话。
　　闲聊的时候，我想起下午的趣事，觉得挺可爱、挺好玩的，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提了一嘴。
　　我语气轻松，像分享一件很搞笑的小事“对了，今天下午你室友来我们学校了，还带了几个人，有男生还有两个女生，说是过来玩，顺便看看我是谁，看看你天天聊天的人”
　　我本以为他会笑着接话，会无奈吐槽室友太闲、太爱八卦。
　　可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安静得反常。
　　我心里瞬间一紧。
　　下一秒，谢临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错愕、诧异，还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凝重“……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下午啊，怎么了？你不知道吗？”
　　又是短暂的沉默。
　　他声音彻底沉下来，带着一点明显的冷意和难以置信“我完全不知道”
　　这一刻，我整个人瞬间懵住。
　　大脑一片空白。
　　我下午所有理所当然的猜测、所有轻松的想法、所有以为的“朋友玩笑”，在这一刻全部推翻、全部崩塌。
　　我呆呆握着手机，指尖忽然发凉。
　　他不知道。
　　他完全不知情。
　　也就是说——他的室友，带着另外两个陌生男生、两个陌生女生，私自跨城来到我的学校，私自来找我，私自打量我、试探我，全程没有告诉谢临川半分消息。
　　没有报备、没有提前说、没有征得他同意、没有让他知情。
　　一群人，自作主张，跑来见我。
　　我喉咙微微发紧，心跳慢慢乱了节奏，后知后觉生出一股莫名的慌乱。
　　我缓缓开口，把下午完整的场景一字一句复述给他“他们说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天天聊天的人，大家开玩笑，我以为是你们寝室提前说好的，以为你知道……还有两个女生，我从来没听你提过”
　　电话那头的谢临川，语气彻底冷了。
　　“我不清楚那两个女生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室友没跟我说过任何要来你学校的事，也没跟我说过要带人去找你，我一点消息都没有”
　　短短几句话，瞬间让我背脊微微发凉。
　　我下午以为的善意玩笑、朋友八卦、顺路探望——全部是自作主张的私下探访。
　　那一刻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整件事有多微妙。
　　一群人，瞒着谢临川，跨城来看我。
　　一群人，带着陌生女生，特意来亲眼见一次谢临川坚持喜欢了好几年、每天聊天、从未放下的我。
　　她们是谁？
　　为什么一起来？
　　为什么瞒着他？
　　为什么要偷偷来看我？
　　为什么所有人都默契不告诉他？
　　无数个疑问瞬间涌上心头，压得我心口发闷。
　　白天轻松热闹的画面，重新在脑海回放。
　　那两个女生安静的打量、无声的观察、淡淡的笑意，在这一刻全部变了味道。
　　她们不是普通随行朋友那么简单。
　　至少，绝对不是谢临川口中、知情合规的朋友。
　　我一直以为，我们坦荡、干净、所有人知情。
　　可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悄悄窥探、悄悄试探、悄悄打量我，悄悄靠近他的圈子，悄悄参与他的生活，而我和他，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电话那头的谢临川，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声音带着压下来的怒意和后怕，轻轻开口“对不起，让你被突然打扰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那一刻我彻底明白。
　　大二这一场突如其来、无人知晓的探访，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朋友玩笑。
　　是一场瞒着他、越过他、私下进行的，无声的试探。
　　而我下午傻傻坦然、毫无防备的配合，现在想来，竟莫名让人揪心。
　　原来我们安稳平静的异地陪伴、无人撼动的默契偏爱，在旁人眼里，一直被默默注视、默默窥探、默默揣测。
　　原来我以为的岁岁安稳，其实早就悄悄藏了暗流。
　　只是我和他，一直太过坦荡、太过信任、从未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