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风没等我开窍》木辞夕夕

11、日久生依赖 时间是

　　时间是最无声也最温柔的催化剂。
　　高二这一整年，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突兀的变故，日子就在上课下课、刷题考试、四人结伴的热闹里，一天天安稳流淌。
　　可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我对谢临川的心态，悄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的我，一直把他当最好的兄弟、最默契的同桌。
　　我坦然接受他所有的偏爱、包容、照顾，心安理得享受他独一份的温柔，傻傻把他的特殊对待，全部归类为要好的友谊。
　　哪怕经历过奶茶的专属偏爱、雨天借伞的默默纵容、看见他因为我找江屿而吃醋别扭，我依旧懵懂迟钝，只觉得他待人真诚、把我当真朋友。
　　可高二一整年的陪伴，一点点磨掉了我所有的“理所当然”，也让我，慢慢、彻底地依赖上了谢临川。
　　这种依赖是悄无声息渗透进来的，没有预兆，没有突如其来的心动，是日积月累、细水长流的习惯。
　　习惯了每天清晨到校，第一眼就看向他的座位；
　　习惯了上课听不懂的题型，第一时间转头找他求助；
　　习惯了做题烦躁的时候，只要他在旁边就会瞬间心安；
　　习惯了他记住我所有挑剔的喜好、迁就我所有的小脾气、纵容我所有的粗心健忘。
　　习惯了我的生活里，处处都是他。
　　高一时，我还可以大大方方找江屿闲聊、遇事习惯性依赖青梅竹马，可到了高二，我的重心悄悄偏移。
　　不管是小事大事、开心难过、烦躁委屈，我下意识想到的第一个人，再也不是从小陪我长大的江屿，而是谢临川。
　　班里依旧有四人小团体的热闹，叶舒有了于琛的温柔偏爱，沈浩依旧大大咧咧活跃气氛，大家的关系依旧很好。
　　可我和谢临川，永远是人群里最特殊的一对。
　　我们比所有人都近。
　　近到课间下意识凑在一起闲聊，近到自习课悄悄低头说悄悄话，近到刷题时共用一张草稿纸，近到放假组队打游戏永远固定绑定，近到连班里同学都早已习惯我们形影不离。
　　整整高二一年，我们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暧昧，越来越越界，却始终没有人点破。
　　他对我的好，早已彻底脱离了朋友的界限。
　　他依旧习惯性给我转钱，怕我想吃零食、买文具手头拮据，依旧用那句“兄弟之间很正常”掩饰真心，可我早已慢慢明白，这从来都不是兄弟的常态。
　　那把高一雨天借我的伞，依旧安安静静放在我家里，整整横跨了高一、高二两年，我依旧没有还他。
　　他从来不提、从不催促，心甘情愿纵容我霸占属于他的东西，这份无声的包容，温柔得不像话。
　　他会记住我每一个细碎喜好，奶茶口味、不吃的配料、喜欢的文风、常听的歌曲，比我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他依旧会因为我和别的男生多说几句话就默默吃醋、悄悄别扭，表面装作毫不在意，眼底的落寞与不开心却藏不住。
　　他对外清冷疏离、寡言淡漠，对所有人保持礼貌的距离，唯独对我，温柔、耐心、纵容、偏爱，样样俱全，事事例外。
　　而我，也慢慢变得不一样。
　　从前的我坦荡迟钝，被人起哄绯闻会慌张脸红、急忙解释。
　　可到了高二后期，再有人悄悄打趣我们、交换暧昧的眼神、小声议论我们太亲密，我不再慌乱，不再急于辩解。
　　心底会悄悄发软，会默许这份亲近，会坦然接受他所有的特殊。
　　我开始很贪恋他的陪伴，很习惯他的温柔，很依赖他的存在。
　　只要他在身边，再枯燥的课业、再繁琐的班长事务、再压抑的考试压力，我都能稳稳扛住。
　　只要转头能看见他安静的侧脸，我心里就无比踏实。
　　我们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像无声默认的暧昧。
　　会自然而然共享耳机，会下意识帮对方占位置，会彼此带早餐、带零食，会在对方心情不好时安静陪伴，会在人群里下意识偏向彼此。
　　四人一起玩的时候，别人是热闹的伙伴，我们是偷偷对视、悄悄默契的两个人。
　　叶舒和于琛光明正大的恋爱坦荡又甜蜜，他们可以明目张胆并肩、大大方方温柔；而我和谢临川，是隐秘的、克制的、无人敢戳破的暧昧。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们不一般，只有我们两个，心照不宣，闭口不谈。
　　我清楚地知道，我依赖他已经太深了。
　　早已不是同桌的依赖，不是朋友的依赖，是一种根深蒂固、无人替代的习惯。
　　我的青春日常里，处处都是他的痕迹，我的情绪好坏，大半都被他影响。
　　高二整整一年，春夏秋冬轮转，风来了又走，花开了又落。
　　我们没有确认关系，没有告白，没有情话，却拥有了比情侣更长久、比朋友更亲密的一整年。
　　暧昧拉扯，温柔克制，双向偏宠。
　　他藏起真心，用兄弟的身份陪在我身边；
　　我后知后觉，在漫长时光里慢慢沦陷、慢慢依赖。
　　从懵懂无知、只当友谊，到心慌别扭、慢慢在意，再到彻底习惯、满心依赖。
　　高二落幕的时候，我终于不得不承认——我和谢临川之间，
　　早就不清不楚，
　　早就越界万分，
　　早就藏着一段连我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温柔又绵长的暧昧。
　　只是那时的我，依旧胆怯，依旧犹豫，依旧不敢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任由这份特殊的关系，停留在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位置，静静蔓延，贯穿了我的整个高二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