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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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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少年睫毛剧烈颤了颤,几乎是在费力翁动,终于沉重的眼帘缓缓掀开一道朦胧缝隙。浑身伤势带来的酸痛席卷四肢,每一寸皮肉都酸软无力,虚弱得连转动脖颈都分外吃力。
耳畔先闯入一道轻柔的女声,十分关切,语气温和克制,分寸得体:“你醒了?”
少年视线慢慢聚焦,他看清了守在床榻边的女子。
只见梵惜静静俯身坐在榻沿,双眼被一截素白整洁的绫布完整覆裹,白绫贴合眉眼,边缘柔顺垂落至下颌,瞧不见眼眸分毫。
少年整张面容霎时凝着一抹猝不及防的错愕。
接着并听见那字字都压得轻缓柔和,温婉得像是要抚平他醒后周身的惶然与痛楚的悦耳声音:“感觉怎么样?身上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闷胀、或是酸胀不适?渴不渴,要不要先喝一点温水?”
她指尖轻轻悬在他额头上方,不敢贸然触碰,静静等着他虚弱作答。
“我--”少年气息虚浮,嗓子干涩沙哑,勉强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又低沉:“并无大碍,劳烦姑娘连日照料,此番救命之恩,我实在感激不尽。
察觉到他嗓音干涩沙哑,梵惜不用他多说,便猜到咽喉干涩。
她摸索起身取来瓷杯,指尖稳稳妥妥扶着杯沿,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将水杯递至他手边:“不只是我救了你,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你另外一个的救命恩人了。”说罢,轻轻笑了笑“我听你如今声音,喉咙定然干涩了,慢些饮,别呛到。”
少年抬手接过水杯,望见她素绫遮眸、细心周全的模样,心底谢意更甚,轻声又道了一句多谢。
女子闻言淡然一笑,温声道:“我们不过偶遇施救,何须一再道谢。冒昧一问,敢问公子名讳?”
少年缓了缓喘息,虚弱低声作答:“在下……霖漉”
“霖漉,”她轻声复述一遍名字,语调温软平和,继而缓缓提议,“我叫梵惜,你伤势尚且深重,孤身在外十分危险,你若是暂无落脚之处,可否随我们一同结伴前行?路上也好相互照看。”
霖漉稍稍调息,虚弱却笃定应声:“我原本此行是想要得到一些灵草,奈何能力有限,非但没有成功,还引来了祸端,让自己狼狈不堪。况且,我目前还没有地方可以去……”
站在门外且恰好听完了两人商议的苍笺他轻轻推门走入,手上端着汤药,目光先温和看向梵惜,再瞥了一眼床上静养的青年,开口道:“醒了?那便快去喝药吧,喝完药之后就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们就出发。”
霖漉费力想要撑着榻沿坐起身接过药碗,可手臂刚用上力气,胸口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传来,他闷哼一声,指尖无力地垂落,脊背重重跌回枕褥上,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几番挣扎下来,非但没能坐起分毫,反倒牵动了周身伤口,气息都变得急促虚弱。
梵惜急忙握住他的手:“别硬撑了,你胸腹伤口太重,贸然起身最是伤身,还是我们来喂你就好。”
苍笺也在一旁俯身,将软枕垫在少年后背,慢慢托着他上半身微微抬高些许,最大程度减轻伤口拉扯感,动作慢得生怕稍一用力便弄疼他。
接着端起微凉刚好的汤药,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过,散去滚烫热气,才缓缓递到少年嘴边。
霖漉脸颊微微泛红,从未这般受人贴身照料的他,心底又窘迫又酸涩,只能微微张开唇瓣,任由对方一勺一勺将苦涩的汤药喂入口中。
待药碗空了,苍笺又仔细查看周身纱布,确认没有因为方才挣扎渗出血迹,才轻轻替他掖好边角松散的被褥。
“外伤加内里淤伤,短时间都没法自主起身,往后吃药、进食都不必强撑着自己来。”梵惜耐心叮嘱,“安心静养便是,晨起的药膳粥、午后的补汤,我们都会端到榻前。等你身子好起来了,我们就出发。行吗?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呀?”霖漉疑惑出声。
“等你好了,就告诉你,好吗?嗯?”梵惜用商量的语气试探着说。
霖漉攥着身下被褥,鼻尖微微发酸“嗯,好!”竟显得委屈巴巴的。
自此,漫长而安静的养伤岁月就此缓缓开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苍笺就端着温热的早饭走到榻前,一点点喂霖漉进食。
晌午暖阳正好,他便被移到了庭院藤椅上,伴着花香静静晒太阳。
暮色降临,就被拆开旧纱布,用温水细细擦拭伤口周边肌肤,敷上新草药,再轻柔地重新包扎。
夜里偶尔伤口刺痛发作,辗转难眠时,隔壁卧房的二人总能敏锐听见动静,或是端来温水解渴,或是轻声安抚,陪着他熬过难熬的夜半时分。
平淡琐碎的日常一点点抚平他身上的伤痕。
直到身上最后一点酸软无力的感觉也尽数消散,霖漉舒展胳膊,又慢慢转了转身子,胸腹旧处再没有一丝牵扯的痛感,几道浅浅疤痕安安静静留在皮肉上。
他轻轻推开后院木门,微风迎面拂来,带着草木清甜的气息。
院中老槐树枝繁叶茂,层层绿荫铺落满地,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树下早已摆好了一张小木桌、三只矮凳,一壶清茶温在炉上,袅袅白烟轻轻升起。
梵惜、苍笺静待树下,悠闲品茶闲话。
梵惜指尖轻捏茶盏,眉眼松弛温柔,苍笺在她身后靠着树干,低头温柔听她说话。
霖漉只发现,这数月来日日忙碌为他换药熬药的疲惫,此刻尽数散去,只剩岁月安稳的从容。
听见木门轻响,二人同时回头。
看见霖漉稳稳立在院中,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再也不见往日孱弱苍白。
梵惜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笑意:“身子彻底好了?看你气色,总算养回来了。”
霖漉心头一暖,缓步走至树下,微微颔首轻声道:“全好了,一点不适也无。多谢二位长久照料。”
“好了便好。”苍笺抬手示意他落座。用神力顺手为他空着的茶盏斟上温热清茶。
少年依言 轻轻坐下,接过微凉恰好的茶盏。
茶香清淡温柔,入口温润绵长。数月来惊心动魄的逃亡、夜夜隐痛的伤口、无助狼狈的模样,仿佛都隔着很远很远。
从前他连坐起身喝药都无能为力,窘迫狼狈,处处要人照看。如今安稳坐在树荫之下,清茶在手,人间温柔安稳尽数落在眼前。
梵惜看着他,轻声闲话:“还记得前段时间刚救下你的时候,你气若游丝、浑身是伤,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们那,日日守着你换药喂药,生怕你熬不过去。”
霖漉握着茶盏的指尖微暖,轻声回道:“那时若不是你们救了我,并且日日细心照看我,我定然撑不到今日。”
苍笺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救了你,是你自乙救了你自已。”
“是啊,我依稀记得那一刻的你,正义、善良、坚强,一切美好的词用你身上都不为过……”梵惜也开始夸他。
不一会儿,就把霖漉夸得有些飘飘然了。
“对了,要不我们认真地向彼此做个介绍吧?”梵惜突然说道。
“我叫梵惜,我们两个都不是云汀屿的修士,按照这边的说法,我修的应该是苍生道,我的阵法比较好。平时就喜欢喝喝茶、散散步、睡睡觉。”说完用手碰了碰苍笺的大腿。
“我是苍笺,是她的丈夫。”
苍笺似乎是说……完了?
“哈哈哈哈哈……”梵惜掐了一下他的大腿,“嗯,是啊,我们是夫妻,我看你是用剑的,正好他会一些剑术,你平时是有不懂的可以问一下他。那你呢?”
“我叫栗漉,我平日里就是找找草药,炼炼丹,不过我修的是逍遥道。”霖漉垂下眼眸,默默的说。
“那你父母呢,你还这么小?”梵惜关心的问他。
“他们……都不在了”
梵惜瞬间沉默了,苍笺默默的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就有我们了。”
整的霖漉有点想哭,眼眶红红的。
风吹槐荫,落影摇曳,茶香袅袅漫在空气里。
三人静静坐在树下,偶尔闲话几句天气、院里草木、寻常琐事。没有风雨,没人对手,没有伤痛,只有平平淡淡的温柔时光。
霖漉低头抿了一口清茶,眼底清澈安宁。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拥有如此安稳、踏实、不用惶恐不安的午后。
“对了,我们要去哪呀?”霖漉终于想起来了,连忙问。
“你不是需要一些灵草吗?我知道一个秘境,大概五天后便开启了,现在赶过去的话,再玩两天应该差不多”
霖漉点了点头,“现在就可以,谢谢你们。那个秘境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啊?”
梵惜思考了片刻,道:“应该是混沌崖,在青城。”说罢,望向他。
“会不会来不及呀,五天能过去吗?那么远?”霖漉疑惑问道。
“怎么会呢~当然能过去呀!只要我们苍笺大人出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罢,便望向苍笺。
霖漉也望了过去,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嗯。”苍笺抬手,指尖利落一弹,一声脆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