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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箭难防 账册失窃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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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的甜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沈微婉晨起整理书案时,指尖拂过空了的食盒,心头仍有些微漾。她将那只小巧的梨花木食盒收进柜角,又用帕子细细擦了擦桌面,像是要抹去昨夜那点不合时宜的柔软。
如今她与萧玦既是同盟,便该谨守分寸。查案才是头等大事,儿女情长的念头,想都不该想。
正思忖着,院外传来小丫鬟的脚步声,手里端着个描金漆盘,盘上放着一碟精致的水晶饺。“沈文书,这是厨房刚做的早膳,刘先生让给您送来的。”
沈微婉有些诧异。府里的下人向来是按份例传膳,文书的份例不过是简单的粥菜,从未有过这般精致的点心。她看向那丫鬟,见对方眼神躲闪,像是藏着什么事。
“这是……”
“是、是侯爷吩咐的。”丫鬟被她看得有些慌,连忙如实交代,“今早侯爷去厨房,说您这几日对账辛苦,让厨房做些可口的送来。”
又是萧玦。
沈微婉指尖微顿,接过漆盘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竟有些发烫。“替我谢过侯爷。”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丫鬟应声退下,沈微婉看着那碟水晶饺,皮子剔透,隐约能看见里面鲜嫩的馅料,显然是费了心思的。她拿起一只放进嘴里,鲜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没昨日的桂花糕那般甜到心底。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前几日还处处试探,如今却这般……关照?
她正出神,忽听院外传来刘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沈文书在吗?出事了!”
沈微婉连忙放下筷子迎出去:“刘先生,怎么了?”
刘先生脸色发白,手里捏着一本账册,声音都有些发颤:“方才去库房点验,发现少了一本宣德元年的漕运总账!那可是要紧东西,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沈微婉心头一沉。宣德元年的账册?虽不是她重点追查的三年前的记录,但漕运账册向来是专人看管,怎么会平白丢失?
“您仔细找过了吗?会不会是放错了地方?”
“都找遍了!”刘先生急得直搓手,“库房的锁是好的,门窗也没被撬过的痕迹,那账册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这要是被侯爷知道了……”
话未说完,院外就传来了那道熟悉的朗笑:“本侯知道了又如何?”
萧玦负着手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光扫过刘先生手中的账册,落在沈微婉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
“侯爷!”刘先生吓得连忙跪下,“是属下失职,丢了库房的账册,请侯爷降罪!”
“起来吧,”萧玦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一本账册而已,丢了就丢了,再找就是。”
刘先生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沈微婉却心头一凛——萧玦绝不是这般不看重规矩的人,他这般轻描淡写,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这账册为何会突然丢失?”沈微婉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回关键处,“库房看管严密,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萧玦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沈文书觉得,会是谁干的?”
“民女不敢妄猜。”沈微婉垂下眼,“但想来,定是冲着这账册来的。”
“哦?何以见得?”
“宣德元年的漕运总账,记录着当年所有漕运船只的调度和商户往来,若是有人想掩盖什么,这账册自然是眼中钉。”沈微婉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与三年前的案子有关联的人。”
萧玦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说得有理。看来,是我们查得太急,惊动了某些人啊。”
他这话几乎是挑明了账册丢失与旧案有关,刘先生听得一脸茫然,沈微婉却听懂了——这是对方在警告他们,也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细。
“那现在该怎么办?”刘先生颤声问。
“还能怎么办?”萧玦瞥了他一眼,“继续找。沈文书,你这几日不是在对西厢房的账吗?顺便也留意着点,说不定那账册就藏在哪个角落呢。”
“是。”沈微婉应道。
萧玦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经过沈微婉身边时,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小心些,对方既然敢动手,就不会只丢一本账册。”
沈微婉心头一紧,抬眸时,他已走出了院门,只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日,府里上下都在忙着找那本丢失的账册,却杳无音讯。沈微婉表面上和众人一起对账,暗地里却更加留意西厢房的旧档,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萧玦倒是没再来书房“捣乱”,只是每日清晨,厨房总会准时送来精致的点心,有时是芙蓉糕,有时是玫瑰酥,全是些她无意中提过的吃食。
沈微婉起初还觉得别扭,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只是每次收到点心,心里总会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这日午后,她正在西厢房核对一本商户名册,忽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扶着桌沿想站稳,却浑身发软,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失去意识前,她似乎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点苦涩,像是……迷药?
再次醒来时,沈微婉发现自己躺在东厢房的床上,窗外天色已暗。她挣扎着坐起身,只觉得头还有些昏沉,身上盖着的薄毯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醒了?”
萧玦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沈微婉循声望去,见他正坐在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瓷瓶,眉头微蹙。
“侯爷?”她有些茫然,“我这是……”
“你被人下了迷药。”萧玦将瓷瓶放下,起身走到床边,“若不是暗卫发现得早,你现在恐怕已经不在侯府了。”
沈微婉心头一震:“是冲着我来的?”
“嗯。”萧玦的脸色沉了沉,“暗卫在你晕倒的地方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帕子,上面还残留着那股甜腻的香气。
沈微婉看着那方帕子,瞳孔骤缩:“这是……嫡母身边张嬷嬷的帕子!”
王氏?她竟然敢在靖安侯府对自己下手?
“看来,是你查账的事传到她耳朵里了。”萧玦的语气冷了几分,“她怕你查出什么,想先下手为强。”
沈微婉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一直知道嫡母不喜欢自己,却没料到对方竟狠到这个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用迷药掳人!
“她为何要如此?”沈微婉的声音带着颤抖,“难道家母的死,真的与她有关?”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想拍拍她的肩,动作到了半空又停住,转而拿起桌上的水杯递过去:“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她一定知道些什么。”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你放心,有我在,她动不了你。”
沈微婉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萧玦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安定了许多。
“多谢侯爷。”
“说了,我们是同盟。”萧玦挑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戏谑,“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好处?比如……亲手做些点心答谢?”
沈微婉:“……”
这人就不能正经超过三句话吗?
她正想反驳,萧玦却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说真的,这几日你仔细些,王氏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善罢甘休。库房的账册,说不定就是她派人偷的,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沈微婉点头:“我明白。”
“还有,”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暗卫说,发现你时,你手里紧紧攥着这个。”
他从袖中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来。沈微婉接过打开,发现是自己抄录的那几页被动过手脚的账册记录,边角处还有被攥皱的痕迹。
原来她晕倒前,下意识地将这个藏了起来。
“这东西很重要,”萧玦看着她,眼神郑重,“往后贴身收好,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嗯。”沈微婉将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萧玦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才起身离开。沈微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却不像刚才那般慌乱了。
王氏的动作,反而证明了她的猜测——母亲的死绝不是意外,而那本丢失的账册,说不定就藏着关键线索。
只是,王氏在府里安插了人手,她往后行事,怕是要更加小心了。
正思忖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极轻的衣袂破空声。沈微婉心头一紧,悄悄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
只见一道黑影从院墙上跃下,动作迅捷,正往西厢房的方向摸去。
沈微婉瞳孔微缩——又是来偷账册的?
她正想出声,却见另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闪出,与先前那黑影缠斗在一起。月光下,她隐约看到后出现的黑影手腕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银质护腕——那是萧玦的暗卫。
看来,萧玦早就料到对方会有后手。
沈微婉松了口气,正想退回床上,目光却无意间扫过窗台下的花丛。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金属的光泽。
她悄悄推开一条窗缝,借着月光看清了——那是一枚小巧的铜钥匙,上面还刻着半个“库”字。
是库房的钥匙!
定是刚才那黑影打斗时不小心掉落的。
沈微婉心头一动,趁外面缠斗正酣,悄悄推开窗户,飞快地将钥匙捡了回来,藏进枕下。
窗外的打斗很快就结束了,那道来偷账册的黑影被暗卫制服,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沈微婉躺在床上,手紧紧攥着那枚冰凉的铜钥匙,心脏砰砰直跳。
这钥匙,会是打开库房之谜的关键吗?
而那个潜入的黑衣人,又是谁派来的?是王氏,还是……更深层的黑手?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场棋局,已经越来越险了。
而她和萧玦,必须步步为营,才能在这重重迷雾中,找到那隐藏的真相。
夜渐渐深了,沈微婉却毫无睡意。她摩挲着那枚铜钥匙,忽然想起萧玦临走时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是暗夜里的一盏灯,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或许,有他在,真的可以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