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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宫墙暗影 萧玦入宫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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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走进凝香宫时,殿内正弥漫着浓重的药味,与平日里熏的龙涎香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端妃半倚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透着不正常的殷红,见他进来,勉强扯出抹笑:“侯爷来了。”
“听闻娘娘病重,特来探望。”萧玦拱手行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殿内——香炉里的药烟正浓,太医刚收拾好药箱准备告退,几个宫女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劳侯爷挂心了。”端妃咳嗽两声,帕子捂在嘴边,声音虚弱,“不过是些老毛病,吃几副药就好了。”她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本宫有话跟侯爷说。”
宫女和太医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端妃放下帕子,原本虚弱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射向萧玦:“侯爷今日来,怕是不只是为了探望本宫吧?”
“娘娘说笑了。”萧玦语气平淡,“皇上命臣来看望娘娘,自然要尽心。”
“尽心?”端妃冷笑一声,挣扎着坐直了些,“侯爷倒是对沈微婉那丫头尽心。为了她,连我父亲都敢动,如今更是拿着本不知从哪弄来的账册,想把我们李家赶尽杀绝?”
萧玦眸色微沉:“娘娘慎言。李尚书贪赃枉法,谋害忠良,证据确凿,与旁人无关。”
“无关?”端妃猛地拍向桌面,药碗被震得发出脆响,“若不是沈微婉那小贱人翻出旧账,我父亲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侯爷当真是被她迷昏了头,连她母亲是个什么货色都忘了?”
“放肆!”萧玦厉声呵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苏婉女士是朝廷命官之女,为查明真相不惜牺牲性命,轮不到你在此污蔑!”
端妃被他的气势震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缓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好,好得很!侯爷既然如此护着她,就别怪本宫不顾情面了。”
她从枕下摸出一枚小巧的玉印,扔在桌上:“侯爷认得这个吗?”
玉印是羊脂白玉雕成的,上面刻着个“赵”字,边角处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正是镇北将军赵承宇的私印。
萧玦瞳孔骤缩:“你怎么会有这个?”
“怎么会有?”端妃笑得越发得意,“自然是赵将军送我的。他与我父亲是旧识,早就料到会有今日,特意让我将这玉印交给侯爷——只要侯爷肯放我父亲一马,将那本账册交出来,这玉印背后的秘密,侯爷可以随意拿去。”
赵承宇的秘密?萧玦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觉得,本侯会信你的话?”
“信不信由你。”端妃将玉印往前推了推,“赵将军说了,这玉印里藏着他私通北狄的证据,侯爷若拿到,便是大功一件,皇上定会重赏。比起扳倒我父亲,这个功劳,难道不更诱人吗?”
私通北狄?萧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攥紧。若真是如此,那赵承宇便是通敌叛国的死罪,比贪腐严重百倍。
他看着端妃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陷阱。端妃知道他在查赵承宇,故意抛出这个诱饵,想让他与赵承宇两败俱伤,届时李家便可坐收渔利。
“娘娘的好意,本侯心领了。”萧玦弯腰拿起玉印,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只是李尚书罪证确凿,本侯无能为力。至于这玉印……”
他将玉印揣进袖中,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多谢娘娘相赠,本侯会亲自呈给皇上,相信皇上定会对赵将军的‘心意’感兴趣。”
端妃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敢!”
“有何不敢?”萧玦转身往外走,“娘娘安心养病吧,日后怕是没机会再操心这些事了。”
“萧玦!”端妃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若敢动赵将军,他绝不会放过你和沈微婉!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萧玦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凝香宫。宫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头望了望天,将袖中的玉印攥得更紧了。
端妃果然与赵承宇有关联,而这玉印,说不定真能查出些什么。
回到侯府时,已是傍晚。沈微婉正坐在书房里等他,案上摆着温好的饭菜,见他进来,连忙起身:“侯爷回来了?”
“嗯。”萧玦脱下披风递给下人,将那枚玉印放在桌上,“你看这个。”
沈微婉拿起玉印,看到上面的“赵”字时,惊讶地抬头:“这是……赵承宇的私印?您从哪得来的?”
“端妃给的。”萧玦将宫中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她想用这个换账册,放李嵩一马。”
“她疯了吗?”沈微婉皱眉,“赵承宇若真私通北狄,这玉印就是催命符,她怎么敢轻易拿出来?”
“因为她料定我们不敢立刻呈给皇上。”萧玦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赵承宇手握兵权,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只会打草惊蛇。端妃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抛出诱饵。”
沈微婉摩挲着玉印上的红宝石,忽然发现宝石的位置有些松动,像是可以抠下来。她试着用指甲轻轻一挑,红宝石竟真的被取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卷细如发丝的纸条。
“这里面有东西!”她惊喜地喊道。
萧玦连忙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展开。纸条上用炭笔写着几行小字,墨迹潦草,显然是仓促间写就的:
“八月十五,北境狼牙口,以‘七星’为号,交接粮草兵器。”
八月十五?还有不到一个月!
沈微婉和萧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纸条证实了赵承宇私通外敌的猜测,而八月十五的交接,就是最好的人赃并获的机会。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沈微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这是扳倒赵承宇的最好时机!”
“嗯。”萧玦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但此事重大,不能声张,只能暗中布局。”
他看向沈微婉,目光深沉:“西郊的私仓,恐怕暂时去不了了。当务之急,是查清狼牙口的地形,安排人手,确保八月十五能一举拿下。”
“我明白。”沈微婉将玉印放回桌上,“那账册……”
“账册暂时不动。”萧玦道,“李嵩还在牢里,他的党羽定在盯着我们,我们就装作还在查贪腐案,让他们放松警惕。”
两人商议定了,沈微婉才想起桌上的饭菜,连忙道:“饭菜都快凉了,侯爷快些用吧。”
萧玦这才感觉到饿,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对了,影一查到,赵承宇有个义子,名叫赵峰,如今就在京中,担任禁军副统领。”
“禁军副统领?”沈微婉心头一紧,“那我们的计划……”
“不用担心。”萧玦安抚道,“我已经让人盯紧他了,他暂时还没察觉到异常。”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商议对策。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烛火在案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沈微婉看着萧玦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无论前面有多少危险,只要能这样并肩作战,似乎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天牢里,李嵩正对着墙壁冷笑,指尖在粗糙的石壁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倒数着什么。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