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28、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转灵芝

　　九转灵芝成熟的那一刻，百草境里下了一场光雨。

　　那是灵力凝聚成的光点从菌盖上飘起来，淡金色的、银白色的、七彩的，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从泥土里升起，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

　　蓝沁站在药田边上，看着面前那株灵芝。

　　菌盖从赤金色变成了琥珀色，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汁液在缓缓流动。

　　边缘的七彩光晕不再闪烁了，而是稳定地、持续地、像一盏被调到了最合适亮度的灯一样地亮着。

　　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提示音：“九转灵芝成熟。品级：四品上品仙草。功效：修复一切灵根损伤，融合阴阳灵力。培育周期：一年零三个月。成功率：百分之五。”

　　蓝沁伸出手，指尖触到菌盖的边缘。

　　菌盖脱落了，根须上还沾着湿漉漉的泥土，泛着幽幽的光。

　　她把它托在掌心里，出神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百草境。

　　炮制室里，蓝沁把九转灵芝切成薄片。

　　玉刀落下，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半透明的，琥珀色的，边缘有一圈七彩的光晕。

　　她把薄片放进青瓷研钵里，加入灵泉水，用玉杵慢慢研磨。

　　汁液渗出来了，浓稠的、像蜂蜜一样的质地，琥珀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金光。

　　她加入玉髓芝粉末，加入回春藤汁液，加入净世莲的花粉。

　　每一种都按比例配好，不多不少。

　　她把膏体搓成丸。丹丸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圆滚滚的，透明的。

　　系统在她识海里说：“九转灵芝丹配制成功。数量：三颗。功效：修复一切灵根损伤，融合阴阳灵力。保存期限：三年。宿主，三颗。你打算怎么分？”

　　蓝沁把三颗丹丸分别装进三个青瓷瓶里，塞上瓶塞，贴上标签。

　　傍晚，殷无邪站在工坊门口。

　　蓝沁把瓷瓶递给他，说：“这是九转灵芝丹。你吃了它，体内的两种灵力就能完美融合。你的灵根，从此稳定。”

　　殷无邪将那颗丹丸扔进嘴里，没有咀嚼，直接咽了下去。

　　入喉的瞬间，他的眉心亮了起来。

　　太极印记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蓝沁站在他面前，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

　　殷无邪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他的样子很开心，道：“我感觉很好。”

　　蓝沁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

　　第二颗九转灵芝丹，蓝沁送给了太医院。

　　孙明远接过瓷瓶，说：“蓝奉御，这个药，太医院要拿去做研究。老夫替天下苍生谢谢你。”

　　他的眼眶红了。

　　蓝沁说：“不用谢。”

　　*

　　蓝沁站在百草境的药田边上。

　　她在心里说：“神农，这第三颗九转灵芝丹，该留给谁？”

　　系统说：“丫头，你应该留给自己。你种了二十多年灵植，救了那么多人。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

　　蓝沁道：“就留下这一颗备用。万一有人需要，不用再等一年。”她退出百草境。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系统给她发布了一个任务：在社稷坛培育九穗禾，吸收香火愿力，使其成熟。

　　那是她第一次尝试培育五品下品上古仙草。虽然那只是九穗禾的变种，不是完整的上古仙草，是半成品。

　　她当时觉得这个任务简直荒谬。

　　社稷坛是朝廷祭祀的地方，她一个普通妇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周绍康知道后，帮她去找了赵祈宗。

　　赵祈宗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头。条件是：九穗禾成熟后，朝廷有优先使用权。

　　蓝沁答应了。

　　她在社稷坛旁边搭了一个小小的暖棚，把九穗禾的种子种下去。每天卯时进宫，酉时出宫，风雨无阻。

　　种子发芽很慢，一个月才冒出两片嫩芽。她每天都用手抚摸那些嫩芽，输送灵力，跟它们说话。

　　“快些长大。”她说，“等你长大了，我爹我娘就能多陪我几年了。”

　　那些嫩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回应她。

　　半年过去了，九穗禾长到了一尺高，九穗同株，谷粒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它还没有完全成熟，还差最后一步：吸收足够的香火愿力。

　　蓝沁在心里道：“神农，九穗禾还要多久才能成熟？”

　　系统说：“按目前的香火愿力吸收速度，还需要半年到一年。若你能获得更多的香火愿力，可加速成熟。”

　　“更多的香火愿力？怎么获得？”

　　系统说：“你已经有两座生祠了。若能有更多百姓为宿主立祠供奉，香火愿力会大幅增加。”

　　蓝沁想了想，说：“顺其自然吧。”

　　仿佛眨眼间，四个月过去了。

　　那日天光明媚，蓝沁照例进宫，来到社稷坛。推开暖棚的门一瞬间，她愣住了。

　　九穗禾长到了一人多高，九穗同株，每一穗都谷粒饱满，在晨光里泛着金色的光。

　　整株灵植都在发着那种温暖的、像秋日阳光洒在麦田上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怡人的香气，是那种新米出锅时的、让人心里踏实又温暖的味道。

　　系统在识海光幕里显示出一行字：“恭喜！九穗禾（半成熟体）培育成功！”

　　蓝沁想起蓝母说过的话：“囡囡，你外祖母一辈子都在找九穗禾的种子。”

　　现在她种出来了。

　　蓝沁伸出手，轻轻摘下一穗。

　　谷粒在她掌心里滚了滚，沉甸甸的。她把谷穗小心地放进木匣子里，站起来，带回了蓝家小院。

　　*

　　蓝沁回到蓝家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蓝母坐在廊下做针线，蓝瑾瑜在药圃边上浇水，蓝墨白在前头医馆忙活，刘芸娘在厨房里做饭。

　　一切都跟多年前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蓝母的头发有了银丝，蓝瑾瑜的背有些驼了，蓝墨白的眼角有了皱纹。

　　蓝沁在廊下站定，看着他们。

　　“爹，娘。”她开口，“我回来了。”

　　蓝母抬起头，看见她，笑了：“沁儿，你吃饭了没有？”

　　蓝沁摇摇头，“我是饿着肚子来的。”

　　她走过去，在她娘旁边坐下，把木匣子放在膝上。蓝母看了一眼那个匣子，没有多问。她放下针线，去厨房忙活了一阵子。

　　不一会儿，蓝母在厨房里叫她：“沁儿，过来吃饭。”

　　蓝沁坐在厨房里吃着吃着饭，眼眶忽然有些热。她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继续吃。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碗，打开木匣子。

　　匣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甜的麦香涌出来，弥漫了整个院子。

　　蓝母手里的针线停了，蓝瑾瑜手里的水壶掉了，蓝墨白从医馆探出头来，刘芸娘从厨房跑出来。

　　“这是什么？”蓝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蓝沁从匣子里取出一穗九穗禾，谷粒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蓝沁说：“九穗禾，别名延寿草。功效：延寿长生，增寿一甲子。”

　　她看看蓝母，又看看蓝瑾瑜，道：“爹，娘，这是给你们的。”

　　蓝母愣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蓝瑾瑜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穗金色的谷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囡囡，”蓝母的声音在发抖，“这九穗禾是你种出来的？”

　　蓝沁点头。

　　蓝母伸出手，指尖悬在谷穗上方，不敢触碰。

　　谷穗在夕阳里微微颤了颤，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蓝沁说：“娘，你尝尝看。”

　　蓝母捧着那穗九穗禾，眼泪掉在谷粒上，她取下一粒，放进嘴里。

　　蓝母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说：“很香，好甜。”

　　蓝瑾瑜也取了一粒，放进嘴里。他嚼了嚼，咽下去，眼眶瞬间红了。

　　“囡囡，”他说，“爹这辈子，值了。”

　　蓝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进蓝母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在娘亲的肩窝里。

　　蓝母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轻轻的。

　　“不哭，”蓝母说，“娘在呢。”

　　蓝沁哭得更厉害了。

　　*

　　那天晚上，蓝沁在蓝家小院住了一宿。

　　她睡在自己小时候的小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听着隔壁房间蓝母和蓝瑾瑜低低的说话声，听着前院医馆关门上锁的吱呀声。

　　一切都跟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五颜六色的花朵，还有一个大大的太阳。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太阳。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但那个太阳还在，红彤彤的，圆溜溜的，像一颗熟透了的柿子。

　　系统在她识海里说：“九穗禾已采收七穗，剩余两穗待成熟。”

　　蓝沁“嗯”了一声。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丫头，你做到了。”

　　蓝沁在心里说：“我做到了什么？”

　　系统说：“丫头，你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给父母延寿，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她又说，“六品上古仙草车马芝，我还没种出来，这是娘一辈子的盼头。”

　　系统安慰道：“丫头，你将来一定会种出来的。倘使你种不出来，你还有小康呢。”

　　蓝沁轻轻闭上了眼睛，渐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