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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一百一十四章 “少夫人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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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沁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她睁开眼,天还没亮。
身边的周绍康已经坐起来了。
“少夫人!”甘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急促,“孙大人派人来了,说太医院出了事,请您即刻进宫!”
蓝沁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孙明远刚刚官复原职没有多久,还是她和周绍康在皇帝面前力保下来的。
在这个时候,太医院可千万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她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穿上衣裳。
手指在系衣带时微微顿了一下。太医院出事,能出什么事?孙明远派人在这个时辰来,不会是小事。
周绍康已经下床,从柜子里取出她的药箱,放在桌上,又去衣柜里拿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蓝沁接过药箱,披上披风,说:“你在家里注意听我的消息。”
周绍康的手顿了一下,才道:“让殷无邪和你同去?”
蓝沁点头:“也好。绍康,你已经开始把殷无邪当成最信任的人之一了。你出门的时候,会把家里的事托付给他,教他守着周家。”
周绍康没有否认。
蓝沁推开门。甘青提着灯笼站在廊下,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里轻轻晃。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太医院的小太监,蓝沁认得,是孙明远身边的心腹。
“蓝奉御,孙大人说十万火急,请您务必快些。”小太监的声音急促。
蓝沁没有多问,快步走向马车。
殷无邪已经在马车处等着了。
“甘青去找你的时候,我听见动静,就起来了。”他说,“太医院的事,我跟你一块儿去。”
蓝沁朝他点头。
马车驶出周府大门,马蹄声在石头城深夜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屋檐下几只栖息的麻雀。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蓝沁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脑子里转着各种可能:药材出问题了?病人出问题了?还是有人故意搞事?
不久,太医院已到。
太医院院门大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蓝沁下了马车,快步往里走。
孙明远站在药库门口,他穿着官袍,但衣领没翻好,鞋也穿反了一只,显然是匆匆从府中赶来的。
看见蓝沁,他快步迎上来,急道:“蓝奉御,出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今夜库房盘点,管事在周家供应的黄芪里发现了几片颜色发暗的,用灵泉水一验,水黑了。”
蓝沁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却很平静:“这不可能。”
“老夫也不信。”孙明远转身往里走,“所以老夫没有声张,只让人封了那批货,等你自己来看。”
蓝沁跟在他身后,走进太医院药库。
药库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药材气息,混着陈旧的木头味。
一排排木架子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油纸包的药材码得整整齐齐,每包上都贴着标签:药材名称、产地、入库日期、供应商。
蓝沁跟着孙明远走到最里面的架子前。
架子上放着三包黄芪,标签上写着“周家·灵种黄芪·批号甲字十七号”。油纸包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黄芪片散了一桌。
蓝沁拿起一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黄芪的豆香还在,淡淡的,没有异味。
她又掰了一小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回甘悠长,粉性足,是上等货,没问题。
她从袖子里掏出随身带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灵泉水在掌心。
银白色的液体在烛光里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
她把黄芪片放进灵泉水里。
水质变了!从银白色变成灰黑色,像有人往一碗清水里滴了一滴墨汁。
碗底有细碎的黑色沉淀,水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絮状物,像发霉的棉花。
蓝沁的手指攥紧了瓷瓶。
这不是正常的反应。灵种黄芪入水,水质不变,甚至会更清澈。这个是被人动过手脚的。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黄芪样品中含有不明杂质,成分分析完成。杂质为研磨成粉的陈年黄芪,已霉变,混入比例约一比十。灵泉水检测法对霉变成分极度敏感,故水质变黑。此非周家药材本身问题,系人为掺假。”
蓝沁在心里说:“谢谢神农。”
她把那片黄芪放回桌上,拿起另一片,又试了一次——水质变黑。再试一片,还是变黑。
三片,全部有问题。
孙明远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问:“蓝奉御,这批货,是你亲自经手的吗?”
“不是。”蓝沁放下黄芪,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灵种黄芪的种植和采收是雇农负责的,炮制是傀儡做的,包装和入库是甘青经手的。每批货入库前都会抽检,用灵泉水验过。入库合格的,才会贴上标签。”
她拿起那个油纸包,翻到背面。标签上贴着一个小小的银白色防伪标签,是她亲手画的霜纹草图样,用灵泉水擦拭会发光。
她从袖子里掏出棉签,蘸了点灵泉水,在标签上轻轻一擦。
标签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晕在烛光里一闪。是真的,不是仿冒。
“标签是真的。说明这包药出库的时候是好的。”蓝沁放下油纸包,看着孙明远,“孙大人,这批货是什么时候入库的?”
孙明远翻了翻旁边的登记册,抬眼说:“七天前。”
蓝沁道:“那七天内,有没有人动过这包药?”
孙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库房的钥匙,老夫一把,管事一把。管事姓陈,在太医院干了二十年,一直本本分分。”
蓝沁看一眼桌上那三片发黑的黄芪,又看看架子上那三包封得好好的药材。
药材入库时是好的,七天后出了问题,这中间有人动过。
能进药库的,只有孙明远和陈管事。但孙明远不会害周家,陈管事……她不了解。
蓝沁问:“孙大人,陈管事现在在哪?”
孙明远的脸色更难看了:“今夜盘点,就是陈管事当值。发现药材有问题之后,老夫让人去找他,他不在。他的住处没人,库房钥匙放在桌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蓝沁深吸了一口气,把桌上那三片黄芪包进油纸里,收进袖中。
她恳切道:“孙大人,这批货封存。不要声张,不要上报。给我三天时间。”
孙明远看着她,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蓝奉御,太医院的规矩,药材出问题必须上报。”
蓝沁轻声道:“但如果上报,周家的药材供应会被暂停,太医院的药库会被清查,背后搞鬼的人就藏起来了。到时候查不出来,周家的名声毁了,太医院的供应断了,病人没药用,谁得利?”
孙明远低头沉默。
蓝沁轻声说:“给我三天。三天查不出来,我亲自上报,承担全部责任。”
孙明远看着她笃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同意,叹了口气:“蓝奉御,你小心些。老夫在太医院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有人要搞你,不会只搞一次。”
蓝沁从太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殷无邪靠在药库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眉心太极印记亮了一下。
他问:“怎么样?”
蓝沁叹息一声:“药材被人动了手脚。霉变的陈年黄芪掺进灵种黄芪里,灵泉水一验就发黑。手法很粗糙,不像是要瞒很久,就是要让人一验就发现问题。”
殷无邪的眉头皱了一下:“库房管事呢?”
蓝沁摇头:“早躲了,钥匙放在桌上,人不见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瞬。
殷无邪说:“少夫人打算怎么办?”
“先查陈管事。他跑了,说明背后有人。他一个库房管事,没有胆子动太医院的药。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给的好处不会少。查他的银子从哪来的,查他跟谁来往。”
“我来查。”殷无邪说,“幽冥谷的弟子遍布石头城,找个失踪的人不难。”
蓝沁同意。
她上了马车,殷无邪跟在后面。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