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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一百零九章 青龙山降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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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蓝沁所知,邢烈藏在青龙山深处的山谷里。他手里有王伦的信件、收买朝臣的名单、以及江南灰色收入的账本。
这些证据,足以让王伦永不翻身,但他不会轻易交出。邢烈在山谷里布了噬灵花阵,三品上品魔植,覆盖整个山谷。
噬灵花,蓝沁在玄冥子手里见过这东西。
那巨大的花苞闭合时像一颗紫黑色的心脏,表面有脉动的纹路。
盛开时花瓣如蝠翼展开,花心是深不见底的洞穴,会产生强大的灵力吸力,将周围一切灵植的灵力强行抽取、吞噬、转化为黑暗灵力。
她曾用荆棘藤卫和净世莲与它对峙过,那一次她差点被吸干灵力。
“神农,噬灵花阵,我一个人能破吗?”她在心里问。
系统的声音在她识海响起:“单人破阵成功率约三成。丫头若与殷无邪配合,成功率可提升至七成。殷无邪的太极花阵可压制噬灵花的灵力吸力,丫头的净世莲可净化花瓣中的腐化灵力。两人配合,上下夹击。”
第二天天还没亮,蓝沁就和殷无邪出发了。
她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是周绍康从马厩里挑出来的,跑得快,耐力好。
缰绳是皮的,握在手里有些涩。
马鞍上挂着她的药箱,里面装着灵泉水、灵石精华液、净灵符,还有几株刚采摘的霜纹草和回春藤。
殷无邪骑的是一匹黑马,比她的枣红马高半个头,鬃毛被风吹得倒向一边。
青龙山离石桥镇不远,但山路不太好走。
蓝沁的骑术不算好,但她不怕。她把缰绳握得很紧,身体微微前倾,跟在殷无邪后面。
晨雾很浓,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马蹄踏在山路上,碎石滚落,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两侧是密林,树冠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殷无邪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他忽然问:“少夫人,你怕不怕?”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
“怕什么?”蓝沁道。
他说:“邢烈,还有噬灵花阵,还有那些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人……”
蓝沁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但我不能不去。那些信件、名单、账本,是扳倒王伦的重要证据。”
殷无邪没有再说话。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两侧的密林变成了灌木丛,灌木丛变成了乱石堆。马走得很慢,马蹄在碎石上打滑,不时发出不安的嘶鸣。蓝沁从马上跳下来,牵着缰绳走。殷无邪也下了马,走在前面。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殷无邪停下来。
他眉心的太极印记开始剧烈地闪烁,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
他低声说:“我们到了,前面就是邢烈的山谷。我能感觉到噬灵花的灵力波动,至少有三株母株,覆盖范围方圆两里。”
蓝沁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从药箱里取出净灵符,贴在胸口。
符纸亮了一下,银白色的纹路从纸上蔓延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六边形雪花,把她的灵力波动屏蔽得干干净净。
殷无邪也贴了一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山谷。
*
山谷比蓝沁想象的要大。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灰白色的岩石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藤蔓。
藤蔓有拇指粗,表面有细密的尖刺,尖刺顶端挂着暗红色的液珠,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着诡异的光。
山谷底部是一条干涸的河床,碎石满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混着甜腻的花香,像烂了很多天的花泡在血水里,甜得发腻,臭得发昏。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两粒解毒丸,一粒自己吞下,一粒递给殷无邪。
殷无邪接过去塞进嘴里,眉头皱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河床往里走。越往里走,腐臭越浓。
两侧的山壁上出现了暗红色的光点,蓝沁认出来那是噬灵花的根须。
它们从山壁的裂缝里伸出来,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蛇,扎进碎石里,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声音:“警告!前方发现噬灵花母株!数量:三株!分布:呈三角形,覆盖整个山谷!丫头,建议你激活净世莲灵力屏障!”
蓝沁催动净世莲。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从她体内扩散出来,把她和殷无邪笼罩在里面。
光晕薄如蝉翼,像一层金色的纱。腐化花粉碰到光晕,发出滋滋的声响,化成黑色的粉末飘落。
殷无邪也催动了太极印记。
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壁,光壁上有六边形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雪花。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噬灵花阵的中心。
*
三株噬灵花母株呈三角形分布,每一株都有两人多高。
花冠张开像一把伞,花瓣边缘是黑色的,翻卷着。
花心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洞穴,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三颗巨大的心脏在同步跳动。
母株的根部扎在碎石里,根须从地里隆起,像一条条暗红色的巨蟒,蜿蜒着延伸到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根须的表面有细密的吸盘,吸盘嵌在石缝里,正在疯狂地抽取地脉的灵力。
邢烈站在三株母株的中央。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道袍,头发披散着,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他的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牛皮纸包着的,方方正正,用麻绳系着。布包不大,但看起来很旧,边角都磨白了。
蓝沁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包上,她坚信:那些信件、名单、账本,那些足以让王伦永不翻身的证据,就在那个布包里。
“邢烈!”殷无邪的声音从光壁后面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乖乖把东西交给我,我不想动手。”
邢烈抬起头,盯着殷无邪。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像蛇的眼睛。
“小师弟,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嘶哑,且粗粝,“我在这里种我的花,过我的日子,碍着小师弟了?”
殷无邪没有说话。他的太极印记亮了起来,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落在地面上,像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汇入了同一条河道。
紧接着,六片花瓣从泥土中缓缓升起,每一片都有丈余长,边缘是银白色的,花心是淡金色的。
邢烈脸色骤变,向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噬灵花母株上,母株颤了一下,花瓣上的暗红色光芒暗了暗。他惊声道:“太极花阵?”
殷无邪没有回答。
那六片花瓣开始向内收拢,把邢烈和三株母株围在中间。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腐化灵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面在春天裂开。
邢烈用锋利的匕首割破指尖,血滴落入三株母株的花心,母株猛地一颤,暗红色的光芒从花心炸开,像三颗小型的太阳同时爆炸了。
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
从山壁上、从河床里、从碎石缝里窜出来。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表面密布尖刺,尖刺顶端有倒钩。藤蔓的顶端张开血盆大口,花苞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状结构,一层一层的,像鲨鱼张开的大嘴。
太极花阵挡住了大部分藤蔓,但有一根从侧翼绕了过来,直奔蓝沁。
蓝沁举起净世莲的光剑,金色的剑刃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得像一束被收拢的阳光。
她双手握剑,对准那根藤蔓劈了下去。
剑刃切入藤蔓,像切豆腐一样顺滑。暗红色的汁液从切口涌出来,像血一样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藤蔓剧烈地抽搐,像被踩了尾巴的蛇,拼命甩动。
蓝沁没有松手,她咬着牙,把剑刃往下压,藤蔓断成两截。
前半截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后半截缩回山壁的裂缝里,暗红色的汁液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岩石往下淌。
系统的声音又在她识海里响起:“丫头已经击退噬灵花藤蔓一条!荆棘藤卫已激活,正在清扫残余!”
翠绿色的藤蔓从蓝沁脚边的碎石里窜出来。
那是她在进山谷之前就埋下的荆棘藤卫种子。翠绿色的藤蔓像蛇一样钻进碎石缝里,朝噬灵花的根须扑去。
银白色的尖刺扎进暗红色的根须皮层,像针扎进血管。暗红色的汁液从伤口涌出来,渗进碎石里。
三株母株同时震颤了一下,花瓣上的暗红色光芒暗了暗。
邢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死灰,他看看殷无邪,又转头看看蓝沁,嘴唇哆嗦了几下,说:“你们毁了我的花!”
殷无邪大声说:“邢烈!快把东西给我,我马上放你走。要是你不给,你今天休想走出这个山谷。”
邢烈的手在发抖。他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看了看三株已经半死的母株,又看了看殷无邪眉心的太极印记,最后他跪了下去。
布包从他手里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蓝沁走过去,弯腰捡起布包,解开麻绳,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件、一本名单、一册账本。信件的纸张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她抽出最上面那封,展开。
“王大人亲启。今年的分红已到,共计白银一万二千两。刘大人说,朝堂上的事,他已经安排妥当了。请王大人放心。只请王大人转告虞妃娘娘,宫中的事,还请她多费心。”
蓝沁把信折好,放回布包里。她抬起头,看着邢烈,问:“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邢烈跪在地上,低着头,说:“王伦给我的。他把东西存在我这里,说如果他被抓了,就让我把东西交出去,换一条生路。他没有说交给谁。只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取。”
蓝沁看向殷无邪。他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其他人。”
“东西我收下了。”蓝沁把布包系好,挂在肩上,说:“邢烈,你可以走了。但我要提醒你:你种噬灵花、害人性命、替王伦藏匿证据。这些事,早晚会有人来找你算账。现在走,还来得及。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邢烈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谷深处走去。
*
蓝沁站在山谷中央,看着三株噬灵花母株慢慢枯萎。
荆棘藤卫的藤蔓还在地下穿行,银白色的光芒从碎石缝里透出来,噬灵花的根须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暗红色的汁液从碎石里渗出来,把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殷无邪站在她旁边,太极花阵的花瓣已经收了回去。他的脸色有些白,眉心太极印记的光芒暗了很多。
“你没事吧?”蓝沁问。
“我的灵力用多了。”殷无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了一滴灵石精华液在舌尖。淡金色的液体入喉,他的脸色好了一些。
蓝沁转过身,往山谷外走去,殷无邪跟在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干涸的河床,穿过碎石路,穿过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