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仙草种成了白菜价》七玊

108、第一百零八章 石桥镇擒

　　蓝沁的右臂缠着绷带，伤口隐隐作痛，但时间不等人。

　　殷无邪牵过马来，看了她一眼，关切道：“你手臂受伤了，骑马行不行？”

　　蓝沁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但右臂震了一下，她咬住了嘴唇没出声。

　　她皱了下眉头，说：“我没事。”

　　殷无邪也上了马。

　　石桥镇在柳溪村东边四十里，骑马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路上殷无邪告诉她：“鬼手刘是三个师兄弟里最狡猾的一个。他不像阴九娘那样大张旗鼓地种花田、扩张地盘，而是用毒藤蔓封锁整个镇子，勒索过往商旅和镇上的百姓。”

　　蓝沁一边前行，一边认真听着。

　　殷无邪顿了一下说：“鬼手刘不招摇，不树敌，只求财。每次勒索的数目都不大，刚好卡在官府懒得管的线上。所以他在江北逍遥了快两年，一直没人来动他。”

　　殷无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

　　蓝沁握紧了缰绳，道：“看来，他比阴九娘难对付，阴九娘靠蛮力，他靠脑子。阴九娘是明火执仗，他是暗地里下套。你踩进去都不知道怎么踩的。不过，脑子好使的人，通常胆子小。胆子小的人，就比较容易招供。”

　　蓝沁和殷无邪策马疾行，直奔石桥镇。

　　马儿们跑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蓝沁和殷无邪到达石桥镇。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石桥镇”三个字，碑身被暗绿色的藤蔓缠了大半，只露出一个“石”字的一横。

　　通往镇里的路被层层叠叠的藤蔓封死了，藤蔓有拇指粗，表面密布细小的尖刺，尖刺顶端挂着暗绿色的液珠，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藤蔓之间的缝隙里透出镇子里面的景象：房屋还在，青瓦白墙，但街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像一座死镇，连狗叫声都没有。

　　蓝沁动作迅速，拆下旧绷带，给右臂伤口处撒上了止血散，并重新包扎。

　　殷无邪翻身下马，在藤蔓前面仔细观察。他伸出手，指尖离藤蔓只有一寸，没有碰。

　　太极印记微微亮了一下，他在用灵力感知。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是铁线藤，鬼手刘的本命魔植。比一般的毒藤更韧，刀砍不断，火烧不旺。尖刺上的毒素能麻痹神经，严重时会让人全身僵硬，呼吸困难，最后窒息而死。他在镇子四周布了好几层，不留空隙。人想进去，只能硬闯。”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剑兰叶片，正准备动手，忽然感觉脚踝一紧。她低头看去。

　　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从地砖缝隙里钻了出来，缠住了她的左脚踝。

　　藤蔓细得像棉线，但韧得像钢丝，尖刺已经扎进了皮肤，像蚊子叮了一下，但很快就不只是“叮”了一下的感觉。

　　麻痹感从脚踝向上蔓延。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小腿往上游走，所过之处，皮肤失去了知觉，肌肉变得僵硬。

　　她的脚趾开始发麻，脚踝失去知觉，膝盖开始发软。那根透明的藤蔓还在收紧，一圈一圈地缠上来，像在绞杀。

　　系统在她识海里发出声音：“检测到麻痹毒素！毒素类型：神经毒素。”

　　蓝沁立即催动净世莲。金色的光芒从脚踝处涌出来，灼烧着缠在脚踝上的透明藤蔓。

　　藤蔓在金光中扭曲、蜷缩、脱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尖刺从皮肤里拔出来，带出几滴黑色的血珠，麻痹感退了下去。

　　脚踝恢复了知觉，但留下了一圈细密的红点。

　　殷无邪的脸色变了。

　　他眉心的太极印记猛地亮了起来，比任何时候都亮。

　　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旋转的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他一掌拍在地面上。

　　灵力从他的掌心炸开，太极花阵不是从地面“升起”的，是从地面“炸开”的。

　　六片花瓣同时从泥土中冲出，带着巨大的冲击波，泥土翻飞，碎石四溅。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镇口的毒藤全部被震碎。

　　藤蔓碎片像枯叶一样飞上半空，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暗绿色的碎屑。

　　藏在镇口牌坊后面的一个人影被冲击波掀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石碑上，闷哼了一声。

　　他三十来岁，瘦小，穿灰色短打，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的嘴唇发紫，眼神像受惊的老鼠，骨碌碌地转，四处找退路。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

　　“鬼手刘！”

　　殷无邪大叫一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胸口。

　　太极印记的光芒压下来，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鬼手刘动弹不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殷无邪俯下身，低声对鬼手刘说了句话。

　　蓝沁离得远，听不清内容，只看见鬼手刘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鬼手刘被绑了双手，跪在地上。他的膝盖磕在碎藤蔓上，硌得生疼，但他只是哼了一声，没敢叫出声。

　　殷无邪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肩上，太极灵力的光芒笼罩着他，鬼手刘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像被压住了一样。

　　蓝沁拿出一张银票，是从阴九娘身上搜出来的汇丰银号，面额五千两。纸是新纸，折痕很新，像是没用过几次。

　　她把银票举到鬼手刘面前，银票的边角在他眼前晃了晃，说：“你认识这张银票吗？”

　　鬼手刘看了一眼，别过头去，不再看银票，也不看蓝沁，嘟囔：“不认识。”

　　蓝沁又掏出第二张、第三张银票，都是从阴九娘的住处搜出来的，每张都是五千两，每张背面都盖着同一个朱红色的小印章。

　　她不慌不忙道：“你们在江北作乱，需要钱、需要物资、需要有人帮你们打点官府。光靠你们三个，做不到。这些银票，是谁给你们的？你说出来，可以从轻发落。不说的话，刑部的大牢里有的是人会让你说。”

　　鬼手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不知道。师兄邢烈联系的。我只管收钱，别的一概不知。钱到了我就用，用完了就找他拿，我不知道是谁给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蓝沁把银票翻过来，指着背面那个朱红色印章。印章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纹路很清晰，像一朵花，又像一只鸟，弯弯曲曲的，看不懂是什么字。

　　她问：“这个印记，你见过吗？”

　　鬼手刘瞥了一眼，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蓝沁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鬼手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兄邢烈每次收到信，都会恭恭敬敬地打开，看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一个铁盒子里。信上盖的就是这个印章。邢烈叫送信的人‘大人’，语气恭敬得像个奴才。别的我不知道了，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他们让我干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利。

　　蓝沁站起来，对殷无邪说：“让他写供词，把知道的全写出来。那个‘大人’长什么样、怎么联系的、什么时候联系的、给了多少钱、用在什么地方了，全写出来，带回去。”

　　蓝沁低眉寻思：“能在江北打点官府、提供大额银票、让玄冥子的弟子俯首帖耳，至少是朝中五品的官员。眼下应当继续追查邢烈，他手里可能有更多证据：信件、名单、账本。而且不能够打草惊蛇。先收集证据，再一网打尽。”

　　殷无邪接过银票，对着光仔细看那个朱红色印记。

　　他用灵力感知，太极印记的光芒扫过银票背面，印章的纹路在灵力中变得清晰起来，像被放大了。

　　一撇一捺，一勾一折，清清楚楚。

　　殷无邪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抬头看向蓝沁，神情凝重：“这个印章……我在燕京见过。师父带我去过那个人的府上，我记得那个印章。”

　　蓝沁的心提了起来，她问：“这是谁的印章？”

　　“工部侍郎，王伦。我在燕京的时候，有一次替师父送信，在王伦府上见过这枚私章，他用来盖密信的，我不会认错。印章的纹路、大小、朱砂的颜色，都跟这个一模一样。”

　　工部侍郎，正三品。掌管全国工程、水利、交通、屯田。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资助玄冥子的余党？

　　蓝沁的脑子里飞速转着：王伦、虞家、江北的魔植作乱……这些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王伦跟虞家有旧，虞家倒台后他一直在暗中联络虞家残党。王伦的门生遍布江北，那些被收买的官员名单上，有好几个是他的门生。

　　鬼手刘被押下去写供词了。他的腿在发抖，迈不动步，被两个私兵架着走的。

　　蓝沁站在石桥镇口，看着那些被殷无邪震碎的毒藤碎片。

　　枯死的藤蔓散了一地，像一场暗绿色的雪，踩上去沙沙响。

　　远处，镇子的百姓从门窗后面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系统在识海里提示：“石桥镇解救任务完成。毒藤已清除，解救被困百姓约三百人。系统奖励：神农币50，灵植精华1000，灵力值100。”

　　蓝沁顾不得高兴系统的奖励，她决定将鬼手刘和阴九娘一并押回石头城，交给官府审理。

　　王伦的线索暂时不能声张，得先收集更多证据。邢烈手里可能还有信件、名单、账本。

　　夕阳西下。

　　石桥镇的毒藤被荆棘藤卫一一清除。翠绿色的藤蔓在镇子里外穿梭，把残存的铁线藤根须从土里连根拔起，扔成一堆。

　　荆棘藤卫的动作很快，迅速钻进墙缝里、石缝里、地缝里，把每一根残存的根须都找出来，拖出来，堆在一起。

　　私兵们点起火把，把藤蔓碎片和根须堆在一起烧成灰烬。

　　殷无邪走过来，说：“鬼手刘的供词写好了，他认得王伦府上的一个管事，银票和物资都是通过那个管事转交的。邢烈那里可能还有更多证据，王伦写给他们的信，还有收买官员的名单等。王伦做事谨慎，但邢烈不是谨慎的人，他会留着这些东西当护身符。”

　　蓝沁点头，道：“明天一早，咱们去邢烈的山谷。今晚休息，你灵力消耗太大，我也需要恢复。你的太极花阵消耗了不少灵力，我的灵力值也不足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

　　殷无邪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