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活》予以萧条

2、第 2 章 假如时

　　假如时间能一点点把人拉到过去，也许遗憾也会一点点被弥补上。
　　封峭切完凉菜，从瓶瓶罐罐里挑出配料，拿出一个不锈钢盆，先放菜再放料，他戴上一次性手套，手指很长，肤色健康白皙，表面能看到青黛色凸起的血管。
　　但是无论是时间，还是遗憾，也许存在在过去就是在过去了，抓不住的是遗憾，留不住的让它们随风去，让它们只留在曾经。
　　人这样会不会少一点烦恼，少一点痛苦呢？
　　深浅不一的绿菜混在一起，封峭单独分出来一份小的，放的是红彩椒，其他的装在大盘里，放小米辣。
　　拖鞋踩着楼梯狂奔下楼的声音很大，封峭微微偏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是顾万圆小脸红着跑下来，看上去很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上楼应该是找阿姨，估计没他什么事。
　　鸡汤还要再炖半个小时，看看冰箱有什么吧。
　　另一边，万圆小朋友看着没有墨迹的书傻眼了，揉揉眼睛又睁大眼。
　　真的没有墨水的痕迹了！
　　什么都没有！
　　墨水也一点都没有少！
　　她环顾四周，又猫猫祟祟地小心翻动书页，大眼睛里满是惊疑不定。
　　难道，难道吃糖吃多了真的会产生幻觉吗？难道昨晚睡的真的好晚，怪不得妈妈催了那么久！
　　又翻了几页，万圆确定没有任何痕迹了。
　　有点安心又有点虚心。
　　她刚刚走到妈妈门口又回来了，她实在害怕被责骂，还好现在书没事。
　　但她从小学的科学告诉她世界上没有这样的事，毕竟老师教“有得就有失”，但现在都是修仙时代了，也许这是仙法呢？对，也许这本书是个灵器。妈妈说封峭哥哥是铸灵师，那这本书这么神奇，肯定是灵器。那丢失的墨水去哪了？回瓶子里了吗？还是在这本书里？她该不该告诉封峭，该不该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圆圆——跟妈妈出门。”赵齐典在家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喊，然后转进厨房和封峭说，“我带她出去买点零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封峭：“没有，路上小心。”
　　赵齐典：“别跟姨客气，你难得来一趟，又是抓狗又是做饭的。”
　　封峭：“那您也别跟我客气，顺手帮忙而已。”
　　赵齐典笑了，说：“你这个孩子……”然后转头看向客厅里磨磨蹭蹭的人，“在干嘛呢？不吃果冻啦？”
　　赵齐典听到很清晰的撕纸声音，顾万圆一顿忙活，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
　　万圆蹦着过来，“好了，好了！我来了！”
　　小姑娘看上去古灵精怪的，赵齐典笑了，“别跳，摔倒了，又撕你那个画本啊？”
　　“啊？嗯，今天画的还是不好看……”
　　两个人换好鞋就出去了，嘱咐封峭想吃啥发wx，姨肯定给捎回来。
　　就差道汤还没好了。
　　封峭决定再做个简单的蒜蓉粉丝蒸虾。
　　大概十分钟过去，做好了，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封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确定没有新消息，然后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眼，然后开门。
　　刚开门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他。
　　“封哥！”
　　封峭被撞的后退了半步，拍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见。”
　　“什么好久，那是超级久！”顾仕，赵姨的大儿子，刚高考结束，比封峭小七岁。
　　“你这次来住几天？要去办什么事吗？”顾仕换了鞋走到厨房，“哇，你做饭啊！好香。”
　　封峭笑了笑，“明天早上就走，回学校上课，人齐就开饭。”
　　“哦哦。”顾仕挠了挠后脑勺，“你现在是当教授了，嘿！我昨天查大学查到你们学校去了，你被放在教师列表最前面。”
　　封峭点点头，“想好报哪了吗？”
　　“我想进军校，现在搞科学修仙，政策改革，我看科技也和修仙连接起来了，好多先进武器装备。盛老大那套炮你看过没？特别帅！他跟我炫耀半天。不过我估计他给我看的这个应该是用旧了才给我看的，新炮肯定不能给看。”顾仕说。
　　“当兵，挺好的。”封峭想了想，说，“你可以问问盛行风，他今年招生。”
　　顾仕：“好嘞。需要我帮忙打下手吗？”
　　封峭看了他一眼，“等会儿洗碗。”
　　顾仕回了个OK的手势。
　　封峭打开盖，厚厚的白雾伴随着浓郁的香，水正沸着，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像是鸡汤在大肆宣扬自己的鲜美。
　　顾仕拿出个小碗，轻手放过去，眼睛看上去都要冒绿光了，“封哥，舀一勺我尝尝先。”
　　封峭给他打了一小碗。
　　“等会儿还吃饭，别吃多了。”
　　顾仕捧着汤往外走，“哎，知道知道，我去客厅坐坐。”
　　赵姨家没有太多规矩，顾仕平时有什么事就在客厅沙发窝着，吃饭有时候也过去那边吃。
　　他托着滚烫的碗，一边喊烫一边过去客厅，客厅桌子上摆着东西，他把碗放在一个角落，扫了一眼。
　　一本白书，一支钢笔，一罐墨。
　　其他的眼熟了，是顾小圆的。
　　他看了看，发现顾小圆的画本撕了一页，按平时来说，这丫头就是画丑了烦，不想要就撕了，“封哥——你东西收不收啊？我怕待会儿弄脏了。”
　　封峭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放在挂钩上，走到客厅，顾仕正端着汤喝。
　　白色的本子依旧干净，封峭把本子合上，把东西收起来，顺道把顾万圆的也收了。
　　“哎，封哥，不用收她的，多麻烦，回来肯定还用。话说顾小圆和我妈出门去哪了？”顾仕问。
　　封峭：“买零食。”
　　“什么！她们不告诉我！”顾仕佯装生气。
　　封峭笑了笑没说话。
　　门口这时传来敲门声。
　　“肯定是我妈。”
　　顾仕快步过去开门，刚想说上两句委屈话，看到来的是谁后硬生生憋住了，改了口：“您老好。”
　　中年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稳稳地传过来，带着点笑：“好什么好，见我回来也不叫爸。”
　　“嘿，爸。”顾仕露出八颗牙笑的有点傻。
　　封峭打了个招呼，“顾叔。”
　　顾开篇，赵齐典的丈夫，封峭的叔叔。
　　顾开篇拍了拍封峭的肩膀，“小峭，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顾开篇手上提着两个大袋子，顾仕一把接过，屁颠屁颠送到客厅。
　　顾万圆从后面挤进来，跟着跑过去，“顾仕，你不能全拿走！那是我的零食，你这么大了还跟我抢。”
　　兄妹俩吵吵闹闹的。
　　赵齐典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就知道这两个会闹。”
　　封峭：“饭好了。”
　　赵齐典：“辛苦你救场。”她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给封峭，“你这个孩子就是闷，乖是乖了。问你喜欢吃什么也不说，给你点红，自己去买，啊。别跟我玩推脱那套，给就拿着，姨不缺那点。”
　　封峭难以推脱，笑笑收下了，“谢谢阿姨。”
　　顾开篇哈哈一笑，也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给封峭。
　　“回来路上你姨说想给你点惊喜，今天辛苦你忙来忙去的，平时又少见你。我这个也收着，没道理收你姨的不收我的，平时工作也辛苦了。”
　　“谢谢叔，您二位也辛苦。”
　　赵齐典：“哎呀，不讲客套话。走了走了，开饭。”
　　菜品一一被端上转盘餐桌，五个人坐在椅子上热热闹闹地吃饭。
　　顾仕嘴上嫌，戴着手套给顾万圆剥虾，顺便投喂了每一个人。
　　一顿饭吃的舒心，顾仕包揽了收拾和清洗的工作，说是清洗，其实就是把碗盘塞进洗碗机的肚子里，让洗碗机不停制泡泡，然后把泡泡冲走。
　　这样看来，洗碗机算不算经历了一场“洗胃”？
　　吃完饭，顾开篇有拉家常的习惯，于是拉着封峭聊天。
　　“一转眼，你都长这么大了。”顾开篇抿了口茶，眼里说不出是怀念还是什么。
　　他们一家刚认识封峭那会儿封峭才18岁。顾仕10岁，刚觉醒醒灵没多久，还不能很好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天，顾仕体内灵气紊乱，差点丧命，是封峭及时帮他疏导灵气才救了他一命，封峭急着回学校，名字和联系方式都没留下。
　　之后封峭又恰巧救了顾万圆，夫妻俩不知道怎么谢才好，总觉得给钱太轻，给东西太敷衍。顾开篇一度想认封峭做干儿子，赵齐典觉得冒昧，没同意。
　　再后来，夫妻俩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这才知道，原来封峭的母亲和赵齐典曾经是校友，在一个组里研究过项目。
　　赵齐典联系上封峭的母亲，两人相谈甚欢，于是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封峭的关系扯清了。
　　虽然是朋友的孩子，但赵齐典一家几乎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今天能见面是因为赵齐典在和封峭妈妈聊天时听到封峭要明桥西拿件东西，赵齐典一看，诶！刚好！就邀封峭来家里。
　　赵齐典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降低音量，问：“你来找什么东西啊？拿了没？”
　　封峭：“一封信。”
　　“哦哦，朋友的啊？”
　　封峭看上去顿住了一瞬，“应该不算吧，”过了会儿，他说：“比朋友更要好。”
　　他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叫“朋友”太生分了，但真要论关系又难以说出口，并不是多么难以启齿的不良关系，只是还没等到回应。”
　　赵姨表示理解。
　　顾开篇放下茶杯，“那你明天早上就走啦？几点的票？动车还是飞机。”
　　封峭：“嗯，飞机，上午11点10分。”
　　“那我和你赵姨送送你。”
　　“不用，你们明天还上班吧，我想自己转转，顺路看看明桥西。”封峭笑了笑，“听说赵姨公司最近开始接触修仙产业……”
　　封峭就这样岔开了话题，他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夫妻俩就顺着他的话开始聊生意，封峭在顶尖修仙大学当老师，对修仙方面了解比他们得更透彻。
　　外面不知何时起，下起细雨，凉丝丝的风从窗户口渗透进来，混着潮湿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味道。银杏叶在风里摇曳，雨点滴在叶片上，像给树挠痒痒，叶片晃来晃去，躲避触碰。
　　封峭不知道那封信里会有什么，也不确定自己究竟会对这封信产生怎么样的情绪。他想现在就拆开这封信，但他告诉自己，要有点耐心，再等一等，等那个合适的时机，等离开明桥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