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安全依恋》墨诗砚

2、第 2 章 两百五？！

　　“我最近老是犯困……怎么越来越没精力了呢。”小艾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
　　“你们学习忙吗？不会是要生病吧。”操千伸出手，抵在小艾额头上。
　　“哎呀没有。”小艾拍开了他的手，“就是事很多啊，爸爸回家以后你是没见他那样子，凶巴巴的。”
　　“小艾是想分担家里的事情了，所以才这么胆心，对吗？”操千笑了，“小艾长大了。但是你要知道，还有哥哥我呢，家里的重任都在我身上，小艾呢就负责关心我们，尽可能地让自己开心起来，就足够了。”
　　小艾抬起头，眯着眼睛笑了：“可是，就算这么说，我也不想做一个庸庸碌碌的人，我也想和你，和爸爸一样，做自己的事业，独当一面。”
　　操千愣了一下，“你有这样的想法，哥哥真的很为你骄傲。”
　　“好了好了不聊这个了，快吃吧，饭要凉了 ，你不是还有很多工作吗？”
　　“那么多工作都只是身外之物，哪能跟我们小艾比呢？……”

　　“哥？”
　　“哥！”
　　“嗯？”
　　操千揉了揉眼睛，睁开了眼。
　　“妈说吃饭了。”
　　“嗯？哦。你先下去帮忙吧，我马上就去。”
　　“哥，别那么累了，你好久没好好看我了。”
　　操千抿唇笑了：“我明天把事情全都推掉，想去哪里玩，你都告诉我。”
　　“我哪都不去，我就想让哥在家待一天！”
　　说完，小艾就噔噔噔跑了下楼。
　　“唉，可怎么办才好呢？”
　　操千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刚刚扔得到处都是的文件。他轻叹一口气，一张张捡起摞好放回了桌面。
　　他忽然觉得一阵疲惫，眼睛要睁不开了。
　　猛地打开窗户，冬天的风细碎刺向操千。他沉默着吸了几口气，转头下了楼。
　　“小千，赶紧吃饭吧。”
　　操千点头与众长辈问好，随后入座。
　　坐在主位的女人抿了一口茶水，“尝尝。”
　　操千低下头，看着新斟好的茶水。他对茶叶没有太多的研究，也不喜欢喝茶。他分不清龙井和毛峰，不过他记得有人说过，上好的绿茶，清而不青。
　　“汤青叶绿，香气很正。”
　　“嗯。”女人点点头，“不错。今年新下的。”
　　吃饭的时候，操千就默默看着众长辈扯东扯西，时不时点个头，附和两句也无话。
　　嘴里总有一股茶水的苦味。他忽然又想起滴金，沉默地在酒窖里躺了十年。
　　在这张桌子上醉酒，代价他付不起。
　　操千抿了抿唇，夹起一口菜。

　　“时候也不早了，小千，你让你王姨带着客人去屋子里休息吧。明天是不是还有工作？”
　　“嗯。不碍的。我这就去。”
　　好容易送众客人回房，操千重新回到房间里，又研究起那堆文件来。翻了半天，他眼睛又酸又疼。他思忖片刻，抄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明天九点老宅，敲定瑞珍斋的项目。”
　　电话那头应和着，又问：“是国资委那边的问题？”
　　“不止。我初步认为重点有三：一，我们承诺保留招牌和核心技艺传承的条款，要写得好听，这是打动那些老领导的感情分。二，针对现有管理层，‘劝退’方案要优雅，‘留用’方案要诱人，尽量减小损失。三，我必须摸清目前竞争对手什么想法，董事会那群人……别的不便多说，见面商量。”
　　“好的。”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操千的呼吸声均匀地深深浅浅。
　　门被敲响了，操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把眼镜戴上，正色道：“进。”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了，来人正是池怆。操千微微蹙眉：“你来做什么？”
　　池怆没说话，跑到窗边哗一下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窗。大风呼啸，吹散了操千桌上的文件。他啪一声把一张纸拍在操千桌上道：“会长，抱歉打扰你了，你能批一下我们社团的经费吗？”
　　池怆面带笑容，眼睛却死死盯着操千。
　　操千从容地撩了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同学，你冷静一下，坐下好好跟我聊聊你们社团好吗？”
　　“哦，对，会长，你可能还不知道。”池怆也毫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最近这段时间呢，我们自发成立了一个社团，都是天文爱好者。我们现在急缺一个天文望远镜，还请会长高抬贵手。”
　　操千眼镜反光，托腮示意他继续。
　　“会长，我看不见你的眼睛。”池怆伸手一把摘下操千眼镜，“人与人沟通呢，还是要用心灵的窗户的。”
　　操千恼火地拍开池怆的手，不料池怆没有拿稳，本来就有些损坏的眼镜嗖地飞了出去，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
　　操千闭上眼睛道：“你给我出去。”
　　“喂会长，你还没批经费呢。”
　　“哪有立刻就能批的？你当学生会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池怆挑眉，颇有意味地看着操千。
　　还没等操千再开口，池怆已经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噪音：“好吧，那既然学生会制度森严，那我就静待佳音了。哦对了，会长，如果您有时间，可以莅临我们社团参观。”
　　门又砰地一声被关上了，留下满地狼藉。
　　操千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地的文书纸张，窗户大开着，宣告刚刚发生的事。
　　门又被推开了。
　　操千简直想给门砸了：“又要干什么？”
　　“我靠。”
　　操千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来人。
　　“学生会……遭贼了？！”
　　“学校到处都是精神病，一不小心就闯进来大闹一场。”
　　“唉。”来人蹲下身帮忙捡了起来。
　　“别捡了，等会让人来打扫吧。”操千捏了捏眉心，“找我什么事？”
　　来人抬头嘻嘻笑了一声，“我发现一款很适合你的……嗯？”
　　“你还真是孜孜不倦想让我谈恋爱。”
　　“省得你天天耍手段收人钱。你到底知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来找我？”
　　“然后呢？你想说我谈恋爱了，就没空拿捏这些喽啰了？”操千抿了口茶水，面无表情道，“想都别想。”
　　“还没听我说完呢，绝对妥妥你的菜啊！”
　　操千没出声，示意他继续。
　　“总之就是很优秀啦！当然也包括......”
　　“你见过？”操千笑。
　　“不允许我打听啊！”
　　“冼蔚真，你能不能每天找点正事做？”
　　“怎么叫没正事！我每天勤勤恳恳锻炼身体，用功读书，还做你的情报站，当你的出气筒！”
　　冼蔚真把各式文书都捡好放到操千桌上，忽地瞥见池怆留下的申请。
　　“这又是哪门子社团……天文？咱们学校原来没有的吗？”
　　“有。不过是非正式的，没向学校批过。”
　　“这是生活不富裕了。”冼蔚真嘻嘻笑了笑，随即石化了。“两百五？！！”
　　操千沉默了，显然有被这个数字雷到。
　　“我第一次见这么寒酸的社团，社长到底干什么的……你批吗？你不批我掏钱去看看吧。”
　　“不用。我审完再决定吧。”
　　冼蔚真小鸡啄米。
　　“写得倒是很正式，理由也很充分。”操千一边看一边微笑道，“就是这个申请人……最近刚被学生会处罚，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冼蔚真也笑了：“会长你继续跟他们一块捣乱，奴才撤退了。”
　　操千抬头不语，抄起一张纸团住丢了过去。
　　“你别忘了我刚说的，你想见随时都能见……”
　　操千感觉心情不错。五指轻轻插进发丝，随意而优雅地露出额头，面上挂着一丝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