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们不要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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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
初雪过后，北京城银装素裹。
马路上积雪已经融化了，绿化带里的草木还保持一副矜持模样，安静地注视着来往车流。
“小千，”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路上结冰了，到家要稍晚一点。”
“没事，我稍后给爸爸打电话就好。”男人刚把手机按亮，随即又扣着放了回去，“叔，空调打高一些，我开窗。”
冷空气立刻席卷来，包裹住男人的面庞。
“小千来啦！”
男人刚进门，眼镜上微微有些雾气。家中长辈笑着招呼他进屋暖暖身子。
一个约莫一米六，面庞水灵的女孩立刻跑了过来，抱住了男人。
“小千哥！”
男人摸了摸女孩的头，抬头看着众长辈一一问好，又把视线移回女孩这里。
“小艾，头发都长长了。”
女孩嘻嘻哈哈地绕着男人转了又转，没头没尾地讲了一箩筐的闲天。“哥，你还是头一次来新房吧？我带你转一圈！”
“小千，你先回房间收拾行李，安顿好了再逛一逛也来得及。”长辈开口道，“得空了，下来陪我们喝茶水。”
操千把头偏了过去点点头。随即又转回来看着女孩拉着他噔噔噔跑上楼梯。
长辈们看着操千的样子，笑着夸赞家里有这样标志的男丁真是一大福气。
男人长长地吁了口气。凭窗远眺，北京城灯火点彩成线，织成一张网，足以兜住人们的愿望。
他一股脑把文件全都倒在桌上，翻找半天才找到一板药片。环视房间，没发现有饮水机。
落地窗玻璃映出来人狼狈的模样。
只见他熟练地剥开包装，举到嘴边毫不犹豫嚼碎了药片，苦腥气息四散。好容易悉数咽下，他瞥见一张薄薄的纸上还有事务待签字确认。
果然不能在车上批文件。
他随意抽出一支笔，在纸上签下遒劲的名字——操千。
“会长！”
麻花辫啪嗒啪嗒地甩动，女孩儿露出了慌张的表情：“会长，不好了，球场有人打起来了！”
男生正看着窗外，有风从窗户缝灌进来，使他不得不贴近墙壁，保持自己的形象。听到女孩儿的话，操千转过头，镜片反光一瞬。
“走吧，让我们去会一会不听话的同学们。”
正值盛夏，蝉鸣不止，显得球场里打架斗殴的声音更热闹了。主角俨然是两个男生，一个挥着拳头毫不留情地向下砸，另一个……虽然也有在还击，但总的来说，正在挨揍。
“会长来了！”
人群里有人叫到。很快，操千阔步穿过人群自动开辟的道路，直直地站在二人面前。可惜这两个人没有领情的意思，还在拼命地互殴。操千轻蔑地笑了，摘下眼镜，与文件夹一同塞到身旁女孩手里，然后利索地揪起其中一人的领子——
人群都安静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流动在二人身上。
只见操千眯起眼睛，把那人揪得离自己极近。他看着男生，从下巴，到嘴唇，到鼻尖，到泪痣，再到瞳孔，语气里满是蔑视：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在这撒泼打滚，立刻停下来。不准开口解释，对你们而言，根本没有对错。”
说罢，操千松开手，男生稍往后趔趄了一下。他面色如常，如一潭死水一样凝视着操千，最后轻轻勾了勾嘴角。
“检讨，处罚，或者退学证明。”
操千没有正眼看他，轻蔑地掸了掸衣服，随后踢了一脚地上的人，“赶紧滚起来。”
还没等操千吃完饭，二人的检讨书和一个信封一并被送到了学生会。
待他细细咀嚼完毕，再一根一根地擦完手指，他才伸出一根手指挑开信封。他眼镜反光一瞬，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是的，在这个学校里，学生会掌握主权，威逼利诱则成为敛财的手段。
哗——
操千蹙眉，谁开了窗户不知道关？看着散落一地的检讨书，操千没有捡。
……你挪用公款，假公济私，你剥削同学，惩罚无辜，你最罪恶，你最脏污，你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瞑目！……
……天台，我明天中午等着你，不敢来我也有办法……
“天台？”
操千屈膝捡起这张挑衅意味十足的检讨，“穷人太有趣了。”
“孩子，工作日外来学校要签到，你给你们老师打过电话没？”
保安大爷摇着扇子，在太阳伞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曲。
“哦，是这样。”操千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进口袋，“我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会会长小千。今天我来是为了把收到的公款送进办公室，过两天学校要组织活动，少一天送来都麻烦……这样吧，我今天来呢您先记着，等什么时候被老师拿走了我再来补，有什么事您找我，行吗？”
说罢，操千从口袋里掏出半盒中华，递了一支过去：“麻烦了。”
“你这小同学，真是不学好，还抽烟！”
大爷说着，却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那您错了，我一个会长，怎么能抽烟呢？这是我前几天巡逻缴获的，还没来得及给老师，等我一并交上，您可不许这么说了……”
操千眯着眼睛，笑着走入了学校。
学校比往常冷清的多，却还有学生老师三两走过。操千站在正门前，抬头向天台的方向望去。
吱嘎——
被雨水浇得老旧的铁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来了。”
操千还没掐烟，没来得及看清对面是谁，就轻蔑地笑了。在这里，没有人比他权力更重，任何人在他看来不过蝼蚁之辈。有人胆敢这样说话，想必也不是什么文武之人，又是个跟风挑衅的家伙。
白费心思。不过，今天这一场下马威，以后一段时间又能清闲了。
“没错，是我来了。”
“我那么写看来你一点都不意外。”
“当一种习惯永远要被人揪出来评价，通常会有两个下场：一，开始质疑自己的本质，别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会让他想起所有不堪的侮辱，最后崩溃；二……被评价就成为了一种习惯，不论光辉腐臭，他都会借助着向上爬，俯视所有人。”操千走过去，凑到男生泪痣一侧的耳旁，“然而这群凡人还在喋喋不休，浑然不知自己早就成为别人脚下的泥土了……你觉得，身居高位的人，会在乎蝼蚁的评价吗？”
“那我说，假如我能把一切烧干净呢？”
“你大可以试试。”操千优雅地做了个“请”，“我等着。”
男生看着操千，忽然伸出手，死死将他按在铁丝网上。操千吃痛，眼镜啪地掉到地上。他没有反抗，而是眯起眼睛，目光仍然尖锐寒冷。
“试试就试试。”男生的呼吸洒在操千脸颊，“记住我，我叫池怆，池水的池，怆然的怆。我们不会到此为止的。”
“进。”
“会长，这是运动会的活动安排，要是觉得没问题就批了吧。”
“嗯，放那吧。”
操千埋在大大小小的文件中，无视了来人。但来人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凑了过来。
“干什……”
刚一抬头，就看见女孩气鼓鼓的脸。
“你都不认识我了！”
“不……不是。”操千笑了，脸上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你也知道要运动会了，我都忙得头昏转向了。我最喜欢的小艾就别挑哥哥的不是了，哥哥给你赔罪，拿哥哥的卡，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哥哥都给你结账，好吗？”
“哼。”小艾偏头，仍旧不说话。
“我的好妹妹，我最亲爱的妹妹。”操千站起身，把抽屉里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递给小艾，“本来是一整套饰品要送你的，可是剩下的一部分还没做完，先给你一个，消消气。”
“你都瘦了！”小艾转过来朝操千喊，“你看看你，比天忙比地忙，你都瘦了！要是让妈妈知道了，肯定要说你。你这眼镜干什么去了？怎么都成这样了也不换一个。”
“诶呦，你老拿妈妈欺负我。等这周末，咱俩一块买点花啊吃的去看看妈妈，跟她说说话，你说行不行？我最近你也知道真是抽不开身，那你提要求，哥哥都满足。”
“陪我吃饭的话……我能原谅你。”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