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可怜虫 全队一起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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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距太阳被地平线吞噬还有一段时间，车轮滚过没多少行人的道路，车厢内的三人皆沉默不语。
克莱恩望着窗外，推算着按照马车行驶的速度，需要多长时间到达老尼尔的家。
前不久，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他和伦纳德一同向邓恩队长报告了老尼尔的状态可能有异。
即便克莱恩能给出的解释，只有那双曾在老尼尔背后出现过的眼睛，还有“诗人同学”的推测。
但邓恩队长依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甚至直接动用了一件封印物，其编号为“3—0611”，名称是安静发丝，外表是一团头发。
这件封印物的作用相对不那么危险，只会让无保护接触到它的生物失去全部的谷｜欠｜望和情绪。
在两小时内脱离接触的话，受影响者会恢复正常，但一旦超过时间，受影响者会永远沉浸于安宁里，直至死亡。
“克莱恩，”他的对面，戴着黑色手套，抓着一丛凌乱漆黑发丝的灰眸男子叹息道，“这次你做得很对。”
“队长，是伦纳德告诉我老尼尔被‘隐匿贤者’追逐，”克莱恩转头看向邓恩队长，苦笑着说，“我只是对那个魔法仪式产生了好奇。”
“嗯，克莱恩，幸好你对此产生好奇，从而来询问我们，”邓恩·史密斯的嘴角微翘起一秒，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但你仍要注意克制住好奇心，保持对非凡世界的警惕。”
“当然，你以后如果对某些特别的异象存在一些疑虑，可以随时来问我，我很乐意为你解答。”
邓恩语气柔和地说完，又转头看向身侧的伦纳德：“待会你和克莱恩先进去，注意别让老尼尔起戒心。”
“嗯？”正独自思索的伦纳德回过神，连连点头，“队长，我明白，放心交给我和克莱恩吧。”
“好，”邓恩颔首，一双沉静灰眸里倒映出对面克莱恩忧心的身影，“如果、如果老尼尔真的失控了，保护好你自己。”
克莱恩心情十分沉重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值夜者小队的马车停了下来，离老尼尔那独栋房屋还有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负责驾车的车夫西泽尔敲了敲马车门，神情担忧道：“老尼尔应该还没失控吧，我停在这里，以免引起他的警觉，催化失控。”
“做的很好，西泽尔，”邓恩跳下马车点点头，“你等会再躲远一点。”
西泽尔：“好的，队长。”
克莱恩随着伦纳德跳下马车，快步跟在其身后，低声开口道：“我们不先等等队长？”
“队长他会跟上来，”伦纳德朝老尼尔的房屋走去，同样小声说着，“我们两个先去看看老尼尔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确定是控制还是。”
他没有说出最后那个词，步伐从一开始的快走变成了平时散漫的行走。
“别再走这么快了，”伦纳德理了理自己不那么正式的着装，偏头低声对克莱恩道，“拿出你平时找老尼尔学习的状态，放轻松，他现在肯定是正常的。”
又一次目睹“诗人同学”一连串丝滑的转变，克莱恩扯了扯嘴角，深呼吸一口气：“我明白。”
〈6号：唉，我好想和好朋友待在一起啊。〉
〈1号：之前在黑荆棘安保公司，伦纳德在戒备着克莱恩，2号，果然是你又被帕列斯察觉到了。〉
〈5号：哈哈哈，2号你的隐匿能力不行啊，难怪被那些工具追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
〈2号：不是我的问题。〉
银制链条里，艾卡纳罗眨了眨眼睛，数了数距去贝克兰德的日子还剩下八天后，继续观察着值夜者小队的行动。
此刻，克莱恩和伦纳德已经走到了老尼尔家的大门，前者拉动连接着屋内铃铛的绳索，后者巡视了一圈种着玫瑰和金薄荷的花园，与隐藏在围墙侧边的邓恩队长对视一眼。
“叮铃铃——”
清晰富有传透力的铃铛声响起，随后是屋内有人走动的声音，那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有些沉闷。
“谁啊？是克莱恩吗？”老尼尔沙哑的声音从门后传出，“稍等一会儿，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
“是我，老尼尔。”
克莱恩侧目看向身侧的人，想以眼神问对方是自己说话，还是他代替对方说，却见伦纳德的表情异常严肃，半点看不出平常潇洒不正经的模样。
“啊，真是克莱恩，”老尼尔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同步传出的似乎还有某种黏稠的水声，“嘿，伦纳德你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了？”
“哈哈哈，我只是有点想念你的手磨咖啡了，是不欢迎我吗？老尼尔。”伦纳德揉了下脸，重新把表情变得随意，轻笑着问道。
说话间，他悄悄把手放在身后，对着隐藏的邓恩队长打了个情况不妙的手势。
“啊哈，欢迎，当然欢迎。”老尼尔的声音越发近了，紧接着门被打开。
通过伦纳德与老尼尔的对话，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克莱恩几乎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以逃避可能即将看到的失控场面，但他克制住了。
只见出现在门后的老尼尔仍穿着一身不符合时代特色的古典黑袍，并没有戴着那顶同色的软帽。
他的四肢健全，没有异变，头发依旧是花白的，脸上、脸上有着两对眼睛，一双是略显浑浊的暗红色眼睛，另一双则是冷漠、没有睫毛的无色眼睛。
“克莱恩，你来得这么晚，我可没有多少时间教你。”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多了对眼睛，老尼尔笑着侧身让出门，用与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声音笑着说道。
“不过，伦纳德，我给你泡杯咖啡的时间还是有的，下午我新买了一种咖啡豆，你可是第一个品尝到它的人。”
“我听到你买了新的咖啡豆，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做第一个品尝的人。”
伦纳德没来得及回话，外披黑色风衣的邓恩队长便走了过来，他戴着黑色手套的双手空着，原本拿着的封印物“3—0611”消失不见，似乎是暂时被放进了口袋。
“邓恩？”老尼尔看起来有些惊讶，有着两对眼睛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你今天怎么也有空来我这里？”
“刚好附近不远处有个任务，想起你家在这边，过来看看你。”
邓恩的灰眸深邃而平静，好似完全没看到老尼尔脸上有两双眼睛，他语气温和，不急不缓地继续说着。
“顺便来问问克莱恩的学习情况，你知道的，他最近需要独自完成一个任务。”
“喔！克莱恩，你听到没，接下来你需要独自做一个任务，这可是值夜者的传统，”老尼尔笑呵呵地道，“等你做完那个任务，才算是正式加入我们，到时候会给你办个欢迎会，全队一起去聚餐，在老维尔餐厅。”
“是的，克莱恩，任务不会太难，”邓恩率先跟在老尼尔身后进屋，声音平稳地说着，“你不用太过担心。”
听出队长后半句话中隐藏的意思，克莱恩暗中松了口气，他微微笑道：“好的，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个独立任务了。”
最后进门的伦纳德关上房门，绿色的双眸迅速扫过客厅，目光凝在了角落的一架钢琴上。
“老尼尔，你家里的咖啡豆还是放在原来的位置？”伦纳德一边说着话，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走向他以前没见过的那架钢琴。
“哦哦，不在哪里了，”老尼尔暗红色的眼睛微眯起来，他额头上那双虚约的眼珠却径直移向伦纳德，“这钢琴漂亮吧，我的妻子可喜欢它了。”
不等伦纳德走到钢琴旁，忽然之间，一阵悠扬悦耳的旋律响起，黑白的琴键自动跳跃着，像是有人正坐在那里演奏。
在这宁静祥和的音乐声中，于那架钢琴的前方，克莱恩恍惚间看见了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他的心陡然变得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块铁石正压着心脏往下坠。
“老尼尔，”邓恩勉强上翘嘴角，轻声呼唤着忽地陷入沉默的人，缓步靠近着道，“新的咖啡豆在哪儿，我还等着你亲手磨的咖啡。”
“噢！稍等，我找找我把它放哪了？”汤森德·尼尔抬起手轻拍了下额头，低声嘟囔道。
克莱恩看到，那双无睫毛的眼睛被拍得眨了眨，无色的瞳孔倏地转回来，直勾勾地盯向他。
〈6号：“隐匿贤者”想对我的好朋友干什么！2号，快点上去揍祂，保护好我的朋友。〉
〈1号：剧情正紧张的时候，别破坏我的观影体验，6号。〉
〈2号：祂发现我了。〉
〈5号：啧啧啧，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被发现了。〉
〈1号：都别说话了，剧情正精彩呢。〉
老尼尔家的客厅里，轻柔的旋律仍在缓缓流淌着。
邓恩·史密斯趁老尼尔转身的那一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杂乱的发丝，将它紧贴在其没有衣物遮住的颈侧，动作飞快又不失沉稳。
同一时间，作为序列8午夜诗人，伦纳德开始吟唱带有安眠性质的诗歌。
钢琴的弹奏声戛然而止，突然遭受袭击，老尼尔的神情先是惊讶，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在封印物“3—0611”的作用下，表情很快变得安祥。
他暗红色的双眸微微合上，但其额头上那双虚幻的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克莱恩，不肯闭上。
“安眠！”
一直预防着意外，早有所准备的克莱恩拿出队长提前交给他的安眠符咒，用古赫密斯语低喊着开启了咒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可怜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