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未来》落琴

24、第24章回家 回到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宋渊的拖鞋还放在鞋柜旁边，但人不在，大概还在外面。我换好鞋，走到客厅，在沙发边坐下来，弯腰解开鞋带，把鞋整齐地摆好，又坐直身体，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茶几上铺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宋泊予从厨房倒了杯水，走过来坐在我对面，握着那杯水，没有喝，杯壁上有细密的水珠在慢慢往下滑。
　　“今天好玩吗？有没有陌生人跟你讲话？”他问。
　　“有一个女人坐到我旁边，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她说这里热闹得不像真热闹。”
　　他听了，没有立刻回应，目光落在杯沿上方。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以后还会不会再去那个地方？”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宴会，还是那座院子。我说：“可能还会。”
　　他点了点头。“去的话，注意安全。”我把这句话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窗帘没有拉严，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落成一道细细的亮痕，停留了很久，没有移动。我侧躺着，看着那道光的边缘。那扇正在合上的门，那个穿灰外套的人，那个女人说“热闹得不像真热闹”时的语气，它们在我脑海里各自停留了片刻，没有连成线。我闭上眼睛，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是宋渊回来了，他换鞋、放钥匙、接水、上楼。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那扇门关上了，一切重新安静下来。我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上那道光，等它慢慢暗下去。
　　第二天早上，楼下有说话声。我走下楼的时候，宋渊和宋泊予正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粥碗，粥碗边缘的热气正缓缓上升。我坐下来，宋泊予把粥往我这边推了一下。我低头喝了两口，安静的早餐继续进行着。我放下勺子，忽然开口：“那座院子，里面的人后来怎么样了，你们有没有打听到？”
　　宋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犹疑，然后看向宋泊予。宋泊予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来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那座院子，”他说，“新闻上说是意外火灾。但有没有其他人被转移，我们查不到。”
　　我说：“那我呢？”
　　宋泊予抬起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先吃饭吧。”我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那碗粥还是热的，水汽正在缓缓上升，在桌面上空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散开了，如一些还未落地就消散的信号。我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我的侧脸上，带着尚未成形的温度，而我正继续喝着那碗粥，等待一个暂时还不会有人给出的答案。
　　宋渊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自己的话出口之后会落到哪里。他最终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碟子往我这边推了推。“凉了。”他说。
　　我知道那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但我没有追问。我低头把剩下的粥喝完，碗底有一粒米粘在壁上，我没有拨开它。
　　那天上午我没有出门。我坐在客厅那扇窗边，窗台上的绿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人转了一个角度，叶片朝着光的方向微微展开，像在跟随某种缓慢的移动。我盯着那片叶片看了一会儿，没有去调整它的位置，只是让它保持那个角度。
　　下午的时候，宋泊予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他走到我旁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纸上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字迹是手写的，笔划不算整齐，但清晰。
　　“下周还有一场，”他说，“你上次说的那个女人——她坐在你旁边说的那些话，你觉得那只是随口说的话吗？”
　　我想了一下。“不像。”我说。
　　“为什么？”
　　“她的语气不像在评价那个场合，”我说，“像在说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的东西。”
　　宋泊予没有反驳。他把那张纸往我这边推了一点。“这场不是正式宴会，地方偏一些，熟人圈子。如果你想去，我帮你安排。”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地址——我没有听过那个路名，但那个字迹本身，像是一种正在被缓缓推近的接触。
　　我说：“我去。”
　　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他把那张纸留在茶几上，转身走回书房。我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阳光正好在那些字迹的边缘停留了片刻。我把它叠好，放进口袋里，没有再多看一眼。窗外的风从缝隙里渗进来，窗帘动了一下又停了。在那阵短暂的气流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地调整着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