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人妻参加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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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麟不是每天都需要穿第一次见元洛时他穿的那套制服的，除去正式场合，大多时候他都穿款式更简约的室内制服。
但今天贺麟穿了那套重工制服，为了出席许砚的葬礼。
藏青色的中长款制服，斜襟立领双排扣，不需要打领带，肩线平直硬朗。
收腰处配有纯黑色皮质腰带，下坠挂铂金十字星的腰链。
裤子跟上衣同色系，不知用了什么布料才做到服帖的同时很有型，裤子将alpha两条长腿完美包裹，向下延伸至黑色军靴中，一丝多余褶皱都没有。
从上到下透露出庄重两个字。
元洛换好衣服从房间出来时，贺麟就穿着这身，正在落地镜前给自己戴肩章。
贺麟看见他，手上动作一顿，捏着肩章说：“元洛，我戴不好，你可以帮我弄一下吗？”
元洛说：“好。”
然后接过肩章，什么都没问，就好像肩章原本就是要穿好衣服再戴的一样。
贺麟“穿衣服前忘记先戴好”的借口没派上用场。
元洛不知道贺麟心里的弯弯绕绕，很自然地拍拍贺麟的肩膀，让对方弯点腰，否则够不到。
肩章的佩戴并不难，元洛帮许砚戴过，上手很快，戴好后双手又习惯性一齐向外拂过对方肩膀，抚去原本就不存在的褶皱。
然后说：“好啦。”
贺麟于是直起身。
特情局是独立于军方和警方的一个专门机构，三方互不隶属，肩章自然也有所不同，星星花花的很复杂，元洛判断不出等级，但能明白是很厉害的意思。
毕竟贺麟是特情局局长。
改造过的黑色轿车在如水沉默中驶向第三区烈士陵园。
元洛坐在后排右侧，额头抵住车窗，脸被早上九点不算烈的阳光笼罩，情绪低落。
好在没有哭。
贺麟从后视镜中悄无声息地观察这一切，想安慰他，话却无从说起，一切言语放到这种情况下都太浅薄了。
他了解过元洛的家庭状况，除去因车祸变成植物人的母亲，许砚算是他唯一的亲人。
“贺先生……”元洛没有扭过头，依旧让额头的皮肤接触那一小片玻璃。
他背对着贺麟，好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叫了那一声就不说话了。
早上九点，仪式正式开始。
因为贺麟早就解释过的原因，所以元洛甚至无法亲自将许砚的骨灰带至陵园，也无法亲眼看着他下葬。
西装口袋里别了一支素色的花，元洛站在墓碑旁，队列最前方，以未亡人的身份。
鸣枪，脱帽，默哀。
仪式按照设计好的流程进行，所有人都以为会见到一个悲痛欲绝、泪如雨下的omega，但事实上，元洛虽脸色苍白眼眶红润，却也没太失态。
每个许砚曾经的同事上前献花时，他都会真诚地道谢，里面也有他认识的人，不算太熟，是几个参加过他们婚礼的同事，和许砚关系很不错。
“嫂子节哀，砚哥他，他肯定希望你过得好，”一个男性beta献过花，走到元洛旁边，想要安慰他。
结果安慰人的那个比被安慰的还先哭出来，身高接近一米九的beta低头缩着肩膀泣不成声，刚毅的脸上眼泪怎么抹也擦不完。
他和许砚是军校同一届的同学，关系很好，下个月就要结婚，原本说好许砚给他当伴郎。
元洛拍拍他的肩膀，声音也带上哽咽，以至于停了一会儿喘匀气才能说出话来：“你也是，他同样会希望你们幸福。”
许砚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家都爱他，他也爱所有人，最爱元洛。
贺麟站在很远的地方，看山风吹起元洛的衣角，忽然很想送出一个拥抱，让他依靠。
奇怪，他们分明才认识那么短的时间，贺麟却能清楚读出元洛此刻的逞强与脆弱。悲伤到极点，却硬撑着自己的精神强忍眼泪，反过来安慰其他人。
贺麟将心中曾经对omega群体的偏见彻底擦除，只剩心疼。
元洛的身形太单薄，像条柳枝，随便来阵风都能吹断似的。
不，柳枝很柔韧很坚强，风绝对吹不断。
但他自己站在那里，好可怜。
就那一刹，贺麟清楚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
并非特情局的所有人都来参加了许砚的葬礼，他们有的出任务赶不过来，有的在执勤，即使来了的人，献花后也无法长时间停留，因为他们很多人只是请了两小时的假。
毕竟逝者已矣，生者还有生活要继续。
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到十一点的时候，终于只剩下贺麟和墓碑前独自站立、摇摇欲坠的元洛。
不知第多少遍数到第734块碑的贺麟快步走过来，在元洛倒地前接住了他。
元洛早上没吃什么东西，也许是有些低血糖，贺麟于是将制服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递给他。
至于为什么家里从没出现过巧克力的人制服口袋里会有这个，别管。
元洛接过那颗巧克力时，人还靠在贺麟怀里。
巧克力被握在手心里，元洛低着头，贺麟只能看见他露在衣服外面的那截细白的颈子。
吧嗒。
石板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今天上午全程没有暴露出任何脆弱的人此刻终于悲恸地哭起来，单薄的脊背一耸一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他哭得很让人心疼，贺麟甚至无法去在意他为之哭的对象，只从中体味出一种心脏被人狠狠挤压的感觉。
如果有人现在说捅他一刀就能让元洛不那么伤心的话，贺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但没有，元洛越哭越伤心，落下的眼泪染湿地面，像是在那里下了一场小小的局部阵雨。
指尖松了又紧，贺麟送出那个早就想付诸实践的拥抱：“可以哭出声来，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难过。”
他用尽可能轻柔的声线来哄人，无比希望这个懂事到让人心疼的omega能够自私一些。
元洛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抓住他的衣襟，埋在贺麟的怀里，放声大哭。
贺麟掌心抚在元洛后背上，一下一下，很轻柔，用哄小孩一样的动作来安抚他。
目光下滑，贺麟隔着一个人同墓碑上照片里的笑容温润有礼的alpha对视。
就这样吧，我来替你照顾好他。
*
从陵园往回开的路上，元洛不再流泪，但双眼肿得像两颗饱满的小桃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几次从身侧滑过，想说什么又将话咽下去，转身坐好。
如此往复数次，处理文件的贺麟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问：“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嗯，”元洛没再扭捏，声音因为刚才那场情绪发泄哭得沙哑，他说：“抱歉贺先生，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原来是在想这个。
贺麟低下头，看看自己胸前被抓得皱皱巴巴，又叫眼泪沾得深一块浅一块的布料，觉得有些好笑。
“没关系，反正穿过之后本来也是要洗的。”
元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没再说其他的。
其实让他不好意思的不止这件事。
在贺先生面前哭得那么凶也让他很脸红，他从没在朋友面前有过这么外放的情绪。
“能吃辣么？”贺麟突然问了个跟刚才的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元洛愣了一下说：“可以的。”
“那回家休息一下，晚饭带你出去吃好吗？”
不同于悲伤后喜欢独处的人，元洛是很希望有人能够陪伴的类型，于是没多考虑就答应他。
中午吃的还是昨晚那家私房菜，瑶柱鲜菇汤十分鲜美，元洛决定放入学习计划。
*
下午三点。
“哈喽小洛洛，又见面了。”
沈青今天穿了件很休闲亚麻衫，跟元洛打招呼时一手拿着鱼竿包，一手提着小桶。
“沈青，你见过的，”贺麟侧头给有些拘谨的元洛介绍。
元洛听贺麟说了会有些他朋友在，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认识的，于是同放松了些他打招呼：“沈医生下午好。”
“诶诶诶，都没拎药箱就别叫医生了呗，叫我沈青就行，怎么跟我这么生分呢小洛洛，”沈青下意识散发他那无处释放地骚狐魅力，对着元洛抛媚眼。
贺麟说：“他一看见漂亮O就这样，你不用理。”
元洛抿唇笑了一下，他虽然很不擅长招架这种太过热情的人，但也不会讨厌。
沈青接收到贺麟飞过去的冷眼，顿时收了神通。
他讪讪一笑，扬起手里的空桶，扯开话题说：“谢宜春他们俩已经过去了，帮你们拿好了装备，直接走吧。”
他们现在在第二区的一座庄园里，一路走过来风景不错，但元洛没看见水。
沈青说完话自顾自挥挥手说先走一步让他俩快点来。
“这里环境不错，贴近自然，我跟几个朋友有时间就会约着过来，不用跟人和机器打交道，会很放松。”
贺麟带着他在鹅卵石小路上慢慢走，边走边介绍，路旁是很有设计感的绿化，高低错落深浅各异。
“后面有湖可以钓鱼，也圈了地可以打猎，捕到的晚上可以让主厨加菜。”
元洛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观察周围的景色，像换了新环境的小猫，东闻西嗅，慢慢也放松下来。
不多时到了贺麟说的湖边，元洛又愣住了，他根本没预料到会是这么大一片湖。
湖边架着许多条鱼竿，沈青戴着墨镜躺在阳椅上，一个很漂亮的alpha蹲在湖边突然扬起一把水，水淋透了正仔细架鱼竿的另一个alpha，alpha面容冷峻，却没生气。
“蹲着的那个是景行，这庄园就是他家的，被他泼水的是谢宜春，”贺麟一一介绍。
元洛能感觉出贺麟整个人也放松下来，由此判断出这几个人不仅是贺麟的朋友，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景行正为谢宜春的无趣反应生气，一回头就看见元洛，眼里八卦的火光几乎要迸射出来。
但贺麟特意说过对方怕生，不许他乱八卦。
切。
想起贺麟在电话里扔下的重磅炸弹，景行很难完全不八卦好吗？
“你对象啊？”
“目前还不是，他还没离婚。”
唉，贺麟。
“你好，我是景行，”景行装出酷酷的样子，跟元洛打招呼，完全不知道自己方才幼稚泼水的举动被看了个全过程。
元洛凑近才发现，几个alpha一个比一个高，胆小点的真是要犯巨物恐惧症了。
谢宜春检查完鱼竿，拍拍手站起来说：“谢宜春。”
他衣服上还有方才景行泼水留下的罪证。
元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元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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