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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十连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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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分赛第十场,所有参赛运动员需前往赛道外的水库旁集合并进行检录试滑。
对于规则,奚熙早已熟烂于心,他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新人。只要做到放平心态去比完这场,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下一场的邀请赛。
天气陡然转凉,落叶萧萧,秋风瑟瑟。
集合前,他早在观众席看见了沈溯,老陈,杭奕,其他几个熟人也都被拉了过来,坐成一排,给他打气。
杭奕和老陈甚至定做了滚动字幕灯牌,写着“奚熙十连冠加油”“奚熙第一,所向披靡,谁与争锋”,像两个显眼包。
沈溯抱着哈哈坐在边上过道的位置,哈哈头戴海盗船长帽子,穿着小马甲,毛茸茸的脑袋昂得很高,威风凛凛,气势汹汹,真有几分独眼小船长的模样。
奚熙看见,沈溯不知道和杭奕说了什么,把哈哈放到杭奕腿上,起身往台阶下走。
眼见沈溯向他这个方向走来,奚熙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集合还有二十余分钟,观众席尚未坐满,解说员和裁判也还没到场。
奚熙抬脚向着无人的榕树下走去,余光捕捉到沈溯默契跟来的身影,收束视线继续走,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树干被嶙峋巨石遮蔽,正正好掩去旁人目光。碎金光影穿过树叶,和人影融为一体,奚熙止步在此,一回头便被抱个满怀。
属于沈溯的铺天盖地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全身。
“你也不怕人看见。”
“想你了,这个位置不会有人看见。”
“才分开半个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个月不见,如隔一世。”
“……”
“最后这场不要太紧张,我们西西是最棒的,我相信你。无论第一与否,我只求你平安归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奚熙笑着说好,项前突然多了一样东西。
他低头去看:“这是什么?”
躺在他手心里的是一块无字长方形的白玉牌子,精致细腻,触之冰凉,随着不断抚摸,温度渐渐温暖。
“无事牌,图个平安。祈愿你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谢谢你,沈溯。”
沈溯“噗嗤”一笑:“怎么对我还这样客气,你是我男朋友,我不给你买给谁买?”
奚熙注意到,这块玉质地极好,问道:“这是和田玉吗?”
在段家那几年,段国林甚少带他出入各种场合,但在家中,对于玉石珠宝,奚熙略有见识,楚茯苓和段玉的房间里堆得琳琅满目。
“嗯。”
“一个鱼雷吊坠,一个无事牌,我的脖子快要戴不下了,沈溯,你当我是展示台啊。”
“好看,换着戴。”
奚熙刚想说“你怎么什么都说好看”,话到嘴边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堵住。
他不知道沈溯为什么忽然吻他,然而手已经回应般地攀上了男人的双肩。
巨大的榕树下,秋风为之动容,落叶洒满一地金黄,倏然卷起,叶落衣裳,两人忘情地拥吻。
绵长的吻在集合声的倒计时中结束,奚熙放开沈溯:“没几分钟了,我该去集合了。”
就在他刚说完,不远处的后方传来树叶被踩的声响。
回首望去,阴暗的角落里,段玉正盯着他们看,脸色暗沉得不像话。
“你故意的?”奚熙问沈溯。
沈溯当然知道奚熙问的是什么,问他是不是因为看见了段玉才要接吻。
“嗯,让他知道你是我的,抢也抢不走。”
“你跟他置什么气?不管怎样,我都讨厌段玉。”
奚熙和沈溯击了个掌,丝毫眼神没分给段玉,绕道而行,目不斜视,向着水库走去。
“加油!”沈溯说着,也朝着观众席方向而去。
集合地已有数十余选手,人还没来齐,奚熙站在人群中,等着听裁判讲解规则。
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喂,奚熙。”
“冉星零?”奚熙好几场都没遇上他,没想到会再次遇上。
“你男朋友怎么骗人啊。”
“嗯?”
“给我推荐的那朋友就是个菜鸡小国。”
“……嗯,可能记错了吧。”
“不过,在我英明神武的带领下,也算是带他打了个二十连胜,我就勉为其难不和你男朋友计较了。”
“……?”
“安静。”有人突然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打断他们的对话。
奚熙看过去,狼尾小辫子,眉眼锋利,这人他有印象,是边乐。
“他怎么也来了。”冉星零“嘁”了一下,点评道,“从不接受采访,不近人情,独来独往,比你还冷,都不用开空调。”
“聒噪。”
冉星零捂住耳朵,和奚熙说:“这一次,我不会让着你。”
“我也不会让你。”
不到一分钟,人齐了,裁判姗姗来迟,先是挨个点名,又讲了赛事规则,最后才说:“检录完毕后,所有人去起点试滑一千米。”
这是足足有十二公里的长赛道,极其考验选手的耐力和心态。试滑阶段,奚熙没有急于求成,保持在第三第四的位置,他要保存体力。
到场的体育记者比前几场来得都要多,同一时间的其他城市场次也没有这么多记者,原因无二,为了争抢奚熙选手十连冠采访的首发报道。即便奚熙拿不到十连冠,他们故作可惜奚落几声,同样可以做文章,抢占头条。
正式比赛开始,发号枪一声响起,所有人冲出起点。
计时器上显示,奚熙的瞬间时速达到了惊人的130km/h,迄今为止,长板速降这项运动的世界纪录是143km/h。
只要后面的数十公里,奚熙可以保持水准,这一场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这两个多月里,除去比赛,李教练每周都会给他发来体能训练计划表,奚熙的优势是速度,劣势是体能。尽管沈溯带着他练过,但在如此长的赛道下要保持高速度滑行,同时还要兼顾弯道,需要高度的注意力。
正赛场合,奚熙并不打算保留体力。
他追求的是——
极致的速度。
一起步,奚熙一马当先,其他选手错乱的眼神齐齐扫向他,身后传来惊叹声:“这么快?是人吗?”
弯道一个接一个,奚熙还记得,李枝白让他打好基础后,随后给他安排的就是道具障碍赛。
无数次的摔倒,无数的伤痛和泪水,在鲜花和掌声的鼓舞下,也没有那样疼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他,喜欢他。
重生起到现在,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
弯道,是他的统治区。
大屏幕中,奚熙背着手,轮子碾出火花,观众席上的人们几乎全都站了起来,见到奚熙不要命地在弯道加速,捂住了嘴。
他们都知道,奚熙比以往比赛更疯了。这人看着是漂亮花瓶,但在赛场上,就是彻头彻尾的个疯子。
疯子的代名词不仅仅是漂亮。
是魔王。
奚熙把长板玩出了赛车的模样,一个漂移过弯,硬生生甩开了后面选手一大截。相继有人失误,他没有去管,一切杂音都消失了。
他只需要像平时那样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终点线近在眼前,奚熙冲过了终点线!
解说员激动地喊他的名字,全场为之欢呼。
然而,变故发生在同一时刻。
板轮忽然触碰到某种异常滑腻的液体,惯性使然,奚熙平衡身子,想稳住板子,但还是控制不住,连人带板猛然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终点线前几米的路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层极薄的滑膜,不仔细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这是透明润滑液。
“奚熙!”观众们、解说员、记者在喊他的名字。
“奚熙!”杭奕、老陈他们也在喊他的名字。
“奚熙!”意识模糊前,奚熙听到了最后一声呼喊,是沈溯的声音,还掺杂着几声焦急的小狗叫声。
剧烈般的疼痛蔓延全身,每动弹一分恍如撕心裂肺,奚熙是在刀山火海似的痛苦中苏醒的,嗓子干涸不已,只能望着这陌生的天花板。
头顶是大吊灯,身下是真丝鹅绒床单,四面墙壁是奶油白墙板,墙上挂着几张风景照,整体格外亮堂。角落里壁炉生着火,炉火温暖照人。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沈溯身穿铜色学士服,头戴学士帽的照片,背景是在巴黎文理研究大学门口。照片一旁点着熏香蜡烛,柔和花香悄然漫过鼻翼。
奚熙知道,他现在并不在他和沈溯的小套间,这个房间大得惊人,拐角处是衣帽间的入口,透过门缝,他发现里面的衣橱开着,他的衣服自上而下,挂了好几排。
奚熙低头去看,他的左腿打着石膏,露在绒被外面,绷带自脖子向下缠绕,从胸前缠绕至后腰处,一圈又一圈,他下意识说:“沈溯,你在哪?”
几乎在他话音刚落,雕花木门从外被人推开。
来人他不认识,穿着一身侍者服,毕恭毕敬说:“少爷,您醒了,沈总在为您煲汤,稍后就到。”
沈溯下厨这事他丝毫不意外,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沈溯只要不忙,就会为他做饭吃。
“不用叫我少爷。”
“好的,少爷。”
“……这是哪?”
“这是沈总的卧室,您现在在沈总名下的庄园,帝王州。 ”
被沈溯这离谱霸气的取名笑到,一不留神牵扯到了伤口,奚熙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侍者忙上前查看,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叫来家庭医生。几番忙碌之下,奚熙靠着靠垫坐起,安静地等沈溯上楼。
从医生的口中,奚熙得知,自己左腿骨折,上半身肌肉拉伤,在他昏迷的几天内,医生给他做过手术,所幸骨折程度不算严重,只需卧床静养两个月,缓慢康复训练一段时间,期间不可剧烈运动,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片刻之后,奚熙等得无聊,想找手机看看消息,左顾右盼没看见。正当此时,门复又发出声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沈溯的声音率先闯进。
“醒了,不用找了,手机在抽屉里。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实说,不太好。”奚熙指着自己的腿,又指了指上半身,“裹得像木乃伊。”
“玉米排骨汤,现在喝吗?”
“你喂我,我现在是伤者。”
“好好好,喂你。”沈溯搬了一张迷你床上小餐桌放在奚熙身上,桌腿刚好把奚熙的身体卡在中间。
起初奚熙尚未感到饿,嗅到这股香味,胃中馋意被勾起:“沈溯,你的厨艺又有长进了。”
“喜欢吃,我天天给你做。”
“不要,再好吃的食物每天吃会腻的。”
“沈溯。”
“怎么了,不吃了?”
“不是,问完了再吃。我想问你,怎么这次想的带我回这里?”
“时间太久,在医院没那么方便,家里有医生,我可以随时照看你。”
奚熙住过最好的地方是别墅,他从没有踏足过这种庄园:“你这庄园多少个房间?”
“两百多个,原本有三百间,有几间我叫人改装成了家庭影院和保龄球馆。”
“沈溯,你知道吗?”
“嗯?”
“我不太认得路,容易路痴,住在你家要是迷路,你要负责。”
沈溯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完全不用担心,我安装了智能导览系统。”
直到吃完,奚熙才问:“有知道终点线前的润滑液是什么情况吗?”
“情况有些棘手,我给你看个东西。”沈溯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显示,一清洁工打扮的中年男子站在记者中间。
记者提问:“请问您为何要泼润滑液,目前已有数名运动员受伤,是自愿还是有人教唆?”
男子晃荡着腿,上下打量记者们,啐了一口说:“废话,当然是自愿。”
“清洁工和运动员会有什么冲突,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请如实回答我们!”
“我就是看不得这群运动员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你管我?得亏那退役的邱舟小子没来,拿几个奖牌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切,一块破板子,奥运会都没有的项目,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视频戛然而止。
“你怎么看?”
“段玉,应该是给了好处把他收买了。”
“嗯,我也这样想。恶意伤害职业选手,情节严重者,要负法律责任,这个清洁工我查过,和长板速降完全不搭边,而且是第一次被派来打扫现场,监控显示他是比赛前一天晚上鬼鬼祟祟去泼润滑液的,现在这人已经顶包进去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上回匿名信我派人拦截了,这回害你又受伤,当真心思歹毒。”
“你想怎么做?”
“从滑雪队入手,连着段氏一起查,段国林经营段氏这些年,少不了使些手段,段氏要是倒台,段玉的少爷日子也要到头了。”
“我信你。”奚熙更关心比赛,他知道邀请赛他一定会入围,只是赛事组原本定在十二月,踌躇问道:“邀请赛,现在什么情况?”
“在你后面的选手摔了好几个,比赛延期到了明年一月下旬,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冉星零和边乐也受伤了吗?”
“冉星零软组织损伤,边乐和你一样骨折,但是部位在手。”
“此次事件长板协会高度重视,我也派人打了个招呼,并联系好了邀请赛的赞助商,无论是赛场,还是人手,都会全方位地全程监督检查。西西,你安心养伤。”
“天天躺在这,要发霉了。”奚熙喜欢运动,不让他动简直是让他遭罪。
“哈哈呢?也带来了吗?”
“在隔壁呢,我给你抱来。”
撸完狗,狠吸了一口毛绒团子,奚熙心情好了不少,抱着哈哈摸毛。
见沈溯要出去,奚熙叫住他:“沈溯,你先别走。”
“我不走,我给你煮一杯热牛奶。”
沈溯一回来,奚熙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为难,他说:“我还有两件事要和你说。”
“健身房我已经请了两个月假,再修养下去,老板那边我过意不去,沈溯,你帮我递交辞呈吧,我想全身心投入比赛中。”
“好,明天我帮你说。”
奚熙又想到一件更苦恼的事情:“房子空了那么久,你朋友还会不会继续租给我?”
沈溯听着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有件事我骗了你,说出来,你别怪我。”
“我不怪你,你说就是。”
“其实,我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那一栋房都是我名下的房产。”
奚熙愣了一下,勾了勾手指:“沈溯,你过来。”
随着男人靠近,奚熙轻轻打了他一下。
他知道沈溯一开始租给他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和收入情况。一想到后面又收他房租几个月,奚熙没有生气,但还是忍不住装作生气的样子:“沈总收房租收得很开心嘛。”
哈哈见状,“汪汪”两声。
沈溯把狗抱走,自己坐在床边:“都给你存着。”
“当压岁钱?”
“不是,其他用途,以后你就知道了。”
“又打哑谜。”奚熙心生期待,“我困了,想再睡会儿。”
“晚安。”沈溯把门带上。
奚熙闭上眼,不消片刻,沉入无尽的黑暗中,可到了后半夜,骤然头痛欲裂。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浮出水面,奚熙终于想起来,他忘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