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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烫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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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然无措对上目光。
“奚熙。”男人重复他的名字。
语气郑重而认真。
奚熙看他。
“你很好,你不用跟我道歉。”
“把你带到速降这条路是我引导的,一直以来擅作主张的是我,无形施压各种安排的也是我,你不信我是应该的。”
“没有人规定,你不能发脾气,这不是你的错。”
“任何人都有不愿揭露的伤疤,这些时日,我反思过自己,所谓的报恩看似是帮助你,又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过分追问你的秘密,你有你的选择,不管你选择哪条路,我都支持你。”
“以朋友——”
忽而话音一转:“以一个欣赏者的身份。”
奚熙安静听着,他从没想过沈溯是这样想的。
沈溯似乎永远都是这样温和优雅,从容体面,他没见过沈溯冷脸。在上位者的圈子里,他见多了外表光鲜亮丽,骨子里却高高在上的人。
“关于段家的事情,同样不是你的错。”
“人的恶意有时候来得就是莫名其妙,不是所有的行为都需要理由支撑。如果因为一个人受到伤害,所有人都去指责他,而不去指责施暴者,那一定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病态。我从不信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只信我看到的。”
“奚熙,你勇敢坚强,努力善良,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人非死物,每一个小朋友都有哭泣和撒娇的权利,大朋友亦如此。”
“你,也一样。”
“所以——”
“奚熙,你不用跟我道歉,你可以任性,可以哭闹,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
沈溯一面说,一面将鞋盒依次取出:“专业速降鞋、运动鞋、板鞋都有,要试试看吗?”
奚熙像没听见最后一句,周围一切恍然褪色,只剩下男人前面的言辞在耳畔反复回响。
满腹委屈流泻,眼角恰如被胭脂抹过,晕开颗颗泪珠。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哭。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奚熙接过垂头拭泪,他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通红。盈盈水珠蓄满眼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眼前蒙上一层水雾,视线中,沈溯的身影若隐若现。
泪水渐渐流尽,细碎的芒星揉进眼眶,他看清了沈溯的模样,准确说是那一双真挚的眼睛。
奚熙忽然明白,这哪是什么深邃似寒潭,分明是包罗万象的眼睛,好似亚特兰蒂斯的海。
“沈溯。”
“嗯?”
“我可以邀请你成为我的朋友吗?”声音染上还未消退的哭腔,比平日里多出几分融化后的软糯。
“荣幸之至。”
沈溯顺势坐在陪护椅上,鞋盒搁在桌上。
嘴角噙着笑:“小鱼雷。”
他没穿西装,只一身剪裁得体的白T,熨烫得一丝不皱,最上面的扣子没扣,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却依然显得他气质矜贵。
他们离得很近,距离之近,近到奚熙双眼聚焦,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喉结。
意识到不太礼貌,奚熙别开了眼。
“我等这一天好久了。”
“奚熙,请允许我帮你。”
“好吗?”
奚熙又要拒绝,话到嘴边转而想到他们已经是朋友了,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擅作主张为你选了几双鞋,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恕我冒昧了。”
“可以打开看看吗?”奚熙收起哭腔,眼尾仍然泛红,他好奇地望着鞋盒,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盒盖一个个掀起,躺着数十双款式不一的鞋,干净整洁富有设计感,鞋面摸起来柔软舒适。
“我想试穿一下合不合脚。”
掀开被子侧过身,一双腿悬在床沿,空荡荡的裤管下,白皙的脚踝细得一只手能握住。
脚尖刚探进去,鞋后跟被压实,他正想弯下腰,一只手吊着针不太方便。
一只更为修长的手闯入视线。
慢条斯理地帮他捏好鞋帮,系上鞋带。
如同被雷劈中,奚熙甚至可以感受到指尖擦过脚踝的触感,冰凉的酥麻的。
下意识去看男人,不知何时,对方竟半跪在地上,侧容温柔至极。
“我——”短短几秒钟,他的脚尖绷得很直。
他心道,奚熙,不要大惊小怪,朋友之间很正常,都是男人,帮忙穿鞋而已,没什么奇怪的。
如是想着,奚熙不再扭扭捏捏,轻声道:“我很喜欢,很合脚。”
“喜欢就好。”
连续试了好几双,没有一双不合脚的,奚熙疑惑问:“沈溯,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的?”
“老陈有提到过,身高体重鞋码都影响选板,等你长高了,还得再做调整。”
“……”他怎么忘了这一遭。
“沈总大方,那我就收下你的赞助了。”奚熙不想讨论身高,决定转移话题,给自己找台阶下。
语调不自觉地上扬,眼波流转,眉眼如弦月,神采飞扬,寒冰消融,整张脸上漾开的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活力。
“奚熙,有没有人说过。”
“什么?”
“你笑起来很漂亮。”
奚熙听过不少人称赞过他的容貌,在沈溯这里,是第一次。
“沈溯,你说话这样好听,以前夸过很多人吗?”
“若是指相貌,自然没有。”
奚熙正要感动,他听见沈溯补充说:“你是第一个,你该多笑笑,板起脸来像是小古板。”
语气多多少少带有调侃。
“……”小古板是从哪里学来的词。
最终,这一次的探病以沈总被请走而告终。
沈溯走出病房的时候,脸上偏偏带着笑。
助理问:“沈总,您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沈溯斜斜看去:“老板的私生活,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助理了然,即刻闭上嘴。
奚熙出院这天,陈嘉哲带了果篮鲜花来接他,沈溯外地出差没来。
“恭喜徒弟康复出院!”陈嘉哲难得没穿那标志性的花衬衫,选了件能融入人群的衣服。
奚熙受宠若惊,一只手抱住鲜花,一只手提着果篮。
“老陈,你人来就行,怎么还带东西。”
“我说过要来看你的,哪么能够食言?身为我徒弟,哪怕是出院,排面也要给足。”
两人一路走一路谈,大都是奚熙听着陈嘉哲一人念叨,从烧烤店生意讲到小偷一事后续,又讲到平日里的生活趣事。
上了车,奚熙不忘问起长板:“老陈,我的板子还能用吗?”
住院近一周,难免耽搁大量训练时间,他必须赶上进度,无论是业余赛,还是更高级的赛事,总要奋力一搏。
陈嘉哲可惜地摇着脑袋:“哎,进了水,找人修过,没啥用。废了不能用了,连桥带轮全都得换。”
“……我知道了。”
以前,奚熙不信主角光环这个词,现在他才知道主角光环的强大,身为对照组炮灰,命运的无力感避无可避。可他不信命,他不想受到段玉的影响了。
“老陈,你放心,我会再买一块新的,绝不耽误剩下的时间。”
侧目而视,只看见已经打开的车门。
“哎,老陈你去哪?”
“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陈嘉哲打开后备箱,迈开步伐来到副驾驶旁,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敲了敲窗户,神秘兮兮的。
奚熙探头,什么也没看见。
困惑之余,偶然一撇,陈嘉哲的后腰下方露出一个轮子。
奚熙恍然大悟。
陈嘉哲把手中的板子带上车,双手递给奚熙。
奚熙跟着老陈练长板这么久,对于长板的基础知识掌握得大致不差。
哑光黑Landyachtz速降线,九十五板长,碳纤维混枫木材质,八十A硬度,八十毫轮径,七十三轴距,这些都没变,但明显换了高速轴承。
以及……板面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烫金色的,格外显眼。
他的名字。
奚熙-Xixi。
“话先说好,别谢我,这可是沈溯请人定制的。”
他迟迟没有缓过神,直到回了家,关上门后的第一件事是翻到沈溯的聊天框。
他想问,定制名字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只发出:沈溯,我出院了。
沈溯没回。
沈溯一般回消息很快,出差忙碌,回复慢很正常。
可奚熙怎么也没想到,沈溯回复的时间来得如此够呛。
在他沐浴的时候。
月华如水,莹莹闪烁。淡淡清风拂过,夜色安静。
铃声突兀响起,在客厅持续震动,视频通话的声音。
他给不同好友设置了不同专属来电铃声。
沈溯的专属铃声是一段轻快的森林系纯音乐,空灵的旋律穿过树叶罅隙,带来大自然的生命力和泥土的芬芳。
这也是沈溯第一次打视频,从前都只是发消息。起初听到声音,奚熙愣了一下,他哪里会知道,这首歌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
铃声停了,过了几分钟,再度响起。
奚熙洗得很快,套上衣服就往客厅跑,按下接通键,屏幕上映出熟悉的身影。
视频背景显示,沈溯如今在总统套房。
暖黄的灯光拢在男人身上,他穿着高定真丝睡衣倚在皮椅上,一手端着咖啡杯,一手握着鼠标,狭长的眼睛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尤为禁欲清冷。
“你怎么不好好穿衣服?”沈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