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沈淇桉

10、春山之外的真实世界 清晨的阳光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斑驳地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煎蛋和咖啡的香气，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仿佛那个充满血腥与诡异的九楼，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禾岁站在流理台前，看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荷包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早安。”

　　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顾言舟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服，赤着脚走到她身后，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

　　“早安。”禾岁转过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快去洗漱，马上可以吃早饭了。”

　　顾言舟应了一声，松开手走向洗手间。

　　禾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们真的回来了，带着彼此，回到了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然而，这份温馨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禾岁端着早餐走到餐桌旁时，习惯性地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想要听听早间新闻。

　　屏幕亮起，主持人正在播报一则关于“著名悬疑小说家顾言舟”的新闻。

　　“……著名悬疑小说家顾言舟先生，于昨日被确认失踪满一年。警方经过多方搜寻，至今未发现任何线索，目前已将案件定性为意外失踪……”

　　禾岁手中的盘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失踪……一年？”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放出的照片，正是顾言舟。但新闻里说，他已经失踪一年了。

　　“怎么了？”顾言舟听到动静，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眉头微皱，“小心别扎到手。”

　　他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碎片，却在看到电视屏幕的瞬间，动作僵住了。

　　“这是……”顾言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我失踪一年了？”

　　“顾言舟，”禾岁颤抖着声音，走到他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你还记得我们在九楼待了多久吗？”

　　“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几天。”顾言舟沉声说道，眼神逐渐变得凝重，“但对于现实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

　　“不，不仅仅是时间流速。”禾岁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搜索“九楼”、“无限流”、“逃生游戏”等关键词。

　　搜索结果：无。

　　她又搜索了“逢春”、“慕柳”、“江临”等名字。

　　依然是：无。

　　“怎么会这样……”禾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九楼的一切，都在被遗忘？”

　　顾言舟沉默不语。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突然，他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楼下的行人在匆匆走过，却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他们所在的窗户。一只麻雀停在窗台上，黑豆般的眼睛穿透了顾言舟的身体，看向屋内。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指尖又开始变得透明了。

　　“看来，‘时间之心’只能暂时锚定我的存在。”顾言舟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九楼被抹除了，作为九楼的一部分，我也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不！”禾岁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回来！你不能就这样消失！”

　　顾言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禾岁。也许……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禾岁抬起头，眼中满是泪光。

　　“九楼虽然消失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顾言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记忆，你的记忆，还有……那本小说。”

　　“小说？”

　　“我在进入九楼之前，正在写一本关于无限流的小说。”顾言舟说道，“也许，那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只要我把九楼的故事写出来，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故事，我就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禾岁愣住了。

　　她看着顾言舟，看着他那双坚定而温柔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她擦干眼泪，用力点了点头，“我帮你。我们一起写。”

　　顾言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那就麻烦禾小姐，做我的第一位读者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

　　虽然顾言舟的手指依然有些透明，虽然这个世界正在试图遗忘他们，但只要记忆还在，只要爱还在，他们就不会被抹除。

　　这是一场与遗忘的博弈。

　　而他们，绝不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