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一雁辞

5、戏服 闻安刚

　　闻安刚停好车，手机消息就不断弹出来。

　　是郑卿催她明天早点到片场，剧组临时加了场戏，要提前结束放风期。

　　-怎么突然要加戏，不是说放两天！

　　-编剧临时调整了剧本，说是为了剧情衔接更流畅。

　　-可我明天也约了人啊……

　　-江厘啊？

　　-知我者。

　　-懒得说你，现在是工作更重要行不。

　　-知道了，一切都为了我们摇摇欲坠的公司。[纯牛马JPG]

　　回完郑卿，闻安给江厘发去消息。

　　-我到家啦江厘，不过抱歉哦，明天不能和你一起喝咖啡了，我得临时回剧组加班，等我拍完这部戏再约你。

　　-没关系，工作要紧。

　　-好遗憾，失去了和大美女共饮咖啡的时间！

　　-。

　　-我是说你失去了和我这个大美女共饮咖啡的时间！

　　-。

　　江厘的反应在预料之中，闻安甚是满意，像是逗完了一只高冷猫咪，而获胜方是自己。

　　她笑着哼不成调小曲儿，身影隐入夜色里，路上的风轻啸，月光洒落一地好心情。

　　第二天一早，闻安就扛着黑眼圈开车回到剧组。

　　郑卿早就备好咖啡在化妆室等她，见人来了，冰冷的咖啡直冲冲贴到闻安侧颈上，残余的瞌睡也醒了个十成十。

　　“大早上搞什么谋杀。”闻安嗓音困倦，无力挥开颈侧的冰凉，坐到椅子上就开始闭目养神。

　　“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你一夜没睡啊？”郑卿把咖啡放回桌上，凑近看闻安乌黑的眼圈。

　　“睡了啊，但是你不觉得单休等于没休吗，一想到今天要上班我就睡不踏实哦。”

　　“哎哟宝贝儿辛苦了，这不是专门备好你最爱喝的拿铁等你呢，不过咱先把这杯美式喝了消消肿再喝哈。”

　　吸管置好，郑卿把咖啡递到闻安嘴边，哄着她喝了两口才招呼化妆师可以过来化妆了。

　　化妆这半小时刚好够闻安补个回笼觉，化妆师手法过于温柔，她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见状郑卿也不打扰她，忙着和场务去进行今日工作交接，路过服装间时似乎听到一声惊呼，但时间紧急，她也没多在意。

　　今天没有排单，江厘醒来已经差不多十点钟。昨晚多喝了点，今天头就有点昏沉，她甩甩脑袋，利落翻身起床。

　　刷牙的时候手机正放着播客，早间档几乎都是新闻类，或者娱乐八卦，她兴趣不大。

　　“插播一条紧急热搜，《茶话会》剧组女主服装被恶意剪破，剧组全部工作暂停，开始进行人员排查。”

　　江厘刷牙的动作慢下来。

　　“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正在拍摄的短剧，取景地在隔壁年城，这次的班底挺好，这位导演拍了有几部爆剧了，女主角闻安在此之前也演了十多部短剧，我记得她的《月光》拍的很不错的，造型也很仙，当时应该也算有点小热度。”

　　“虽然从前的剧本热度一般，但演技还是收到不少网友认可。这次好不容易逢上个有热度的IP，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恶劣事情，不过还是期待事情早点解决，《茶话会》可以顺利播出。”

　　“本期播客的内容就到这里，欢迎大家明天同一时间继续收听，我们不见不散。”

　　随着节目结束，轻音乐告别衔接，江厘擦干脸上的水珠，打开那个已经八百年没打开过的软件，直奔热搜查看刚刚播客说的事情。

　　她一目十行，粗粗略过文章内容，重点放在两张配图上。一张是模糊的现场图，还有一张清晰的，被剪破的服装图。

　　第二张图片被单独点开放大，入目大片鲜艳的红色，还有几个明显的破洞透出地板的灰粽。

　　是京剧戏服，走线和做工看起来价值不菲。

　　江厘蹙眉，把图片缩小又放大了看，确认好颜色和大致款式，她退出微博，翻开为数不多的聊天框，给其中一人发去消息。

　　闻安一个头两个大，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半小时的回笼觉真给她梦出个真相来，梦里也是服装被破坏了，醒来也被告知戏服被剪破了。

　　郑卿在一旁和导演沟通，脸气的通红，哪怕不听内容也知道输出力强悍。

　　她帮不上忙，只能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和男主之间根本不熟悉，男主还是个新人，按道理应该不是男主。

　　要说现场的工作人员，她是出了名的和善诶，有事没事都会请喝奶茶，从来没有给谁摆过脸子，也不应该啊……

　　“调监控啊！怎么这么巧化妆室和服装间监控就断片了？衣服坏成这样怎么拍，编剧临时加戏我们也配合了，这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别激动郑总，我们也知道很紧急，眼看就要开拍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情，副导已经在加紧排查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去找差不多的戏服，不然这场真的拍不了了。”

　　导演也有点汗流浃背，事情上了热搜完全是意外，不好好解决一定会被诟病，影响后续剧集上线就是大问题了。

　　而且这个衣服还有点不好找，她们也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借到的，无论如何必须要找到凶手来赔偿。

　　“水逆倒大霉，行吧，我看看能不能问下我之前的合作方。”郑卿明白再责怪也没办法解决问题，只能冷静下来去联系合作伙伴。

　　打完几个电话无果，郑卿烦躁地转头，忽然瞥见男主身边的助理颇为冷静。

　　她想起这个小助理平时不爱讲话，哪怕真开口说话声音也是聊胜于无。

　　早上她离开化妆室的时候，好像有听到服装间传来女生的惊呼？

　　她刚提脚要走过去问问，闻安就叫住了她。

　　“卿卿，我出去一下。”闻安举起手机晃了晃，表情轻松了不少。

　　郑卿点点头，被这一打岔，她回头就没再看见男主和他小助理。

　　“奇怪，人呢？”四处找不见，郑卿只能继续打电话找门路。

　　江厘提着个袋子，包裹的很严实。

　　循着闻安给的地址摸到这里费了点力气，天气闷闷的，太阳照的人睁不开眼。

　　她拿出手机给闻安发消息，找了个树荫处遮阳。

　　-出来一下。

　　-？

　　-我在剧组外面，有保安拦着。

　　-！我来了！

　　闻安出来的很快，她在门口张望，心有所感般看向那颗榕树下。

　　江厘站得挺拔，头发松松散散扎了个丸子，一身灰色运动装显得干练，外套里白色背心把腰线勾勒的漂亮。

　　脸上一贯的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着急还是烦躁。

　　可能都有，也可能都没有。

　　闻安迈步跑去，江厘比她略高些，她仰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江厘。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来的？”

　　“开车来的，不是要约咖啡吗，不给你留遗憾。”

　　一句话拉回到昨晚的回忆，闻安挑眉问道：“那谁是大美女啊，又是不给谁留遗憾啊？”

　　问着就笑起来，笑的比太阳还晃眼。

　　脸侧酒窝里盛满佳酿，比昨晚喝的冰啤更让人微醺。

　　江厘缄默，把手上的袋子递给闻安。

　　“这是什么，来就来嘛，还带礼物啊？”

　　嘴上调侃着，闻安还是迫不及待打开了袋子。

　　层层叠叠的包裹下，逐渐拆出了一件红色的戏服。

　　精致的珍珠点缀，手感清晰的手工刺绣纹样，沉甸甸的布料……

　　闻安收起笑容，藏不住眼底的震惊，突然嘴巴委屈的下撇。

　　她有点想哭。

　　“你从哪里知道的啊，我的戏服坏掉的事情。”

　　“热搜上看见的。”

　　看闻安表情不对，江厘悬在身侧的手指跟着弯曲，说不清是不是想替她擦暂时不存在的眼泪。

　　“不是说不玩儿微博吗？”

　　闻安低着头，手指攥着那抹红色舍不得放开。

　　“碰巧点开，就看了下。”

　　江厘按捺住隐约冒出的念头转移话题，“不知道赶上没有，什么时候开拍？”

　　“正要用呢，卿卿一直在联系之前的服装伙伴，不知道有没有消息。江厘，你怎么这么好啊，你简直就是救世主！”

　　闻安重新抬起头，眼神还是亮晶晶。

　　“不是你说的，交朋友。”

　　“你又没承认过，我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呢。”

　　“没有不承认。”

　　“江厘，你真可爱！”

　　耳廓爬上一抹薄红，江厘不答了。

　　闻安见好就收：“那你留下来看我拍戏好不好，等会儿下戏我带你去周边溜达。”

　　左右没事，江厘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