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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晚风与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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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晚风与未完成的誓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乔遇脸上。走廊尽头,陈屿白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乔遇满脸泪痕的样子,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跟了上去。
乔遇的脚步很快,快得像在逃。到了一楼大厅,她忽然停下来,靠在了墙上。她慢慢地、慢慢地滑下去,蹲在了地上。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蹲在那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屿白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过了很久,乔遇站起来。她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她推开了一楼的大门。十月底的夜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的气味和深秋的凉意。
乔遇站在风里,闭上眼睛。
向晚没有发完那个誓。那个“没”字卡在她的舌尖上,始终没有出来。乔遇不知道这算不算答案。但她知道,如果向晚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她,那个字不会卡住。它会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出来,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它卡住了。因为它是假的。
但乔遇已经决定把它当作真的了。因为只有把它当作真的,她才能走得掉。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陈屿白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
手机震了一下。
乔遇拿起来,看到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
向晚的头像。那个她看了一年多的、向晚实验室工作台的照片。
只有五个字:
“项链,我收了。”
乔遇盯着那五个字,盯了很久。车窗外,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地从车身上滑过去。
陈屿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乔遇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怕它会消失一样。
她没有回复。
但她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存进了手机里那个她从来不敢让别人看到的相册。那个相册里有向晚发过的所有照片——折多山的经幡,新都桥的杨树,稻城亚丁的牛奶海。有向晚站在人群最边上、嘴角微微上扬的样子。有那张“锅里有粥”的便利贴,她在搬走之前拍下来的。
她没有回。但她存下来了。
活动室里,向晚一个人站着。
桌上的绒布袋还在那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深蓝色的绒布上,照出细密的纹理。
向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袋子,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久到窗外的风吹落了不知道多少片梧桐叶。
她没有追出去。她只是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她没有哭出声。她从来不会哭出声。
但她的肩膀在抖。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把手里的手机翻过来,看到那条已经发送出去的消息——“项链,我收了。”
那是她第一次,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时候,没有选择沉默。
她不知道乔遇会不会回。她甚至不知道乔遇有没有看到。
但她发出去了。
她伸出手,把桌上的绒布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像是怕它也会消失一样。然后她慢慢地站起来,把绒布袋放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深蓝色的绒布贴着心脏的位置,微微的,温热的。
她关了灯,拉开门,走进了走廊。
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又一下。不像以前了。以前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但她把那条项链带走了。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落。风还没有停。
但乔遇的手机里,多了一条永远不会被删除的消息。
向晚终于说了一句,不是“好”,不是“嗯”,不是“哦”。
她说:“项链,我收了。”
五个字。不多。但对向晚来说,已经是用尽了力气。
而对乔遇来说,这五个字让她在眼泪和疼痛之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像远处大楼里的一扇窗,不知道是谁的,不知道会不会灭。但它亮着。
那就够了。
(第一部暂时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