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观察者》木蓝花

42、赴年 初五这天，

　　初五这天，宋婉莹原本计划带着宋南声去走一趟亲戚。

　　这些年下来，她往来的亲戚本就不多，常年保持走动的只有自己的姐姐，偶尔也会回一趟娘家。这次登门也不算正式拜年，不过是简单叙叙旧，顺便带宋南声去沾一沾过年的热闹氛围。

　　一早两人就收拾妥当，东西都规整好在玄关放着，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宋婉莹的手机突然响了。

　　宋南声就在旁边，隐约能听出电话那头是花店的工作消息。

　　逢年过节花店基本都是停业休息、暂停配送的状态，宋婉莹第一时间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对方。可电话那头报出的订单数量，以及提前敲定的高额定金，实在太过诱人。

　　她沉默着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松口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宋婉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声声，妈妈临时有工作要处理，今天得先去忙一趟，大概率要晚上才能回家。”

　　“家里做好的饭菜你记得自己热一热，去阿姨家的事我们改天再去。”

　　宋南声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半点异议。

　　他本就不喜欢走亲戚、应付各种陌生的寒暄客套，不用出门走动，反倒合了他的心意。

　　得到答复，宋婉莹不再多耽搁，动作利落地换好外出的衣服，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出门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方才收拾行李时的些许热闹气息，也随着大门轻轻合上，彻底归于平静。

　　屋内只剩自己，宋南声坐在沙发上放空思绪。

　　除去除夕那晚和傅晏辞视频聊过一次，之后对方像是没了踪影，偶尔发来几条简短消息，宋南声感觉格外新鲜。

　　他暗自反思，琢磨着或许是自己这边没尽到该有的义务。翻出表情包列表挑了一个软乎乎可爱的，发给傅晏辞，算是主动搭话打招呼。

　　消息刚发送出去一秒，对话框就弹出了傅晏辞的秒回。
　　画面里两只小猫紧紧靠在一起，小黑猫亲昵地窝在白猫颈侧，四肢环着对方撒娇相拥，图片底下自带印着一行配字：抱抱你。

　　宋南声莫名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烫。

　　宋婉莹赶到花店，刚把大门推开收拾花材，订花的客户就如约而至。

　　之前只在电话里沟通，光听声音便知晓对方谈吐不俗，可真正见到人时，宋婉莹还是微微一怔。

　　来人年纪很轻，样貌、周身气场样样出彩，一身利落得体的穿搭，身上那份矜贵沉静的质感，反倒和这座节奏平缓的小城格格不入，看着根本不像是会长期待在三线城市里的人。

　　青年目光落在她身上，主动迈步上前，客气问好：“阿姨您好。”

　　宋婉莹回过神，立刻收敛细微的诧异，扬起温和从容的笑意，是花店店主接待客人恰到好处的亲和模样，侧身引他往店内摆放成品的区域走：“来得真准时，你订的花束我刚整理妥当，你瞧瞧，哪里不满意咱们随时调整。”

　　青年脸上挂着分寸得体的礼貌笑意，顺着宋婉莹指引的位置落座，开门见山轻声开口：“阿姨，咱们先不谈花束的事，我还有别的事情想和您聊聊。”
　　……

　　宋婉莹当初出门前明明只说忙到晚上就能回家，可自从接下这笔大单后，整整四天都没能踏回家门。

　　宋南声心里免不了揪着几分担心。以往逢年过节，就算订单报价再诱人，宋婉莹也极少接大额加急单。

　　他思来想去，打算收拾一番去花店搭把手，消息刚编辑好准备发送，手机就先弹出宋婉莹发来的消息，说她今天就能回家，还卖了个关子，说要带个惊喜给他。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一股酸甜浓郁的菜香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宋南声一下就闻出来是他爱吃的口味。

　　他拉开门，最先撞入眼帘的是宋婉莹柔和的笑脸，宋南声愣了愣，已经很久没见过妈妈笑得这般松弛轻快。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份异样，目光猛地落在宋婉莹身后那人身上，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

　　他脸上浮起一种极少出现的错愕，神色恍惚，活像撞见了鬼。

　　宋婉莹笑着轻轻推了推宋南声，开口道：“声声，这个订花的客户是你同学，你说巧不巧？”

　　她热情招呼两人进屋，语气十分好客：“大过年的他一个人留在本地，家里亲人都不在身边，实在孤单，你好好招待人家，让他多在家里坐坐。”

　　宋婉莹像是完全没留意宋南声僵在原地、甚至带着几分慌乱惊恐的神情。不等宋南声做出任何反应，傅晏辞便侧身顺势挤进屋里，身形高大的他站在玄关门框下，衬得这片狭小空间愈发局促。

　　他摆出同学间熟络友好的姿态，上前轻轻抱了抱宋南声：“好久不见。”

　　客厅人多不方便细说，宋南声只能带着傅晏辞进了自己卧室。

　　傅晏辞进屋后顺手一转门锁，咔嗒一声轻响落锁。宋南声听见这道声响，身子下意识瞬间绷紧。

　　果不其然，下一秒傅晏辞便伸手将他死死拥入怀中，低声呢喃：“好想你，每天都在想。”

　　他整张脸埋在宋南声颈窝，温热的脸颊紧紧贴住肌肤，温热的呼吸扫在颈侧，一遍遍地轻轻蹭着，仿佛恨不得彻底融进宋南声的皮肉里，才能填满积压的思念。

　　屋内空气骤然升温，暧昧的氛围缠绕在两人之间。他不停蹭着宋南声颈间的肌肤，唇瓣先轻轻擦过宋南声的唇，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转瞬，湿热柔软的触感便强势地覆了上来，探入唇齿之间。

　　宋南声脑子还一片空白，身子就被傅晏辞推着连连后退，重心一歪，两人一同重重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傅晏辞轻轻啃咬了一下宋南声的唇瓣，低沉沙哑的嗓音贴在唇边响起：“南声宝宝，张嘴。”

　　没等宋南声消化完这句话，温热的指腹已经扣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向上一抬，迫使他不自觉松开牙关。傅晏辞顺势加深这个吻，滚烫的呼吸彻底交织在一起，缠绵又带着不容拒绝。

　　客厅传来宋婉莹喊他们吃饭的声音，傅晏辞才不情不愿松开了他。

　　宋南声大口喘着气，整个人都有点发懵。他本来心里攒了一堆问题，想问傅晏辞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是怎么找到他家的。可刚刚那一通下来脑子直接断片，压根想不起来要去追问。

　　餐桌上的晚饭意外的温馨，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满一桌，久违的过年烟火气，满满当当笼罩着小小的屋子。

　　这是宋南声第一次在家里感受到这么真切热闹的年味。傅晏辞举止得体又有礼貌，全程陪着宋婉莹轻松闲聊，两人谈吐契合，熟络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初次登门的客人。

　　宋南声全程安安静静扒着饭，坐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生出一种很荒诞的错觉，仿佛傅晏辞本就该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像宋婉莹的另一个孩子，自然又融洽。

　　席间傅晏辞十分懂事，时不时主动给宋婉莹夹菜，姿态谦逊温和，十足乖巧晚辈的模样。

　　宋南声心底堆满了困惑，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可当着妈妈的面，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问清楚一切。

　　吃到尾声，宋婉莹看着傅晏辞，温和开口：“天色太晚了，外面也冷。你打算在这边待多久？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我们家吧。”

　　话音落下，她才后知想起家里是两室一厅的格局，随即笑着补充：“你和声声是老同学，不用拘束。不介意的话，就跟他挤一间卧室就行，这孩子睡觉特别老实，一点都不闹腾。”

　　宋南声开口反驳：“不太方便。”

　　宋婉莹当即嗔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有什么不方便的？人家大老远在这边过年，来家里做客，哪能让人大半夜出去住。”

　　傅晏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礼貌温柔的笑意，：“谢谢阿姨，我不介意的，麻烦你们了。”

　　席间气氛闲适，宋婉莹看着傅晏辞，温和开口问道：“晏辞，过年怎么不回家团聚呀？”

　　傅晏辞闻言微微垂眸，稍作思索：“家里长辈不太满意我交往的人，我就不打算回去给他们添堵了。”

　　宋婉莹闻言并不惊讶，从容笑着接话：“也是，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不谈对象反倒奇怪了。那姑娘是哪里人呀？”

　　傅晏辞抬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一字一顿，刻意将“姑娘”二字咬得极重：“这姑娘是C市的。”

　　一旁的宋南声始终垂着头安静吃饭，没人留意到，他攥着筷子的指节悄悄泛白，指尖绷得很紧。

　　宋婉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哦，原来是咱们市里的人，难怪你过年会来这边。”

　　夜里两人一同走进卧室，房间暖气开得充足，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宋南声习惯只要条件允许，睡前一定要洗澡，哪怕冬夜里气温偏低，今天也照旧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傅晏辞随后也去洗漱，身上套着宋婉莹翻出来、宋南声往年囤下的旧衣物。那是几件夏天的宽松短袖，尺码偏大，宋南声从前穿着都晃荡，如今落在身形挺拔的傅晏辞身上也不太合身，好在屋里暖气足，勉强能穿。

　　宋南声抬眼望着他这身违和的穿搭，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奇妙的滑稽感。

　　傅晏辞伸手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头，亲昵地来回蹭着他的脖颈，这套动作宋南声再熟悉不过，这是傅晏辞的暗示。

　　宋南声偏过头躲开一点：“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傅晏辞应声顿了顿，淡淡回了句：“我过年没回老家。”

　　宋南声心里暗自纳闷，他回不回家，和特地找到自己家、订妈妈店里大批量鲜花根本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不肯轻易放过，又接着追问订单的事，问他怎么一次性订那么多花。

　　傅晏辞贴着他耳边低声解释，那批花算是补给宋南声的新年红包，给宋南声和给岳母是一样的，谁叫除夕那天给他转的钱他一分没收。

　　宋南声不理睬他的打趣，瞬间想起那笔转账，傅晏辞当初是接连发了好几笔大额转账过来，他当时犹豫半天没敢收下，最后全都超时自动退回去了。

　　可傅晏辞贸然出现在这里的举动实在太大胆，完全超出了宋南声的底线。

　　他抬手用力抵住对方，执意抗拒所有亲近，又怕闹出动静被客厅的宋婉莹听见，只能压抑着力道，不敢挣扎得太明显。

　　傅晏辞呼吸滚烫，咬着他的肌肤，竟然带着几分委屈的气息：“为什么拒绝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宋南声死死推着他，声音发紧：“这是我家。”

　　傅晏辞低低应声，语气带着不容退让的缠劲：“对，是你的床。”

　　宋南声心里别扭得厉害，一想到这是自己的房间，妈妈就在隔壁休息，根本放不开，手上推拒的力道不自觉弱了半截，耳根烧得滚烫，挣扎时刻意收着力气，不敢弄出响动。

　　傅晏辞一言不发，动作熟稔又轻巧地褪去宋南声身上的衣物。

　　宋南声死死攥住他肩头，指甲几乎掐进皮肉：“被听见了怎么办。”

　　傅晏辞伸手扣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床垫两边，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宋南声脸上，他垂着眼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尾，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宋南声的鼻尖，唇瓣轻轻擦过对方，低声道：“我不会闹得很厉害，就让我好好抱一会儿。”

　　此“抱”非彼抱。

　　床垫微微轻轻起伏晃动，视线里头顶的天花板仿佛跟着一同摇晃。

　　宋南声四肢发软，手臂虚虚悬空，抓不到半点支撑，只能用力咬紧下唇，把喉咙里翻涌上来的细碎声响尽数堵在齿间，像独自沉在温水里，连求救的气息都不敢外泄半分。

　　耳边传来傅晏辞低沉的嗓音，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小声一点没关系。”

　　客厅忽然响起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能听出来是宋婉莹走出了客厅，似乎打算去取东西。

　　听见这道动静，宋南声神经瞬间绷死，身体下意识紧紧收缩在一起。

　　傅晏辞并没有停下，隐忍地贴着他耳边轻声安抚：“别收这么紧。”

　　宋南声实在忍不住，抬手落在傅晏辞肩头，重重捶了好几下。

　　傅晏辞察觉他像是有话要说，当即停下动作。每次这样，他都爱目不转睛捕捉宋南声脸上所有细微神情，此刻微微低头，凑到宋南声耳边等他开口。

　　宋南声声音碎得不成样子，艰难挤出一句：“去卫生间。”

　　傅晏辞听见，当即正面将他打横抱起，宋南声下意识轻嘶一声，抵在他肩头哑声开口：“你先出来。”

　　傅晏辞反倒抱得更紧，低声回应：“这样就可以。”

　　后来两人静静躺下准备休息，宋南声早已分不清眼下是几点，心底只剩一桩心事来回打转，暗自发愁明天一早起来，身上这些痕迹万一被宋婉莹看见该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