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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军方顾问 透过一层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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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署厅，沉闷的氛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异常轻。
办公室里，众人神情疲惫，正准备进行下一轮审讯的准备工作。
年轻的犯罪心理分析师提议道：“既然现在问不出什么，那就消耗她的耐心，没有人会在耐心失控的情况下还保持冷静。”
“反复审讯，确实能突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但审讯室里的那位，我感觉24小时内她不会感到疲惫，这很难。”
“她异能者的身份又特殊，监管局那边实时跟进，各位别忘了，要是再问不出什么，监管局是会让直接放人的，时间不多了。”
“根据多方信息整合，嫌疑人为S级精神系异能者，只是S级能这么顺利潜入防卫森严的数据中心？这说出去把数据中心的安保系统当成什么了。”
“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不就是有反叛意识的反军方组织吗？只不过他们太狡猾，现在也只有一份证据。”
“组织犯罪的可能性最大，即使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可巨大的犯罪成果和只有一名嫌疑人本就很相悖，如果是组织犯罪，那动机也就很好解释了。”
“作案动机会转到组织头目身上，这时候个人的动机倒没这么重要，毕竟都是打工人，不过，如果有组织，那又是什么促使嫌疑人加入的？”
得，绕来绕去，又回到原点了。
联邦异能监管局登录有除军校生以外所有异能者的异能信息，军校生受条规保护，享有异能保密权，除了就读军校，其他机关无从知晓。
如若遇到极特殊情况，类似于现在，为了调查案件的需要，可以走合规流程查阅校方登录学生档案，而其中涉及的程序繁琐，导致现在还没走完相关程序。
邹延静静听着组员的讨论，没有发表意见。
最后等准备结束后才开口：“等军方那边派来的顾问到了再进行第二轮审讯。”
此次数据销毁还涉及到军人信息和军方驻军信息，被销毁军事数据意味着绯昙星多年以来的军事部署接近半数都化为灰烬。
这边事情发生后，那边立刻就来了通讯。
并且马上派了部队过来稳定局势，绯昙星才没有大乱。
军方介入是必要的环节，一般都是委任特派顾问在监控室通过耳机与审讯官沟通，必要时提供询问建议，并不会直接参与审讯。
“组长，那边有说是哪位军官顾问过来吗？” 男警员问道。
邹延捏了捏眉心，神情疲惫：“我们隔壁就是莫比斯星，估计会是军部那边直接下来，我也不确定，那边只说了到达时间。”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人集体吸了口冷气。
见他们夸张的样子，邹延佯装骂道：”到时候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都处理了多少起重案了，还一惊一乍的，以为你们还年轻？“
“知道了，谢组长教诲，我们先去忙了。”众人闷闷回应一声后迅速跑走。
邹延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只剩他一人的办公室，邹延靠在桌子边缘，眉心紧皱。
这个案件疑点太多了，作案者有目的性地选择性销毁数据，嫌疑人的动机又找不到，目前现场只能找到一份虹膜信息。
他总觉得作案者的这个举动实在特意引导他们去进行虹膜特征比对，为什么要绕开民生系统，难道是因为里面储存的是最核心的公民信息吗？
如果全部销毁，警署这边会陷入束手无措的状态，现在的情况却还留有查案的余地。
太巧合了，巧合到令人怀疑。
……
中午十二点整，寂弥已经在审讯室里待了四个小时。
警方可以在24小时之内轮班审讯，但按照联邦关于嫌疑人权力的相关条例，警方必须保证嫌疑人的必要休息时间和饮食。
前不久，他们刚送了一次饭上来，说是饭，其实就是几只味道单一口感一般的营养剂，寂弥没什么胃口，吃了两管就停了。
一直到下一次审讯开始之前，她都在里面眯眼休息。
审讯人员依然是邹延，寂弥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和早上的情况有点不一样，邹延的脸上似乎有着一丝藏得极好的紧张。
紧张？
看到耳边那枚极小的隐藏耳机，寂弥用余光扫过四周墙面，有几个隐藏摄像头的朝向发生了细微改变。
她平静地盯着位于她正前方的墙面，顶端某个附着在墙面的涂层摄像头精准捕捉到嫌疑人的眼神变化。
透过一层监控屏幕，和远在指挥室里的那双琥珀色眼眸对上。
指挥室内此刻落针可闻，技术操作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弦紧绷地协调不同角度监控源的调度。
市局警署长陪同在左侧，右边就是此次军方派过来的顾问。
不少人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位会亲自过来。
不应该是军事情报局或防卫司的人过来吗？
监控画面里，女生的眼神望过来那一刻，操作员感觉自己心脏都要被吓得骤停。
什么眼力？魔鬼吧这也能发现。
缓过神后，操作员忽然意识到这个画面对准的正是那位军方顾问的视角。
肃斯年脸上的神情他们不得而知，只能听到在女生的视线转移后，他宣布审讯开始的命令。
邹延没有发现刚才的暗流涌动，照常开口：“寂女士，你先前提过的虹膜被盗窃一事，你还记得什么细节吗？我们问过异能监管局，他们那边的档案记录里并没有拥有此项异能的异能者记录。”
“我想问一个问题，异能监管局收录在内的异能者信息确定没有任何遗漏吗？如果是黑户，应该很容易逃脱登记吧。”
邹延有一瞬间的失语，对方每次回话都有让人无法还口的能力，因为确实不能保证每一位异能者都登记在案。
耳机里忽然传来声音：“问她是什么时候被盗窃的，地点和时间。”
邹延将话复述一遍。
寂弥眼神掠过他耳边的耳机，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换了人效率果然不一样。
“10月30号，第五星域出发港口，CX5647号星际飞艇，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我在飞艇上找座位的时候和一个身高大约一米九，黑衣着装，瞳孔花色特别并且分布着斑点的男人撞上了，之后和他对视了两秒，我确定是那个时候被窃取的信息。”
寂弥的阐述很详细，话音刚落下，相关部门第一时间着手调查飞艇班次的信息。
排查需要时间，审讯室又开始另一个提问。
“你知道数据中心损毁的程度有多少吗？”
星闻播报只提到数据中心被病毒袭击一事，并没有公开具体被波及的数据板块。
寂弥知道对方是想诈她，她也很愿意配合一下。
“我猜一下，大概有部分军方事务和政务数据，但没有涉及民生数据，对吗？”
她平静地说出完美符合现场情况的回答。
紧接着她又开口：“这些都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来，如果民众个人信息被破坏，你们连嫌疑人都锁定不了，又怎么可能这么迅速地找到港口。”
“至于为什么能猜到军方，邹组长，你身上沾了点别人的气息，这个浓度说明你和对方起码共处一室超过半小时。”
此话一出，审讯室和监控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操作员反复抬头确认扫描手环还戴在嫌疑人身上，扫描手环在检测脑电信号和心率的同时，还具有抑制异能光团的作用，不能施展异能的异能者和普通人没区别。
为什么还能辨别别人身上的气息？而且...这话意味着嫌疑人对此次下来的军方顾问很熟悉。
资历深厚的警署长内心也有些诧异，悄悄观察了一会肃斯年的反应。
审讯经验丰富的邹延难得没反应过来，愣住了几秒。
深色便服往上，那张冷峻的脸没有什么变化，“我们只见过一面，这个问题不用深究。”
听到这话，邹延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脸色严肃，继续问道：“未知病毒是在11月1号上午植入数据中心，请问那个时候你在那里，在做什么？”
寂弥还是那个回答：“我在幽宁巷用餐，因为那里环境很好，符合我的要求，我喜欢，所以顺便在店里提供的躺椅晒了两小时太阳。”
“你的同伴都有谁？”邹延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寂弥，欲想从她的脸上发现任何细小的破绽。
“什么同伴？没有。”
“你确定吗？你一个人可承担不了这么大的罪名。”邹延开始施加压力。
“还是那句话，没有同伴，我也没有参与这次行动。”
此时，根据寂弥提供的信息，港口排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组长，嫌疑人口中特征的男子并没有找到，我们翻遍了港口进出名单，都没有瞳孔特殊又身着黑衣的男子。”
邹延将调查结果一字不漏地复述了出来。
“港口工作人员你们调查过了吗？我看到的可不是死人。”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寂弥不仅没有慌张，还能保持冷静提供另外的调查方向。
调查人员一秒下线，又继续开始无边际的排查工作。
现在处于双方都说服不了对方的状态。
真棘手，正在观看审讯画面的人内心不约而同升起这个想法。
焦灼的关键时刻，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一个年轻警员从门后探出头。
“抱歉打扰了，刚才有一位老人过来提供了一份关键证据，是一段来自鲜味食馆的私人监控视频，视频的时间显示在案发的核心时间，嫌疑人寂弥全程出现在监控区，视频无间断记录，并且经技术部门鉴定，未发现任何篡改痕迹。”
所有人精神猛地一震，费力消化这一大段从天而降的消息。
邹延收到消息，审讯中断。
寂弥一头雾水地看着对面人脸色骤变，狂风般奔出审讯室。
技术部外围已经被挤爆了，还是警署长带着人下来的时候才让出了一条路。
警员们看到那张颇具威严的脸，纷纷火速后退。
办工桌旁，头发夹杂着几缕花白的老人局促地坐在一侧，握着温热茶水的手蜷缩着，脸上因为周围人太多而流露出不知所措。
“妈呀，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和虹膜认证时间完全矛盾的不在场证明。”
监控视频的角度似乎位于高处，但画面很清晰。
上午八点到九点，寂弥和朋友苏泠在店内用早餐。
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二点，两人在店外的梧桐树荫旁，躺在躺椅上晒太阳休息。
由于她们晒太阳的位置正好面向窗口，监控没有任何遮挡地记录下了全程。
十二点过后，有三个男性在店外意欲寻衅滋事，而后被两人警告并收拾了一顿。
一点整，两人在店内用完午饭离开。
邹延的目光在监控时间和最后定格的画面反复移动，他重新调整呼吸。
看向老人，询问道：“老人家，这个监控是装在哪里的？”
这些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了一遍，但按照规矩，他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
“店里的老式挂钟里，我孤身一人，为了以防万一，才装的监控。”
老人将自己的心里话一字字道出：“画面里的两位小姐于我有大恩，我今早打开星闻频道，看到寂小姐涉嫌被传唤，就想着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奇妙，她刚帮过我一次，老天就给了我机会报答。”
“我知道我曾患过精神病症，不能做证人，很庆幸我在店里装了监控，两位小姐当天这个时间段都在店，监控应该够证明了吧？”
看出衣服上的不同，眼前的男人应该领导，他眼神含着急切，嗓音沙哑地追问。
一边的技术人员闭着眼睛在心里替邹延回复：“够了，够够了。”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宝贵证据，这份监控确实可以洗清她的嫌疑。”
邹延和警署长对上眼神，对方颌首。
“去放了寂弥。” 他望向人群中自己的组员，吩咐道。
……
“女士，基于最新证据，你的不在场证明成立，我们已经排除你的作案嫌疑，现在对你解除强制措施。”看守警员饱含歉意地开口。
“可以问一下是最新证据是什么吗？”
“有位老人带来了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装在店里的老式吊钟里。”
老人。
寂弥神情愣住，一时间忘了走出审讯室的大门。
一楼，电子感应大门外，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老人孤身一人站在载客飞行器前，似乎是在等人。
寂弥踏出感应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老人朝她和蔼地笑了笑。
寂弥眼睫轻轻颤了颤，思绪被拉回前世小时候，她的外公也常常会这么笑着看她。
眼底忽然干涩得厉害，深深地对向他鞠了一躬。
老人轻轻摇了摇头，无声说道：“能帮助到你，我很开心。”
说完他就上了飞行器离开了警署。
警署厅办公室，肃斯年透过落地窗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肃上将。”见没有回应，警署长又重复一声：“肃上将？”
肃斯年回神：“什么？”
“嫌疑人已经洗清嫌疑，可以确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异能监管局没有登记在案拥有盗取复制虹膜信息的异能者，按寂弥提供的详细外貌特征，军校生的可能性很小，只有可能是黑户。”
“我们可以确认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下的组织犯罪行动，技术组就在刚才将被破坏的检测系统修复成功，上面显示空气成分在案发时间发生过变化，有三缕不相容的精神力残留，现场至少有三个作案者。”
警署长阐述完情况后，面色变得迟疑：“您那边可否提供一份可疑人员名单？”
军方内部肯定有一份黑名单，此次案件犯罪组织的动机离不开军方，从这一点下手能有效缩小嫌疑人范围。
只是，这是军方内部资料，他们现在也只能试探性地问一下。
“可以。”他让身后的副官上前，吩咐道：“现在就给他们。”
警署长朝邹延使了个眼色，邹延意会起身，请副官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后面的进度我会另外派人过来，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他商议。”
“数据中心会由军部接管，联邦军部全权负责执行数据重建工作。”
不容置疑的命令落下，背后意味着绯昙星一直以来多方共同监管数据中心的管理模式第一次被打破，并且这种状态会维持很长一段时间。
管理权暂时移交军部，打破多方制衡的格局。
没有人敢说什么，因为事故已经赤裸裸地发生，明晃晃地揭示出多方管理的弊端，高层内部已经被渗透了，现在还没有主谋的踪影，庞大的数据又亟需重建。
军方此时揽下这个烂摊子多方乐见其成，仿佛一下忘了当年为了争管理权唇枪舌战的过往。
警署长带着众人起身送走肃斯年。
直到那架低调的军方通行飞行器消失在视野范围，长久积压的沉默才爆发开来。
“署长，为什么这次是这位亲自过来啊？” 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军部最高领导人的真面目，难免掩不住好奇心。
再者，来了一会吩咐两句就走，这种简单的工作完全可以由其下属军官代劳，不是都说大人物的每分每秒都非常宝贵的吗？
警署长也有些头疼，他自己也没搞清楚，只能提点众人：“不该问的别问，做这行最重要的是不要有不必要的好奇心。”
他内心叹了口气，这帮小兔崽子平日里都一副专业过硬冷静沉稳的样子，怎么今天倒变成一群新兵蛋子。
见他们一愣一愣的，“一个二个还杵在这干嘛，证据找完了吗？我告诉你们，事情影响过大，上面要求两周内破案，并且全面配合军方那边的重建工作，事情多着呢，你们自己斟酌斟酌。”
“啊，两周！都不用睡觉了，快跑啊！”
“牛马的命真苦，天杀的。”
众人脸色骤变，哀嚎声此起彼伏，神速一般冲回工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