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归楼 不用你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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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收拾东西？不收拾就走。”
钩吻一言不发，转身径直往毒芳巷走去。沿途空气里的药腥气层层叠加，愈发浓郁刺鼻，那是圣阁常年炼制毒物独有的味道，早已渗入此地每一寸砖瓦。
“啧。”楚霁辞步履闲散地跟在身后，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好不容易把你从竹阵里捞出来，你就这般待我？”
钩吻脚步未停，也不曾回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跟着我。”
楚霁辞置若罔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牢牢跟定。
见状，钩吻只得加快脚步，试图将人甩开。
穿过院门，便是考核大厅。
“准备抽签！一个时辰后进行第二轮考核——”
门内喊话声还未落地，几道身影便被人抬了出来。清风卷起覆盖在伤者身上的白布，底下泛着黑紫的面色若隐若现，一行人沉默地抬着人，默默往后院走去。
钩吻余光淡淡扫过，脚下步伐分毫未顿。
圣阁之中，败者殒命是常态。多年历练，他早已见惯生死。自六岁被困于此，残酷的环境磨出一身冷硬心性，行事向来果决狠厉。
身后的楚霁辞一路静默，没有出声打扰。
钩吻虽未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肩背微微发僵。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率先开口，“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谁要可怜你了。”楚霁辞随口应道，目光佯装随意地飘向别处。
钩吻不再搭话，走进屋内，迅速将几瓶秘制毒药、一套随身银针，还有几件旧衣物胡乱塞进包袱。收拾妥当后，拎起包袱转身出门，目的地直指媚阁。
“还打算一路跟着？”
“大路朝天，又不是你一人专属。”
钩吻懒得再做争辩，埋头前行。
相较死寂压抑的毒芳巷，媚阁之内热闹喧嚣。婉转的丝竹声、馥郁的脂粉香与醇厚酒香交织缠绕，弥漫在空气里。
钩吻拾级上楼，抬手叩响房门。
“兰姨。”
“哎呀，是宝贝儿！”兰歆闻声立刻从梳妆台前转过身，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眼底满是关切，“方才听闻你私自出逃，可把我急坏了，没事吧？快让我瞧瞧——还好身上没添伤口。你这副模样可是咱们媚阁的门面，若是伤着了，我可绝不依。”
“我无碍。”钩吻轻轻抽回手，直奔主题，“把解药给我。”
兰歆脸上的笑意骤然一僵，面露难色。
“宝贝儿，不是兰姨不肯给你。上头没有吩咐，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骤然乍现。楚霁辞手中长剑已然横在兰歆颈侧，锋利的刃口紧紧贴着细腻肌肤，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皮肉缓缓渗出。
“把解药拿出来。”
兰歆瞬间脸色惨白，惊惧地看看抵在颈间的长剑，又转头望向一旁神色冷淡的钩吻。
“有话好说……”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楚霁辞不等她说完，语气平淡，压迫感却扑面而来。
兰歆原本还想拖延时间，指望阁内药性在楚霁辞身上发作，可她渐渐发现，对方竟能长久闭气，全然不受周遭迷香影响，心底的侥幸慢慢消散。
“……解药在里间柜子里，我这就去取。”
楚霁辞缓缓收剑归鞘。
兰歆快步走到柜前，翻找出一只素雅的青瓷瓶，递到钩吻手中。她压低声音，用手帕轻轻擦过钩吻胸前，低声提醒：“宝贝儿，你身边这位，脾气可着实不好相处。”
钩吻未曾接话，指尖收紧握住瓷瓶，转身就走。楚霁辞紧随其后。
踏出媚阁大门，钩吻才停下脚步，开口道：“方才我并未让你动手。”
楚霁辞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我出手，也并非是为了你。只是她挡了前行的路。”
钩吻拔开塞子，仰头将瓶中药液一饮而尽，随即冷声道：“不是要动身赶路？我来带路？”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看向楚霁辞。
“宝贝儿，别总是这般冷冰冰的嘛。”
钩吻脸色一沉，动作快如闪电，抽剑直指对方心口：“不准再这么叫我。”
“好好好，下次留意便是。”楚霁辞丝毫不见恼怒，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剑身，从容地将长剑抽回，归置回剑鞘。他擦过钩吻身侧，往前走去，“上船吧。”
说着，他伸出手，做足了翩翩公子的姿态。
钩吻视而不见，独自抬脚登上船只。
楚霁辞也不介怀，跟着上船，状似无意地挨着他身旁落座。
“我真没想到，你能顺利闯过媚阁这一关。”钩吻嗤笑一声。
“只因出题之人，不是你。”
钩吻不愿再多言，侧身靠在船舷之上，闭上双眼，静待解药化解体内残留的迷药。
船舱之内一时陷入安静。船桨拨弄水面，哗哗水声连绵不绝，船身随水波轻轻摇晃。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身上，倦意渐渐翻涌上来，他眼皮发沉，险些睡去。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再度落在他身上。
不同于先前戏谑随意的打量，这道目光专注而沉静，久久停留在他的面庞之上，不曾移开半分。
钩吻眉心微蹙，缓缓睁开双眼。
楚霁辞来不及收回目光，二人四目相对。
解药渐渐起效，残毒散去，脸上病态的倦意褪去，重新染上血色。暖阳穿过发丝，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轮廓愈发精致动人。
“看什么？”钩吻出声打破沉寂。
楚霁辞略显局促，飞快偏过头掩饰情绪。
“没、没看什么。”
一路行船，不多时便抵达宸京。
钩吻跟着楚霁辞走下码头，翻身上马，一行人策马穿行在林间小道。暮色渐浓，巍峨的城楼轮廓在天地间渐渐清晰。接应之人无声上前接过马缰，默默随行在侧。
众人穿过人声鼎沸的长街，最终在一座气派的酒楼前停下脚步。
“这里便是不归楼。”
钩吻抬眼望去。楼阁共三层，飞檐翘角，古意盎然，门楣上悬挂着一块略显陈旧的牌匾。楼内座无虚席，单单看宾客身上的衣料纹饰，便知皆是身份不凡之人。
楚霁辞没有在大堂逗留，径直带着他走向后院，推开一间房门。
“你就住在这里，我住在隔壁。”
钩吻并未看向屋内陈设，伫立在原地开口：“等等，我们谈谈。”
楚霁辞走到自己房门前，转头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出通道：“请进。”
钩吻略一迟疑，抬步跟着他走入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归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