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愧疚 看啊，我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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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是体寒，林漪或许还能接受一下这个说法。但是周祈的凉不是那种活人体虚的凉，而是不带一丝温度的凉，让人碰到都觉得心都跟着寒冷了下去。
俞纤千不禁抬头看向周祈。
在炎热的环境下走了许久，再怎么说脸上也该多多少少有些红晕，或是出汗，但周祈没有。
他还是那副体面的样子，甚至没有多喘一口气。
“你……”
“我早年生过病，代谢本身就比别人弱一些。”他说着，眉间染上惆怅，“你会嫌弃这样的我么？我不光如此，还体虚体弱，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就需要你多照顾我一些……”
他的语气脆弱极了，好像和玻璃一样易碎。林漪埋怨自己说话前不过脑子，就这样戳中了别人的痛处。
“不会不会！之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能忍受，现在肯定也是行的……”
“但是之前你的确……有些厌弃了我，因为我不像别的男人，可以带女朋友出远门，逛街的时候可以帮女朋友提包。”
林漪听见这话简直想要穿越回过去，问问失忆前的自己是有多么可恨。
在现在的她眼中，这位“前男友”可谓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给钱给车给房产证，还体弱多病也处处为她着想。但自己却是那恶人，嫌弃这样一个柔弱的好男人。
“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我保证再也不会嫌弃你。刚好我们现在住这么近，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尽管来找我。”
“好。”
周祈看上去高兴得甚至有些过了，像是完全没想到林漪可以这么快的就接受他。
“我来帮你撑伞吧，这么大一把伞，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累。”说着，林漪就把伞接了过来撑着，没一会儿想了想，直接把伞收了起来。
“黑一点也健康，而且我觉得你身体虚，或许需要多晒晒太阳？”
谁料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刹那，周祈浑身仿佛被烫了一下，身体软软地倒向了林漪。林漪没有预料到周祈会突然变成这个问题情况，周祈眼中也闪过一丝懊恼。
“……你怎么了？”
“快，快把伞撑起来……”
林漪一刻也不敢耽搁，也没哟来得及细想为什么就赶紧撑起了太阳伞。当周祈被再一次笼罩在阴影之下时，他身上才重新有了力气。
他带着歉意看向林漪。
“之前去看中医调理身子，中医说我体内阴气太重，阳气不足。阳压制阴，所以在遇见阳光时我的身体就会更加虚弱。所以……”他看着林漪，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我不喜欢阳光。”
林漪被看得心里莫名发怵。但她还是定了定神。
“这样么……？我还以为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呢。不过现在我记住了，你不喜欢阳光。”
“嗯，我不喜欢阳光。”
周祈垂眸看向那个只有自己肩这么高的女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惆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
“不冒犯。”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那家粥铺的门口。店里传来清凉的气息，带着温馨的米香，不得不说周祈真的很会挑地方，林漪很喜欢这里。
“会不会太冷？”她问，毕竟周祈本身体寒，如果再吹冷风，她担心周祈会生病。但是他摇了摇头。
“不冷，我不怕冷。”
对方都这样说了，林漪也没多问，而是看着菜单挑选。对面的周祈却报出了要点的菜名。
“两碗青菜瘦肉粥，一碗加香菜一碗不加。不加香菜的那一碗可以加一点姜丝。”
说完后，周祈定定地看向林漪，那双眼睛带着点期待，像是在问林漪“我说得对么？是不是你的口味？”
林漪不信邪地仔仔细细把整张菜单看了一遍，不得不承认的确是青菜瘦肉粥最合自己口味。而且她的小怪癖：不加姜的东西都觉得不香，的确没什么人知道。大概也只有她最亲近的人会了解到吧。
这个时候，她也算是肯定了周祈是她的前男友，他们在之前很亲密。
粥被一碗碗端了上来，还有一些小菜。暖暖的味道进了胃里，对面的周祈却没怎么动勺子。
“你不吃么？”
“暂时看着你吃就好。”
林漪还是觉得周祈身上奇怪的地方很多。就比如点了粥却不喝，不爱阳光，身体弱……还有昨晚莫名地跟踪自己。但现在知道了周祈对自己没有恶意，她也不是不愿意多和对方了解一些，把之前忘掉的东西都补上。
“你在隔壁医院上班么？是医生？”
“嗯。”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妇科医生。”
林漪差点被吓得把勺子丢回碗里。倒不是对男性当妇科医生有什么偏见，但是很多男性为了避嫌，或是不想被介意，当医生也不会去当妇科医生。但是周祈就这样坦然地说出来了。
“你……为什么会想着去当妇科医生？”
周祈的目光放空，“因为我母亲……当时在生我的时候因为妇科病后遗症，去世了。”
他的一字一句缓慢流出，开始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其实我们，林漪和周祈，是老乡。你还记得么？你来自云谷那个小地方，但其实我也是。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年，互相约定来的云川。”
林漪有些意外。的确，她的老家在云川，但是没有想到周祈和她的感情始于这么久以前？
“云谷那个闭塞的地方，重男轻女的陋习还深入人心根深蒂固。我母亲在当年得病的时候就被人忽视，被人说‘忍一忍’就好，但是后来那个病直接要了她的命。包括小漪，你每一次生理期都痛得厉害，我看着也心疼。所以后来我报考了医科大学，学了妇科，既是为了我母亲，也是为了你。”
好一段感人的故事，让林漪几乎想要鼓掌了。但她没有，眸子里甚至没什么动容。
因为她发现了不对。
这是一条错乱的时间线。她只是失去了三个月的记忆，但是按照周祈的说法，他们是老乡。自己脑中有关周祈的所有记忆都是空白，难道他们从来没有见面过就谈上了？
包括他现在早就成为了医生，看上去和她也年纪相仿。报考大学是十八岁的事，至少也该在四年前吧。四年前他们就是男女朋友了，他看见她痛经，但她的记忆呢？依旧是空白。
周祈骗了她，还骗了她很多，把她当傻子哄。
林漪不动声色，扯出了一个钦佩的笑。
“周医生……医者仁心，我很感动，特别感动。”
有些着急地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粥，林漪假装匆忙地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的学生们要午休了，我得去看看，就先走了。”
“需要我送你么？”
“不用了！你先继续喝粥吧，别饿着自己。”
“……”
林漪几乎是踉跄着跑了出去，直到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拍着胸口喘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和心跳。
但她不知道身后的周祈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把手放在了林漪靠过的椅背上。
她的体温，好热。
桌上的粥一口都没有动过。周祈拿起自己的电脑包一步步走出了粥铺，看着天上高悬的太阳。
眼睛好疼。
撑起伞，他特意走到了树荫下，而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是林漪。
*
林漪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手机被打开了好几次，翻看着通讯录，更是数次差点拨打那一个半年没碰过的电话号码。自己是老师，要带学生，不要把私人的事情带到工作上来，影响学生……
再三告诫自己，终于到晚上九点，晚自修下了课。
一个人走上夜路，林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是昨天碰上周祈的地方。
周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她的前男友？最要命的是……他为什么对她的一切细节都一清二楚？
那个电话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廖医生，我的失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逆行性遗忘只会影响近半年的记忆么，我有没有一种可能……把再之前的也忘了，而且还是选择性的，跳跃性的？”
电话那头的年轻医生十分笃定：“逆行性遗忘只会影响一段时间内全部的记忆。”
“但是我……”林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段离谱的经历，又害怕这次的周祈再次和鬼魅一般出现，更加不敢指名道姓，只能这样说，“您再帮我查一下，有没有哪种失忆是跳跃性的，间断的遗忘，并且和我的车祸能对应得上。”
“唉，你啊……”对方叹了口气，然后听筒里传来了鼠标的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有键盘的敲击声。过了一会儿，廖医生惊讶开口。
“你别说，还真有！但这个就是心理学范畴了。据说在个别时候，受到创伤了，大脑出于保护机制会让你把那一切忘记，或者说车祸伤害到了你的前额叶，也会导致这种失忆的发生。”
“……好的，谢谢医生。”
林漪若有所思地挂了电话。
她已经走进了老旧的筒子楼，一步一步呼吸着空气中的霉味往楼上爬。
那种被周祈知晓一切私隐的记忆涌入，让林漪不得不思考……
难道她就是经历了那一些，和车祸共同作用，才导致了这样特殊的失忆？她是真的失忆了，而并非周祈是变态？林漪正这样挣扎着，走到了自己的门前。
金属钥匙碰撞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清晰。对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林老师下班了？”
林漪被吓得我浑身一个激灵，僵硬回头。
“对、对……周医生还没睡？”
周祈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体贴笑意，“中午我多帮你带了一碗粥回来，想着老师下班晚，你会饿。这次加了一个皮蛋，和中午的口味不同，林老师应该不会腻了。”
热粥被塞进了林漪手里。
“太晚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门又被关上了。
周祈永远是这样，进退有度，不失体面。
但阖上自己家的这扇门，回忆起之前对周祈的误会，林漪发现，自己愧疚的情绪在不断滋生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