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背后灵 忘了我？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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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病人的血氧降低了！94，89，82……”
她的眼皮一直在抖！怎么回事……？”
冰凉的手触碰到她的颈部，而后分开她的眼皮，“对光反射迟钝，是惊厥发作！心电监护启动，氧气面罩呢？！”
“来了！”
……
抢救室内的医生被病情恶化打得措手不及，却有条不紊。按理来说女孩车祸后的生命体征早已稳定，但今天早上，他的男友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对年轻的情侣一同出了车祸，事发时身处驾驶位的男生并重濒死，后座的女生却侥幸逃过一劫。似是有了心理感应一般，感受到男友生命的流逝，女生的病情也每况愈下……
主治医生站在抢救室外等候，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家属。
“小林的情况不容乐观，是心病。不如……给她催眠治疗吧。”
“催眠……？”
*
下班回家的路不长也不短。放在白天吵吵嚷嚷的人群中的确够短。但如果是如现在一般的深夜，只有昏黄的路灯和似有若无被尾随的感觉，就很长了。
林漪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起初是似有若无的脚步声，她行走时脚步和她重叠；她停下时对方也停下；她回头看，却看不见半个人影。但她确信有人在跟踪她，并且跟了一路。
最正确的做法是往人多的地方走，但此刻夜已深，自己又处在偏僻处，方圆百里都很少有人在。心里没有涌起无助的感觉，反而让她更想知道到底那人是谁，看上了她什么。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脚步未停，却猝不及防地回头。
她看见了。
对方一身黑衣，连帽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阴沉沉遮住他半张脸，身材颀长，不像变态跟踪狂，却更不像什么好人。对方见林漪发现了他直接停下脚步，阴影下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注视着面前警觉的女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林漪冷声开口。
那男人没有回答，步子不急不缓几步靠近林漪之后才在她面前站定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故意表现出的虚弱。
“林漪。”他叫出了她的名字，格外温柔缱绻，“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什么？”
林漪完全无法反应过来。在她的记忆中，自己和这个陌生男人绝对是第一次见。但是按照对方的口吻似乎他们早早就认识，关系还……比较亲密？
“不好意思，我并不认识你。”
“……小漪，你在说什么？”男人似乎是有些急了，几步逼近林漪，把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周祈啊，你的……前男友。”
他说出“前男友”这三个字时语气苦涩，随着话音落下，右手的骨节擦过林漪的下颌，引得她一阵颤栗。
“对不起，小漪，当时把房产证给你是我不对，把工资卡给你也是我不对，我也不应该在纪念日送你那串车钥匙……”他细数着林漪脑中完全不存在的过往，“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我给了你太多压力，我知道错了，但能不能……”他说着说着，眼角竟流出了一滴冰凉的泪，滴在了林漪的锁骨，“能不能不要说分手了？我一听到这两个字，心口就疼……”
林漪听得愣神了，先不说她脑中没有半点关于这个人的记忆，房产证、车钥匙、工资卡，如果他真的把这些东西给了对方，那完全是一个好男人的形象，但是“她”，却因为这些要和对方分手么？
失忆，她想到了这个词。
她的确失忆了。听说在半年前她出了一场车祸，失去了一段时间的记忆。所幸那段记忆似乎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影响。这半年间她找到了一份初中英语老师的工作，在这座大城市犄角旮旯的生活也算是能维持……除了为省租房的钱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但是她没有任何关于这位“前男友”的记忆。
“抱歉啊，周……先生。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我失忆了，可能刚好把你忘了。”看着对方眼中的痛苦，她还是不忍心，于是问道，“如果一定要说我们曾经是情侣……你有什么能证明我们关系的东西么？”
“有的！”周祈忙不迭回应，手忙脚乱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而后把它解锁，递给了林漪，“你随便看。”
林漪讶异对方能对自己如此毫无保留。
点开聊天软件，周祈和“自己”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在一年前，还是看似甜蜜的日常互动，周祈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自己回了一句“快啦”，口吻倒是符合她和亲密的人的说话习惯。
再往上，也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小事，有事无巨细的报备，有偶尔发生的小争吵，有随手一发的日常，甚至有一些热恋情侣间格外腻歪的对话，让林漪十分脸红。而看着他手机里的的那个林漪，无论是头像，手机号还是个性签名，都和自己现在的完全一样。
“不是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么？为什么聊天记录记录里没有半点我们分手时或是分手后的对话？”她还是敏锐地找到了疑点。
周祈闻言苦笑一声，“小漪，每次看到你对我说的那些，我都会忍不住难受，难以呼吸。那些……我当然不会留着，给自己徒增伤感。”
眼见他的姿态不像是在说假话，林漪觉得这个人或许可以相信。拿出自己的手机翻看通讯录，她果然也找到了对方的聊天框，但点进去一看，是空的。
而且对方在她的黑名单里。
难道自己之前真的这么冷漠无情，因为他对自己太好而甩了他，还拉黑了？
周祈的声音又不依不饶跟了过来。
“小漪，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你的生活好么？我不能没有你。”他试探性凑近了林漪一点点，与她的呼吸彻底交融在了一起。
林漪不知从何做想，见对方实在是可怜，只得妥协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从头开始，从普通朋友做起。如果我在失忆的前提下再次喜欢上了你，我们就复合。”
*
一个承诺，林漪事后回想也觉得大半只是为了尽快摆脱纠缠，并没有太当真。但周祈完全当真了。
第二天，周祈出现在了林漪破旧出租屋的对门。他租了那一间房子，美其名曰为了重新追求林漪一次，而现在，他只想离林漪更近一点。
林漪在见到那一幕时急着上班，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周祈只花了一天就知道了她住在哪门哪户，还成功入住她的对门。
但周祈其实已经跟踪林漪好久了。
“前男友”，一个看似合理却不合时宜的身份，露出的破绽实在太多了。为什么聊天记录都在周祈的手机上而林漪这里没有？或者医生说林漪的逆行性遗忘让她失去了半年的记忆，但聊天记录中和周祈的对话早在一年前便有在了。
一个个极为明显的异常，在别人眼中显而易见，但对于一个单纯的，甚至失忆及记忆错乱后遗症的女生来说，哪怕是察觉到一丝异样都特别困难。
“家里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尽管提。”周祈挡在林漪面前，朝着楼梯口跨了一步，不动声色拦住她的去路。
他笑容人畜无害，就这样用一张属于“深情前男友”的完美面具开始一点一点渗入林漪的生活。但林漪出于边界感拒绝了。
“不用了，我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暂时不需要一个人……对我这样细心照顾。”
早就习惯了单身身份的林漪对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依旧会下意识防备。偏偏周祈最擅长的就是一点点地拆掉林漪的那层壳。
*
林漪工作的地方是云川高中，作为班主任，带的班级是初二（3）班。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心思活络，在学校太无趣就热衷于寻找各种八卦。不光八卦身边的同学，也八卦老师，比如年轻漂亮的英语老师林漪。
“老师，您现在几岁呀？”
林漪笑着摸摸女生的头，“告诉你了可不要再告诉别人了哦，老师今年24岁，马上就要过25岁生日了。”
“哇哦，但是老师看上去只有十八岁呢！”
小女生的嘴很甜，让林漪都听得很舒服。但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林漪意外，“如果是这个年纪的话，老师是不是谈恋爱了？我刚刚接水时看到您的男朋友了，好帅诶！”
“男朋友？”林漪有些意外。自己的老家在农村，一年前刚来到云川这个大城市，对周围的一切都还不算熟悉，加上性格腼腆，哪能交到男朋友？
等等……男朋友。
男朋友没有，但“前男友”是有的。她想起了周祈。难道女生说的是周祈么？
女生的目光透过穿过窗户望向校门口右侧的街角。林漪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果然看见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还有车边交叠着双腿望向远方的周祈。
明明今天的太阳不大，车边的周祈却撑着一把黑色的伞，把自己整个人藏匿于阴影之下，但似乎感受到了林漪的目光，他把伞偏了一个角度，留出空间去看林漪。二人的眼神对上，周祈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而后指了指手机。
林漪也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分钟前她没看到的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刚被她从黑名单放出来的周祈。
“好巧，我在旁边的医院上班，恰好就看见了你。”
“可能会觉得冒犯，但我并不是有意跟踪，希望你没有误会……”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旁边有一家粥铺会是你喜欢的口味的。当然，拒绝我也没关系。”
几条消息带着一丝卑微和笨拙的关心，但偏偏周祈还在为自己打扰了林漪而抱歉。林漪无奈，作为不擅长拒绝的女生，一点点别人对她的客气和关心，就能让强行冷硬的心解冻一个角落。
林漪点进了聊天界面，开始回复消息。
“没关系，我没有觉得被冒犯。”
“的确很巧。粥铺么？既然你觉得我会喜欢，那去试试？”
是不是这两天她的态度太冷淡了才让对方这么谨小慎微？但一开始是自己说要从朋友做起的，再拒绝像是在打自己的脸。
对方秒回。
“好。我等你午休的时候来接你。”
二人间的第一个约定就在这个时候落地了，伴随着女同学的起哄声。
而周祈的手指划过屏幕，聊天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标红的字体显示：
「12:15 小漪午休，周一、二、四带午自习，13:15前需到班」
*
中午。
这一次的周祈没有开他的奔驰，而是依旧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顺便也把林漪罩了进去。
“你以前一直嫌自己不够白，出门要撑伞，我在之后也把出门带遮阳伞变成了习惯……哪怕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这样解释。
林漪的内心是感动的。如果有一个男人在分手后也一个人默默保留着先前的习惯，哪个女生会不动容呢？林漪是个感性的人，她做不到。
现在是早秋，云川还保留着几分夏日的暑气，林漪出了些汗。
“粥铺还没到么？外面好晒哦……”她不自觉轻声抱怨，额头已经出汗了，很容易沾到刘海。
“很快就到了。”周祈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了一包手帕纸，抽出一张，细细替林漪擦拭额上的汗珠，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漪的脸，她颤抖了一下。
“你的手……好冰。”
她没有说完。不光是冰，更像是……没有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背后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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