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cf爱吃KFC

2、第 2 章 她的脚

　　她的脚勾在叶缓的书包带上，她急忙后撤，书包却被扯坏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一张纸在一堆药膏里面格外显眼。叶缓觉得很烦，金夕晴从地上爬起，手里抓着那张纸，刚要还给叶缓，却瞥见上面的内容——杨城第一人民医院缴费单，刚准备看缴费人，纸就被叶缓一把抽走了，随即脸很臭地离开。那天一整天，金夕晴就干了两件事：先是去校外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就坐在校门口堵叶缓。等叶缓出来的时候，她立马就拦到叶缓面前，递过一只和叶缓原本那个差不多的新书包。叶缓也没接，只是示意她让开，她却从叶缓手中抽过资料，塞进新书包里，然后再把书包塞进叶缓手里。
　　金夕晴：“我从不欠别人人情。”
　　说完就傲娇地走了。叶缓那天心情极差无比，把旧书包扔进垃圾箱，拎着新书包走了。一来二回地，金夕晴就和叶缓认识了，她硬缠着叶缓加了微信，还揽下了帮叶缓整理资料的活。金夕晴收保护费，全然是因为爹给的生活费挥霍光了，之后也都加倍还了回去。
　　等到面上来的时候，叶缓也没抬头，正准备拿一次性筷子，一双手伸到她面前，递过的是一块白净、散着热气的毛巾。她抬头，对上了一双干净的眼睛，少年身后的路灯就好像给他镀上了边一样。
　　周喻期：“你胳膊受伤了，擦擦吧。”
　　叶缓这才注意到自己右小臂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应该是比赛时刮的。叶缓没伸手接，只是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小臂，心中暗道：难怪刚才有小孩害怕地冲她叫。
　　叶缓：“不用了，挺脏的。”
　　刚才做饭的女人闻声前来，担心地看着叶缓。
　　杜华焦急地说：“这哪行啊，小喻，去咱家里拿碘酒，这样不处理是要留疤的。”
　　周喻期转身往自家小院走。
　　叶缓：“真的不用。”说着就准备起身走，杜华则要拉住叶缓，叶缓下意识就避开了，随即背着书包就走了。
　　而近期叶缓经常回她原本的家，是因为她父亲叶克俭要把房子卖掉。叶缓可以委曲求全这么些年，但底线就是不能卖掉房子。离开小摊她就准备来算账。那天她来就被轰了出来，今天她不会再多说一句话，她的时间很宝贵，他们赔不起。
　　“砰砰砰——”叶缓敲门。
　　“谁呀，这么晚了？”门刚开，叶缓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而在叶缓眼前的，是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在随风飘动，电视里播着新闻联播，厨房的灶台上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她像入室抢劫一样闯入，破坏了这里的美好。
　　“出去！出去！”叶克俭和他的小妻子杨音说着就要轰叶缓出去，叶缓则迈步走向茶几，在果盘里拿出水果刀，一把直接插穿了茶几。
　　叶缓冷冷开口：“住够了就走，别打卖房子的主意。”
　　叶缓坐在沙发上，与对面自己以前房间门口的一双小眼睛对上了，孩子吓得躲在门后不敢出声。他是叶克俭能和杨音的儿子，上次她来他还在幼儿园，这是叶缓第一次见他，客厅的墙上还粘着孩子的奖状，写着“数学之星”叶晨晨，叶缓随即别开眼。
　　叶缓又开口道：“房产证上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这么多年你们租费一分没交，还要怎样？”
　　缓过神的叶克俭开口大骂道：“你有没有良心！叶缓，我可是你爸，当年你妈——”还没说完叶缓冲上来就朝叶克俭面门上来了一拳。
　　叶缓怒吼道：“你不配提我妈，还有，限你三天内带着你们的所有东西滚出我的房子。”然后转身摔门而去。
　　出了这片区域，叶缓漫无目的地在黑夜里走着，她今天才用命“挣”下的钱，明天就要缴到婆婆的医药费里了，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叶缓在地下城接活的事情让婆婆知道了，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和叶缓生气，说是生气其实更多是心疼。
　　叶缓为此承诺：“我以后不去了，你安心养病。”
　　只有每次在婆婆醒着的时候叶缓才会脸不那么臭，有时候还会笑一笑，只不过次数少得可怜。
　　每每叶缓被这些烦事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就沿着路路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地走，最后停在某个巷子里，蹲着或站着靠在墙上抽三根烟，抽完就重新再沿着夜路走回去，晚上她一般去24小时便利店打零工，晚上十一点半上班，然后凌晨两点半下班。今天她抽完烟后，又照常出现在便利店。
　　林春水：“小叶来啦，那有临期泡面，你这肯定没吃饭，你先对付一口，姐先走了，下班了早点回去。”
　　叶缓：“好，谢谢春水姐，拜拜。”
　　林春水是这家便利店老板，为人和善，经常给叶缓塞吃的，她总觉得小姑娘太瘦了，每月月底发工资时也变着法地找理由给叶缓带点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蜂蜜什么的，而叶缓一般要么拒绝，要么拗不过就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提到医院给婆婆，林春水见叶缓也没代步工具，以低价把自己的一辆电瓶车卖给了叶缓，叶缓哪里肯，林春水只得说从工资里扣，但每次工资都照常发，而叶缓只是默默折合工资里“多余”的部分，多在便利店里待相应的时间，干多少拿多少。叶缓不习惯来自他人莫名的关心，叶春水也总是说她执拗但还是暗戳戳地对她好。
　　叶缓换上工服，戴好帽子，先把关东煮煮上，然后就戴上手套去热饭团、快餐，之后就是服务顾客。两点半到点时，她把关东煮锅洗净，然后扫地、倒垃圾、给货架补货、拖地，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林春水为她留了一桶泡面还有一根火腿肠，交班的人很快就到了，叶缓没再多考虑就把泡面和火腿肠塞书包里走了，外面天还黑着，半夜的气温更是低得冻人，叶缓准备挪电瓶车出车棚，脚先触到了一团柔软，在车前瑟缩着一只小猫，叶缓蹲下打开手机电筒，一只脏兮兮的小猫出现在她眼前，她顿了顿，从书包里掏出火腿肠，剥开掰成小块放在了小猫跟前，朝后撤把车挪了出去。
　　叶缓：“吃完了就快回家吧。”于是骑上电瓶车就拐了出去，没一会儿又拐了回来，车灯照亮小猫趴着的那一小块地，小猫耷着的脑袋又抬了起来，火腿肠已经被它吃完了。
　　叶缓：“你哪有家。”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拎起小猫后脖子，放进了刚铺好报纸的车筐里，然后一人一猫回家了。杨家港离杨城特别近，算是城中村，叶缓带着小猫回到和婆婆一起的小家，院子很小，布满锈迹的铁门随着叶缓扭动钥匙发出吱呦呦地开了，叶缓先把大门锁住，回到屋子里先把水烧上了，两个脏兮兮的活物都需要先洗个澡，散散外面的寒气，叶缓则拿出手机搜索怎么给猫洗澡，之前婆婆也有养过猫，老样了。没一会一人一猫就干干净净地待在了叶缓房间里，叶缓扒过书包要从里头给小猫掏火腿肠，那会她返回去去便利店买的，顺势又把书包丢回椅子上去，然后一个小圆罐从书包侧兜滑出来掉在了地板上，小猫则扑到小圆罐那块嗅来嗅去，叶缓走过去把小猫又塞到小毯子里，从地上捡起小圆罐，盯了两眼又塞回到了原位，和那张名片再次贴在一起。
　　之后就是叶缓吃泡面，猫吃火腿肠，叶缓刷过牙后，猫就在她床上了，一人一猫面面相觑，叶缓想给猫取个名字。
　　叶缓：“我这个姓不太好，你还是别用了。”
　　她打开手机搜“猫喜欢什么”，第一条弹出来的就是猫薄荷——所有猫都无法抗拒，叶缓转头看这猫。
　　叶缓：“那就叫薄荷吧，睡觉”
　　她把猫往小毯子里塞了塞，放在了自己的小沙发里，自己回到了床上睡觉，家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屋外风很大，但有家在，没能吵到叶缓和薄荷。
　　日子也照常过，很快就到了该缴医药费的那天。这天叶缓起了个大早，虽然每天睡得迟但她一直如此，她一出门，薄荷就跟着，无奈之下，她把薄荷塞到了车筐里，因为没来得及买猫包就用了保温袋装它，留了个缝给它呼吸。医院走廊静悄悄的，叶缓去缴费，还余下了些钱，她从车里抽了三百准备去宠物店给薄荷买点东西，看过婆婆一切都好就和护工交代了几句便走了，今天周日，照顾好薄荷有天后，她就在家学习了，叶缓知道，只有走出这里，她才能给婆婆安享晚年的生活，她以前学习也好，但自学多少也有些吃力，学校发的资料和书她都对应看来，她脑子虽快，但终究只能掌握一些基础，习题什么的她不舍得买，所以她就想参加联考，以此来锻炼自己，最近的一次联考在周二，今天是周日。
　　叶缓按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把静音模式关掉，果然金夕晴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金夕晴：出来吃饭带你认识个学霸。
　　这是最近一条，于5分钟前发来，叶缓正好也要问联考的事，就应了下来。
　　叶缓：几点
　　金夕晴几乎秒回
　　金夕晴：八点半
　　金夕晴：定位 xxx 烧烤铺
　　叶缓熄了手机继续在桌前学了，她也不是只在周末学，平时只要有空了，她都在书桌前窝着，她单独加了班主任的联系方式，麻烦老师能把平时学校组织考试的题给她发一份，老师清楚她的情况，倒也没多说什么，也按时给叶缓发去试题，有时也多加一点自己能拿到的其他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