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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城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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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而在兰城这座以名利出名的都市,更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总统套房内,叶缓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身着高定礼裙,于落地窗边俯瞰着这座城市。透过玻璃,这座城市干净地像是用水洗过一样,将那些肮脏都遮盖地无踪无际。多少人为跻身其上流,摸爬滚打,不择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嗞——”一根香烟于她指尖点燃,火机也被她随意地甩到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她不以为然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发送至她手机上的信息,“九点半,必须到。”——周喻期,而现在已经十点了,她漫不经心地点燃第二支烟第三支、第四支,她总觉得秋天来了,今晚的风吹得她有些冷。
而这时,电话响了,叶缓将身倚在玻璃上,单手接通电话。
一道男声传入她耳中“在哪?”
她开口:“周喻期,秋天到了,你说杨家港的柳树都败光了,这算不算逾期?”
周喻期:“在哪?”
叶缓:“周喻期,就到这吧,我找不到你了。”
等到周喻期来到这里时,只看到地上脏乱的烟头,和那部与他通话中的手机,还有一封未启的信。要说叶缓这样做是要让他后悔吗?答案或许只有他知道,他觉到了今夜的秋风,似乎是要比那年冷。
那年秋天,在杨家港,周喻期第一次遇见叶缓,逼仄的楼道,年久失修的不会亮起的声控灯,穿着校服的叶缓脚边是书包,面前是紧闭的家门,她立在原地,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不自觉地让人觉得气压很低,不过很快她就利落地拾起书包,打了打土,转身往楼梯间外走,直到在楼梯间门口发现还有一个人,不满地轻蹙了下眉也不等周喻期让开,就直直地撞过他走了,他家也在这附近,但从没见过叶缓,不过那身校服他很眼熟,是他们市重点高中对面的职校校服,每逢学校上下学时间,那一条街上总能出现两派景象。
市重点杨城第一附属中学,校门口总是整整齐齐,有序的家长和学生,而杨城职业高中校门口则是乌泱泱的做什么地都有,头发基本上都五颜六色的,不少地还有纹身,脸上打着钉子,像叶缓这样“简约型”的,周喻期还是第一次见,但刺头的气息倒是对得上那身校服。
也不知道这两所学校的校长是嫌日子太清闲了还是怎样,办校地点选这么刁钻,也免不得隔三叉五地就生出点什么幺蛾子,不过也正常,无非就是打架冲突之类的,每周一早晨升旗仪式,两个学校的广播基本都在通报此类事件,对着吵,两家学校无论是学生还是领导还都彼此看不上,最热闹的还是各大高校联考,每逢这时无论普高还是职校都必须参加,而考场也需要让用各个学校来一起排,不同学校的学生都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考场,这年他们高一,是他们相识的第一年。
杨家港地下城与黑市相差无几,叶缓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
叶缓:“还是上次的价钱,一分不少。”
得到对方的肯定后,她就接过头盔,坐进了卡丁车里。她在这里接活,高风险高回报,说是比赛,其实和火拼没什么区别,没有专业的保护措施和正规的比赛场地,嘈杂中只有数辆卡丁车间的较量,哪辆车率先完好抵达终点就算赢,而这场赌命的“表演”有那样一群观众,他们喝着酒,谈天说地,随手撒下的是这群赛场上的人一辈子都挣不来的钱,他们喜欢看“蝼蚁”间互相蚕食,没人会关心是否有人在这场博弈中发生什么,空气里仅充斥着疯狂的快感。
A:“她又是冠军,什么来头?”
B:“一个丫头片子,真是为了钱不怕死”……
一场拼命过后,就算是赢得冠军的叶缓此刻也会有些力不从心,这并不轻松,从碎石堆里扯过书包,拨了拨刘海。
叶缓:“变主意了,得加钱。”
她面前的人年龄比她大上一些,他就默默地看着叶缓,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洛迁一旁的随从:“洛总这……”
洛迁:“加。”
叶缓接过厚厚一沓的红票子,塞进书包就准备走,洛迁拦住了她,递给她一张片。
洛迁:“把你脖子挂的那块玉卖了都不用来这地拼命,名片收着,下次我直接联你。
叶缓:“我以后都不来了,名片我也没兴趣,走了。”
洛迁:“话别说那么满”也没顾叶缓愿不愿意,把名片塞到了她书包侧兜,就扬长而去了。
叶缓单肩挎着书包迈步离开了鱼龙混杂的地下城,外面天也黑了,她随便找了个地摊坐下开口道“来碗面”。
一道温婉的女声回道“好嘞!”
现在晚上的气温已经很低了,叶缓还是穿着件黑色半袖,她皮肤白,夏天晒得厉害也只是发红,脖子上的红绳戴到她身上恰到好处也不显庸俗,那块玉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她母亲早在她小学就去世了,这个世界上真正对她好的人也就没了,她父亲在她母亲去世没多久就娶回了新媳妇,从那天起,叶缓就被扫地出门了,她们家的房子是叶缓母亲当年单位分的房子,从一开始就只在房产证上填了叶缓的名字,但当时叶缓年小,哪里扳得过他们,她自己也想过办法,求助亲戚,但都像踢皮球一样怕惹上麻烦,怕从此叶缓就会缠!着他们,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叶缓母亲是外地人,从前不顾家人劝阻,只身远嫁到杨城,最后收留叶缓的竟是杨家港一户卖糖水的老婆婆,大家都说老人像捡了个拖油瓶,但这么多年叶缓的学费都是她辛辛苦苦一碗碗糖水卖下的,可好景不长,即便叶缓再争气,成绩再好,老人还是在叶缓中考那年倒下了,突发性脑梗,时昏迷时清醒的。医生说治好的几率不大,叶缓紧握着病危通知书,还是硬想下了办法,去打黑工,早先她就想过把玉卖掉,老人为此和她闹过几次,也只得作罢。老人问钱哪来,她就骗老人说问她父亲借的,即便老人不信,叶缓也始终是这副说辞。她经常往书包里放件校服,来看老人时就换上,以假借自己刚放学,半推半就地过了小半年,现如今老人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护士费、医药费都只增不减,医生劝她放弃治疗,可她每次都是默默交上钱,叮嘱护士照顾好老人然后离开。
小摊上人很多,面也就上得慢,叶缓也不急,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她平时没时间社交,基本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地下城接活,很少有学校,不过有时也会去领新书和试题资料的时候,虽说他们是职校,可他们的校长倒是个人物,就算学生每天除了惹事就是生非,他还是雷打不动地效仿着对面高校的体制,举行每月月考,各个大大小小的考试,联考更是家常便饭,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万一呢,万一真有个好苗子藏在这群人里呢?”
叶缓在职校里有个帮她整理资料的人,职校一姐金夕晴,原因也简单,她总觉得叶缓是个狠人,毕竟敢第一个和她唱反调的人肯定不简单,金夕晴在职校收过所有人的保护费,除了叶缓,当时开学刚一个半月,叶缓第一次来就点背地碰到了金夕晴。
金夕晴:“哎,新来的,掏钱了吗就往进走。”
金夕晴嘴里叼根烟,周围还跟着一伙子人,顺势还往叶缓脸上吐了口烟:“借点怎么了?”
叶缓:“没钱。”
叶缓只是微微皱下眉,看都不看金夕晴一眼,单肩挎着书包就往学校里走,金夕晴哪受过这气,把烟头扔在地上,就要拽叶缓的头发。
金夕晴:“你他妈——”
她手还没碰到叶缓,叶缓的书包就已经砸她脸上了,金夕晴直接坐到了地上,叶缓冷着看着她。
叶缓:“都说了,没钱。”
金夕晴:“我的脸!你今天完了!”
金夕晴周围跟的那伙人立马把叶缓给团团围住了,叶缓也没说话,但她的拳头说话了,当金夕晴看到自己的兄弟都被眼前这个长相冷清且瘦弱的少女撂倒了,而她正缓缓向自己走来,一步两步……金夕晴从小到大都是给别人施压,她还是头一次体会到压迫感,她害怕地闭上眼,但她想象中的疼痛感始终没落在自己身上,等她睁开眼,叶缓只是从地上拾起书包,金夕晴感到脚处传来一种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