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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瓮中捉鳖 崔师父愣住 ...

  •   崔师父这人小心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肯定会想着出这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让他主动犯错。如果他在做工上耍什么心眼儿,大家都心知肚明,我爸妈也会知做出对应的措施,他这个年纪,应该不会傻到因为和小孩的矛盾,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最有可能的是,他会做一些大家都不知道的事,且这种事不会太大!
      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我们这九个臭皮匠相当于三个诸葛亮了。我惊叹小伙伴们总结出来的智慧,接下来,就等守株待兔了。
      浩浩在的隔壁是崔师父做工的院子,爬上房顶,院子里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浩浩时不时爬上房顶,通过漏雨的砖洞小心监测着;蛋蛋、斐斐、张腾负责分区域跟踪,看看崔师父离开厂子后,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交谈过,时间大约多久。有时付家三姐弟也会参与其中,每天晚上大家就聚集在废弃工厂,互相交流收集到的情报。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要立马来报告。紧急情况,他们可以自主采取措施。小伙伴们乐意之至,有种韦小宝和皇帝围剿鳌拜的紧张和快感。
      报告:午休期间,没有发现异常!
      报告:中午出厂子后,崔师父去了斐斐家吃面,又去红家买了烟,暂未发生任何异常!
      ……
      每天一次例会,干劲十足。大概半个月后,终于迎来异常报告!
      浩浩说今天午休时间,在房顶看到崔师傅鬼鬼祟祟的,把几个床头上的雕花装进一个麻袋里,藏在院里的枯井里了。为什么要藏?他要干什么?故意少报雕花数量,让我们多进耗材?我猜测着,做工时间内他不会做出任何举动,只有午睡期间,他才能再次搞小动作。幸好他们休息的时间和我们放学的时间能对上,在这么多人的监测下,一定能围堵上他。
      “今天又拿了几个雕花藏在枯井里的麻袋里了!不如,我们趁他们午休或出去时,偷偷把井里的雕花拿出来,让他永远也放不满!”浩浩提议着。
      “不行!这太冒险了,枯井挺深的,弄出来的动静也会很大。”我赶紧打断,建议静观其变。
      到了晚上,跟踪小队又发来异常消息,说看见崔师父和一个收破烂的人交谈了一会儿。看来他是打算把这批雕花便宜卖掉!
      那我可不能遂了他的愿。
      第二天午休时间,我们伺机行动,决定来个瓮中捉鳖。这个消息我也告诉了爸爸,他说只有人赃俱获,才能算是证据。似乎他并不想参与进来我们的行动,或是给崔师父留面子。又或者说,他并不相信我们能成功抓到崔师父的把柄?
      那就看着吧!
      我们躲在各个人家门口的石台角上,眼看着崔师傅绕过一个又一个胡同,我们也一个个紧随其后,又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快拐到南外环的大路上,才看到一个推着三轮的收破烂的,崔师父回头张望了下,见路上没什么人,又跟收破烂的说了几句,快速结束交易,离开了现场。待收破烂的把东西抬上车,准备离开时,元夏一声令下,小伙伴们立马将他围住。收破烂的不知发生什么事,一脸茫然,我站在前把前因后果一一解释。收破烂的当然不肯交出雕花,这是他花钱收的,见我们一直纠缠,就说让我们把大人叫过来,再拿钱买回去。或者把卖东西的那人找来,再卖给他。找崔师父肯定不行,先拦下东西才能当打他脸的证据。
      “你多少钱收的。”
      “一袋300。”
      “不可能,这些东西不值这么多!”
      “这是我收的价格,你要是再买回去,得350,多的50是我的误工费!”
      “这是我家的东西,你来路不正,看我爸和工人来了,你能跑得了吗?”我佯装吓唬他。他也心虚了,本就是低价收购的,镶嵌在床头是个装饰品,不镶嵌也就是个好看的雕花,除非他再高价卖给其他家具厂,但家具厂怎么会从一个收破烂的手里要几个雕花呢。
      “我可不想和你们几个小鬼纠缠,这雕花是50收的,这是真话,你们给我55,让我赚个面钱,总可以吧?”收破烂的明显不耐烦了,收破烂还能招麻烦,实在不值当!
      “你等我爸来再说,我们没钱。”我一边应付着他,一边派浩浩去叫我爸,就怕我爸不在家……
      “富贵少爷!”张腾大喊一声。王富贵叼着冰棍朝我们走来,见我们几个正围着收破烂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张腾问他有没有55元钱,要给收破烂的,一会儿再细说。王富贵掏了掏几个口袋,只有51,我们几个又凑了一块八毛钱。
      收破烂接过钱,数了一遍,才把雕花从车上搬下来,无奈道:“今天也算老马失蹄了,五十二块八就五十二块八吧。”
      张腾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后,王富贵一拍大腿:“嗨!这个欠收拾的崔师父,吃里扒外啊这是!小爷我今天也算是匡扶正道了。”
      “王富贵,一会儿我爸来,让他把钱给你。”
      “小事儿一桩!以后你管纪律,少写我的名字就行,嘿嘿。”王富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们也被他的反差逗得哈哈笑。眼看着我爸还没来,王富贵提议我们一起把东西搬回厂子,小伙伴们一哄而上动起手来,坏人的真面目就要被撕下来了,我们等看好戏!
      我爸果然不在家!说好的今天瓮中捉鳖,因上学时间紧迫,小伙们先把雕花搬到爸妈房间,我也写了小纸条说明情况。
      上学的路上,碰见我爸蹬着空三轮从火车道的另一头过来,他熟练地一手压着车把,一手拉着三轮的一侧,让三轮的左轮先过铁轨,再过右轮。看来是刚送完货。
      我爸的力气很大,三轮车上放着家具,他也能这样搬过一道道铁轨。长时间的搬货,拉三轮,爸爸的手上已经长满厚厚的茧,也成了像斐斐妈不怕烫的手,很烫的碗他也能端住了。我说烫,他嘿嘿地说他皮厚。
      “爸,你怎么才回来啊!好戏你都看不上了。”我赶紧上前帮忙,扶着三轮的一侧帮他抬过铁轨,使出的这点儿力气对爸来说可有可无。
      “刚送完货,什么好戏啊?”
      “我在你房间留了纸条,你看了就知道。”
      “好,快去上学吧,等爸再给你挣个自行车。”一听自行车,刚才对爸爸的埋怨烟消云散。我想要自行车很久了,有些比我高一届的学生上学就骑了。妈妈说,我太小,上学路上远,还是走路吧,还能跟元夏做个伴。我顶嘴说,你也知道远,有个自行车,我们可以互相带着走,上学时间也不用赶。她说不行!我就再没了方法,只想着再大一岁,这样我就能有自行车了。
      等我们放学回来,好戏已经落幕。
      证据摆在眼前,崔师傅没了往日的骄横架子。我问爸爸细节,原来是爸爸当着工人们的面,把那一袋子雕花摆在院子里,问他们这东西是自家的订制品,怎么会出现在收破烂的手里?工人很是诧异,崔师父有些心虚,又自以为并未露出马脚问是谁发现的?爸爸毫不避讳地说,是我和几个小伙伴亲眼看见的。崔师父冷笑一声,这是栽赃陷害!
      “栽谁的脏?陷谁的害?”
      崔师父愣住了,这不就相当于承认了吗。东西是在油漆院子,小孩从未进去过,我爸也不让进,一是怕留下手印油漆干后难看,二是味道呛,工人喷漆都要戴口罩。那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唯一的就是有内鬼!崔师父以为是哪个工人在午休时间并未睡觉,亲眼看到他行的隐蔽事。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崔师父对着工人一个个问,他到底是栽到谁的手里了,他必须弄个明白。工人被他没来由的质问,反而弄得一头雾水。
      为了给崔师父留一丝体面,爸爸叫他进房间聊。崔师父啪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说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叫人看了热闹,没脸了。言语中没有悔意,只有被人拆穿的羞愧,更没有提离开的意思。爸爸不接话,从柜子里拿出一叠退货清单递给他。爸爸说了些场面话,这二十来年也算同甘共苦了,钱上面没委屈他。崔师父明白,这里是待不下去了。他不甘心,又不得不主动提离开。当天下午,崔师父随便找了个由头,收拾了东西要离开,即使早就计划不再用他,看他这样离开,我爸也心生不忍,送他去了车站。其他工人也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他的“下台”略带欣慰,以后可没人再“倚老卖老”了。
      借着这件事,爸妈跟其他工人开了会,不愿意继续待的,现在可以走!不走的,就按照规矩办事,从今往后,按劳分配,谁出的成品多,谁出的成品好,才会加工资;谁的货品被退,损失自己承担;饭不再由工人阿姨做,吃饭就去斐斐家,一日三餐都管,餐标有标准,每月月结。一是现在订单量大,二是也减轻点儿工人阿姨的负担,把时间用在赶件上。
      没人愿意离开,谁愿意跟钱过不去呢。
      崔师父走后,家里的生意一下子好了很多,我妈还说要记我和小伙伴一功!那五十二块八也还给王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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