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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针锋相对 缘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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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处一院,怎样都会熟起来的。
一场大雨利落地下完,草木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的腥气。
小洛提着裙摆小心地绕过回廊上的积水,走到程平朔屋门前。
她停住脚步。
檀香混着幽幽的低沉的琴音透过门板。
一声,两声,带着几分试探,压弦时,有种刻意的,不习惯的停顿。
小洛偏头听了片刻,忽而意识到,他在弹的是高山流水。
这声音,怎么总感觉有些熟悉?
小洛思忖半晌未果,便敲了敲房门,柔声道:“公子,我点心给你放门口了。”
琴声戛然而止。
小洛懒懒地笑了一声:“没意思。”
正欲走,木门吱呀一声,被程平朔推开。
他先是扫了一眼小洛,眼中除了冷意,似乎还有些复杂的情绪,近乎……无措?
小洛愣了一下,立刻排除了这个想法。
拜托,程家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自恃清高”。小洛这样告诉自己。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食盒,轻声道:“我不吃,你拿走吧。”
“是。”小洛俯身去拿食盒。
程平朔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埋没进书房的阴影里。
小洛的指尖僵了一瞬。原是对这类举动一直都无甚感觉的,可今日不知为何,淡淡的失落过后不是平静,确实积压过久的怒意,一丝丝从心口爬出来,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逼得她指尖一阵阵的发麻。
她知道,他是嫌她脏。
拎起食盒的时候,似有千斤百斤重一般,小洛顿在原地,面色有些难看。
程平朔原是打算关门的了,见小洛这样子,他压了压眉梢问道:“怎么了?”
“……无事。”小洛逼回心口的涩意,拎着饭盒走得很快。
自以为蝉蜕于浊秽,谁知人心中的成见与之俱黑。
小洛以为这就过去了,毕竟这样的态度她从小见到大,可是不知为何,她心口一直闷得厉害。
特别是在见到程平朔的时候。
小洛想了几日,得出一个论断。
不让程平朔吃苦头,她这胸闷的毛病,估计是好不了了。
程平朔的琴放在那儿半月未曾动过了,是一块好木头,比小洛的那把还要好听得多。
到底是商贾世家,什么样的好料子只消动动手指便能买到。
让这一双笨手弹,还真是可惜。
小洛心想着,有种千里马遇庸人的遗憾。
她胆子还没大到去摸程平朔那把琴,不过心确实是痒了起来,就有意把琴拿到回廊上弹,伯牙绝弦的美在最后的铿然几声中爆发得淋漓尽致。
小洛很满意地看见墙角的那双脚止住不动了很久。
程平朔绕过围廊,径直走向小洛,眉眼间是散不开的寒霜:“谁允许你到我门前弹琴了?”
“程老爷让我帮公子扫扫走廊,我收拾完闲着无事,便弹了一曲,还请公子恕罪。”小洛淡淡地解释。
程平朔眉头蹙得更深,冷冷地笑一声,对上她漂亮的眸子:“青楼女子,不配弹琴。”
小洛眼中笑意不减反增,她指指后院那些丝竹的喧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商贾之子,哪配徽墨白宣?”
“放肆!”程平朔指尖止不住地微颤,“再敢说这样的话,我——”
“就和你爹说,让我滚回那舞榭歌台。”小洛打断程平朔的话,瞳仁清亮,那是一种不属于风尘女子,或是不属于女子的眸色,至少程平朔这样想,但随即又隐到了盈盈笑意的后面,看不真切。
“可是程大少爷,我可是老爷的生辰贺礼,若是把我送回去,未免太不给二少爷面子。”
程平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