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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月之女 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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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出生在青楼。
娘是青楼里有名的舞姬,她起舞时,连笙歌都是多余的。衣裙翩然恍然如画,一个眼神妩媚生花。
自小吃着胭脂和香粉长大的,娘染病死的早,临死前她抚着小洛的脸,那双先前一曲红绡不知数的手,早已枯槁僵硬得不成样子。
小洛从娘眼里探寻到深重的腐朽的气息,没有泪,亦无光。那双眸子,早就死透不知多久了。
她的笑里带着苦涩:“长得真好看。”
那一年,小洛十三岁,青楼的那些勾当她早已心知肚明,所以她明白,娘的这句话,不是夸赞,不是欣慰。
她知道自己得了母亲的眉眼,母亲的姿态,因为青楼里的姐姐们都说,和洛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洛娘是母亲的名字。小洛说,那我就叫洛娘,如何?
姑娘们笑得很肆意,脆生生的,故意逗她似的唱起词来:“豆蔻梢头二月初,你还不配用洛娘这个名字。”
小洛轻轻笑笑,眸色却冷冰冰的,像冬日里挖出的一团玉:“我不配。我是要走的。”
众人都笑,笑中有不以为意,有怜悯,有无奈。脂粉下,掩着尚显稚嫩的脸。
或许她们当初,都说过一样的话吧。
程氏在金陵是有名的商贾世家,家财万贯,出行奢华张扬。
程平朔在程家算是一个怪胎,生性冷淡,只喜诗书。家里人都议论说他投错了胎,读书人的命非要生在这个与科举无望的程家。
家里有钱惯了,亲戚便争着攀关系,兄弟姐妹闹哄哄一大院,常请戏子来唱一整天的戏。
程平朔向来不参与其中,书房门窗紧闭,却掩不住他们悄悄的议论。
“陈大老爷妻妾成群,都说根脉相承,他儿子难道这么大了,连个歌姬的手都未曾碰过?”
“假正经呢?谁知道他背地里干了什么。”
……
他蘸墨的动作一顿,嫌脏一般的把刚铺开的宣纸揉作一团,扔到一边。
三载光阴匆匆而过,小洛褪去了那副有些青涩的样子,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已有几分洛娘当年的妩媚。
可性子却不是。
淡,冷,且尖利。
做一个只拨弄两下丝竹管弦的乐伶,实在是一件自找苦吃的事。
一来掌柜的不喜,好几次险些不要她,要不是一些姐妹们求情,估计早已饿死街头。二来生活过得极为拮据,楼里吃穿用度都要伶人自垫银子,小洛的荷包,永远都是扁的。
含笑心好,总劝着她:“你都待在这地方了,这性子无论如何总得改一改,讨人喜欢了,赎身才是唯一的出路。”
小洛一身艳红的石榴裙和她冷若冰霜的脸极不相称,她坐在铜镜前给唇抹上胭脂,偏头看过来,眯了眯眸:“那——我该如何做?”
窗外的暮色勾勒过她面部漂亮而利落的轮廓,坐在镜前的她,有一瞬让含笑觉得,洛娘又回来了。
程家老爷生辰,大操大办已成惯例。家里人知其好色,为哄其开心,商量着买几个歌姬之类的当礼。
程家二少爷程锦年,在这烟花楼里,是常客。
他摇着一柄流纨折扇迈进大门,随意地打了几个招呼,细细的小眼尾梢扬了扬,看见了站在角落收拾碗筷的小洛。
有几分姿色。
“那个,我买了。” 小洛收拾物什的手轻轻一颤,站在原地没动。
掌柜的急忙迎过来,那双干枯而布满青筋的手狠狠地抓住小洛的手臂,把她往程锦年那里扯。
指尖嵌入小洛手臂的皮肉,耐不过掌柜的拉扯,磕磕绊绊,就站在了程锦年面前。
“快,快谢谢公子。” 掌柜笑容满面,钳在小洛手臂上的手指,却是愈发地紧了。
小洛吃痛,下意识的蹙眉,却难有愠怒之感。或许是这块地方,日久天长待着,让她成为一个木偶人了。她这样想。
脑海中响起含笑的话:“赎身是唯一的出路。” 试试也好,至少比在这个地方,自由的机会更多。
如此她便低顺了眉眼,强撑出个笑来,学着他人的样子行礼道:“谢公子隆恩。”
上了妆的她,像一朵罂粟,妖艳而张扬。
那一笑,周围霎时失了颜色。
怎么会不像呢,她骨子里流的可是洛娘的血。
人设,题材,文笔雷的宝子快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