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了，我也重生了》余落哦

48、他后悔 陆时年发短

　　陆时年寄照片之后，沈稚以为他会停止。

　　但第六天下午，沈稚收到了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没有存过。内容只有一行字：“你们以为一封举报信就能让我停下来？”沈稚看着这行字，心里浮起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来，只是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他没有停下来。他永远不会停下来。因为他是一个输不起的人，一个赢了一辈子的人，一个从高处摔下来却不肯承认自己摔下来的人。

　　她打了一行字：“你已经停下来了。”

　　发出去之后，那边没有回复。就像一拳打在了一面会吸音的软墙上——没有回声。但他发这条消息本身，就已经说明他还在动。还在盯着她。还在把她的存在当作棋局里那颗不会自己移动的棋子。

　　沈稚把短信截图，存进了加密文档里。然后她给傅司珩发了一条消息：“陆时年又发短信了。这次是说‘你们以为一封举报信就能让我停下来’。”

　　傅司珩秒回：“你觉得他在害怕吗？”

　　“他在愤怒。”

　　“那比害怕更难控制。”

　　沈稚看着这行字，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沈稚和傅司珩坐在出租屋里，面对着面，把陆时年最近所有的动作理了一遍。匿名照片寄给她妈妈、短信发到她的手机上、出院之后没有任何正式的道歉或承认——他所有的行为都指向一个方向：他没有认输，他只是在等待。

　　“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沈稚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一直用文字来攻击。”

　　“那他会用什么？”

　　“更实际的东西。”

　　沈稚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她想起上辈子——陆时年用的是权力。他用医院的系统、用病历、用那些看不见的线，把傅司珩一点一点地缠住了。这辈子他没有权力了。那他会用什么？

　　“他在用一个东西。”沈稚说，“他知道我们拿不走的东西。”

　　“什么？”

　　“时间。”

　　傅司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他在等我们松懈？”

　　“他在等我们觉得‘已经结束了’。等我们放松警惕，等我们觉得安全了，然后——”

　　“然后他再动手。”

　　沈稚点点头。她现在唯一确定的事，就是不能再等了。不能再让他有下一次行动的机会。不能再让他觉得他还有任何可以走进来的缝隙。

　　“傅司珩，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吴主任。”

　　傅司珩看着她，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的重量。“你是想让他知道，陆时年还在动？”

　　“对。他需要一个完整的报告。而我们，就是给他提供那最后一块拼图的人。”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出现在行政楼四楼的主任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沈稚敲了敲门。

　　“请进。”

　　他们走进去，在吴主任对面坐下。吴主任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们：“小傅，沈同学，什么事？”

　　傅司珩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那条短信，把屏幕转向吴主任：“主任，这是陆时年昨天发给沈稚的短信。”

　　吴主任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他还在联系你？”

　　“是的。”

　　吴主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我会跟院办说一声。”

　　“主任，”沈稚说，“不止是联系我的事。我们想说的是——陆时年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承认过错误。他承认，是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把所有的‘承认’都用‘我同意接受调查’来包装。这不是真诚的悔过。这是他用来换取时间的方式。”

　　吴主任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更平缓了一些：“沈同学，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重新启动调查。”

　　“你男朋友给你的那些材料是足够启动调查的。但重启调查需要新的证据，而不能只是重复我们已经看过的东西。”

　　沈稚看着他：“那如果他能拿出新的证据呢？”

　　吴主任的眉毛动了一下：“什么证据？”

　　“他联系我的短信。匿名信寄给我家人的照片。他在出事后继续骚扰我们的行为证据。所有这些，都说明他没有悔改。”

　　吴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不是医疗事故的补充证据。但它们可以证明他缺乏悔改态度。”他看着沈稚，“你们想走这条路？”

　　“主任，”傅司珩终于开口了，“他还在动。他会一直动下去。”

　　吴主任看着他们，表情柔和了一些：“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但需要时间。”

　　“谢谢主任。”

　　“不用谢我。”吴主任说，“陆时年的事，医院内部已经有很多议论了。如果他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但如果他不肯停下来，那就只能让别人帮他停下来了。”

　　沈稚和傅司珩交换了一下眼神。她点了点头，两个人站起来，向吴主任道了谢，走出了办公室。阳光照在走廊的地面上，金色的、温暖的、像是刚从一片乌云后面钻出来的光。

　　“你觉得他会做什么？”沈稚问。

　　“不知道。但至少我们让他知道了一件事——陆时年没有停下来。”

　　沈稚握紧他的手：“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等。”

　　傅司珩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说了一句话：“沈稚，谢谢你。谢谢你没有走。”沈稚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握紧他的手：“我不会走的。”

　　他们走回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沈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和远处的一片天空。他在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傅司珩。”

　　“嗯。”

　　“你后悔吗？后悔重来一次，还是要经历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后悔。因为重来一次，我遇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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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本·第一百零一页】

　　今天跟她一起去了吴主任的办公室。她说“陆时年没有停下来”，说得那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无数遍的事实。吴主任说“需要时间”。好，等。我已经学会了等。但不是像上辈子那样一个人等。这次是两个人一起等。

　　她问我后不后悔——我从来不后悔。重来一次，我遇到了她。这辈子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