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知夏的夏令 ...
-
知夏的夏令营大巴在晚上十一点半出发。秦知微开车把知夏送到学校集合点,帮她提行李箱,看着她上车。
“姨母,你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知夏站在车门边,回头看着她。
“我不是一个人。”秦知微说,“程老师在客房。”
知夏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也不是反对,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我早就知道”和“你自己小心”之间的表情。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上了大巴。
大巴发动了,尾灯在夜色中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一个拐弯处。
秦知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客房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程未央还没有睡。
秦知微走到客房门口,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她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灰白色的光斑。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播放着同一个画面——她低下头,嘴唇落在程未央的嘴唇上。那一秒钟的画面,被无限放慢、放大、重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凌晨两点,秦知微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没有开灯,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走廊。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着她的影子。她站在客房门口,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了门。
程未央睡着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仰面躺着,一只手放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垂在床沿外面。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秦知微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她看着程未央的脸。月光下,程未央的五官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得不真实。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鼻梁很直,嘴唇的颜色在月光里显得很淡。
秦知微伸出手,指尖悬在程未央的脸颊上方。
她没有落下。
她就那么悬着,手指离程未央的皮肤只有一厘米的距离。她能感觉到那层皮肤的温度,隔着空气传到她的指尖上。
她想碰她。想碰她的脸,她的眉毛,她的嘴唇。想确认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确实吻了程未央,确实在程未央昏迷的时候偷走了那个吻。
但她不敢。
不是因为怕程未央醒来。是因为怕自己停不下来。
秦知微收回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攥成了拳头。她在黑暗中看着程未央的脸,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帘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久到她的腿麻了,久到她的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关上了门。
她没有看到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程未央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醒来。是睡梦中的一次无意识的颤动。
但那个颤动里,藏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正在慢慢靠近的东西。
---
# 隔壁
## 一
秦知微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客房在一楼走廊的另一端,和她的主卧之间隔着客厅、厨房、一整条走廊。但她的脑子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就在隔壁。
程未央。
穿着秦知微借给她的白色睡裙,躺在秦知微家的客房里,睡在秦知微铺的床单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像一幅画。
秦知微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刚才在客房里坐了很久。看着程未央的脸,看着月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舞,看着她垂在床沿外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剪得极短。秦知微想碰那只手,想把自己的手指插进那些指缝里,想感受程未央掌心的温度。
但她没有。
她站起来,走出了客房,关上了门。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游向岸边,因为她知道再待下去,她就会做出更多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是“岸边”并没有让她安全。
现在她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背靠着门,心跳快得像擂鼓。走廊的感应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响,能听到——隔壁,程未央翻身的声音。床垫轻轻响了一下,被子摩擦的窸窣声,然后又是一片寂静。
秦知微的手指攥住了睡裙的下摆,指节泛白。
她在隔壁。
她在隔壁。穿着我的睡裙。躺在我的客房里。睡在我的床上。
## 二
秦知微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了。
她没有开灯。月光太暗了,暗到只能看到房间里的轮廓——梳妆台的镜子反射着一点光,衣柜的门关着,床头的台灯像一个沉默的雕塑。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一样坐得端端正正。
她闭上眼睛。
程未央的脸浮现在黑暗里。不是今晚苍白的、晕倒的程未央,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程未央——灰色毛衣,细框眼镜,头发垂在肩上,站在门口的光线里,说“您好,我是程未央”。那一秒钟,秦知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活了三十六年,从来没有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心跳失速过。
然后画面变了。
程未央坐在沙发上,低头讲题,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动着,一个一个的数字和公式从那两片嘴唇里流出来——“对称轴是x等于负二a分之b”——秦知微从来没有觉得数学公式这么好听过。
画面又变了。
程未央弯腰换鞋,后颈露出来,从发际线到衣领,是一段白皙的、没有任何遮挡的弧线。秦知微站在她身后,距离不到一米,目光黏在那段后颈上,手指动了又动,忍住了没有碰。
画面再变。
今晚。程未央躺在她的怀里,无知无觉,嘴唇灰白。秦知微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眉心、鼻梁,然后是嘴唇。程未央的嘴唇是凉的、软的,带着糖水的甜味。那个吻只持续了几秒钟,但秦知微觉得自己在那几秒钟里活了一辈子。
秦知微睁开眼。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身体的某处开始发热。那种热度她很熟悉——是欲望。是她在深夜独自一人时偶尔会有的、用手就能解决的那种欲望。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想的那个人就在隔壁。
秦知微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像是怕发出什么声音被隔壁的人听到——虽然她知道,隔着一整条走廊,程未央什么也听不见。但“她在隔壁”这个认知,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烙在她的意识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躺了下来,仰面朝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吊灯的形状、窗帘的褶皱、床头柜上台灯的电线。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锁骨上。
今晚,她解开了程未央衬衫的扣子。指尖碰到程未央锁骨的时候,那里的皮肤是凉的、湿的,全是冷汗。但现在秦知微摸着自己的锁骨,想象那是程未央的锁骨。想象程未央躺在她身边,她的手指从程未央的锁骨慢慢滑下去——
秦知微的手从锁骨滑到了睡裙的领口。
她穿的真丝睡裙,领口很低,低到能露出大半个胸口。她的手指沿着领口的边缘慢慢滑动,指尖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烫得像被火烧了一下。
她在想程未央的手。
程未央的手,修长的、指节分明的、指甲剪得极短的手。如果那双手落在她的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凉的,一定是凉的。程未央的指尖总是凉的。但凉过之后,会在接触的地方留下一片灼热。
秦知微的手指从领口滑了进去。
她闭上眼睛,程未央的脸又出现了。这一次,那张脸不是清冷的、克制的、不远不近的。是秦知微想象中的——程未央的眼睛里有光,是那种动了情的光。她的嘴唇不再是抿着的,是微微张开的,像是在等待什么。她的脸颊上有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的呼吸不稳,胸口起伏着。
秦知微的手指碰触到了自己。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不是疼,是一种太久没有被碰触的、过于敏感的、带着羞耻和渴望的震颤。
秦知微咬住了嘴唇。
不是因为身体的感觉,是因为——程未央就在隔壁。她在这里做这种事情,而程未央就在隔壁。那个她正在想的人,那个她正在用想象一件一件脱掉衣服的人,那个她正在幻想与自己亲热的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客房里,睡着觉,什么都不知道。
秦知微把手抽了出来,放在胸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觉得羞耻。
不是那种淡淡的、可以忽略的羞耻,是浓烈的、像岩浆一样从胃里翻涌上来的羞耻。她的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整个身体都在发烫。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动物。
她在做什么?
她在意淫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比她小十四岁,是她请来的家教老师,是她侄女的数学老师。那个女孩子大学四年没有谈过恋爱,被人说孤僻、难搞、难以相处,从来没有被人好好喜欢过。
而她在做什么?
她在深夜里,在程未央睡在隔壁的深夜里,躺在床上,把手伸进自己的睡裙里,幻想那个人碰她、亲她、进入她。
秦知微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闷哼。不是快感,是羞耻。浓烈的、无处可逃的羞耻。
但羞耻的另一边,是刺激。
她知道这很变态。她知道程未央就在隔壁,什么都不知道,干干净净地睡着觉。而她在同一座房子的另一间房间里,因为想到那个人而无法自持。这种“她不知道”的感觉,像一种禁忌的毒药,让秦知微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手指又回到了睡裙里。这一次,她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