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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伯的软肋 二伯听完那 ...


  •   林辰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他下意识摸向窗台——红木梳子不见了。晨光里,那把梳子静静躺在水缸边缘,梳齿朝外,像昨晚有人特意摆上去的。

      手机亮了一下,阿湄凌晨发来的消息:“查过了。你二伯林耀宗,独子林嘉伟,二十四岁,英国商科在读。林家直系,长子长孙。”

      上午十点,林氏大厝的门槛被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响。

      林辰从二楼下来时,睡醒后的疲惫感还在骨头里游走。昨晚安神符的效力随着天亮散去,但深夜残留的阴冷似乎还渗在墙皮里。他盯着一楼厅堂那盏长明灯,火苗只有豆大,却顽强地亮着,像是在嘲笑昨夜的惊心动魄。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后天井的方向。

      水缸依旧静静地立在阴影里,像一只半闭的眼睛。而在缸沿,那把红木梳子静静躺着,和清晨他看见时一样,梳齿朝外,像是在等待谁来用它梳头。

      林辰眉头微皱,盯着这诡异的摆放位置,心头隐隐发沉。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蹊跷,厅堂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压抑。

      二伯林耀宗正站在天井中央,西装笔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他身旁跟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律师,正拿着手机对着四周飞檐拍个不停,大概是想把这处古建筑发朋友圈。

      林辰慢悠悠地走下楼。木质楼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替这栋老宅发出不满的叹息。

      “辰少爷。”二伯挤出一丝笑,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个度,透着一股虚张声势,“有些手续,总得走一走。林老先生走得突然,没留遗言,这产权……乱得很。”

      林辰点点头,没说话,引他们进了厅堂。

      厅堂里,那盏长明灯依然在供桌上幽幽地亮着。二伯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牌位,最后像被烫得猛地从那口水缸上移开,死死盯着地板上的青砖,仿佛那上面有花似的。

      律师倒是大胆,一边翻开文件夹一边打量四周:“林老先生这宅子,风水格局真是少见。这位是……林耀宗先生,对吧?根据现有资料,这宅子和后山的茶园,目前由您代为管理?”

      “是啊,代为管理,操碎了心。”二伯连忙接话,眼神却瞟向林辰,带着几分试探,“辰少,你也知道,那茶园……风水特殊,这几年要不是我在撑着,早荒废了。”

      林辰没看文件,自顾自走到八仙桌边,给三人各倒了一杯冷茶。茶是昨夜剩下的,凉透了。

      “二伯,”林辰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德昌当年,是不是也想过毁掉那个契约?”

      “噗——咳咳咳!”

      二伯刚把茶送进嘴里,闻言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茶水喷了一地。律师赶紧递纸巾,他却挥手拨开,涨红了脸,眼神惊恐地看向林辰:“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契约不契约的,我不知道!”

      “我只是好奇。”林辰盯着他躲闪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听说他找过一个人。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二伯的脸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狠劲,完全失了长辈的体面:“你别问了!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那个人……那个人还能怎么样?死了!彻底没了!魂飞魄散!”

      他猛地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律师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林先生,什么死不死的?我们今天是来谈遗产公证的……”

      二伯像没听见一样,依然死死瞪着林辰。

      林辰放下茶杯,陶瓷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在这寂静的厅堂里,这声音像是一记闷棍。

      “二伯,您拿了茶园,靠着那个风水赚钱,日子过得不错吧?”林辰缓缓站起身,并没有看二伯,而是看着供桌上祖父那张空荡荡的牌位,“您就不怕那契,哪天找上嘉伟?毕竟,他也姓林。”

      “啪嚓——”

      二伯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瓷片四溅,茶水像血一样溅湿了他的裤脚和皮鞋,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林辰,瞳孔剧烈收缩,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嘉伟?”他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林辰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猜的。您这么怕这古厝,却又舍不得茶园的钱。您怕的不是鬼,是怕您儿子也姓林,也逃不掉这该死的命。”

      二伯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瘫坐在太师椅上。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站起来,撞开挡在身前的林辰,头也不回地往门外冲,连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和散落一地的文件都顾不上捡。

      律师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看满地的狼藉,尴尬地冲林辰笑了笑:“那个……林辰先生,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儿?改天再约……”

      说完,他也赶紧收拾东西,溜之大吉。

      古厝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的一摊茶水和那些破碎的瓷片,像极了刚才那场闹剧的残骸。

      林辰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刚才那番话,有一半是诈二伯的,但二伯的反应,证实了林家的诅咒从未断绝,而且这把刀,已经悬到了下一代的头上。

      他走到水缸边,想洗掉手上的茶渍。缸里的水浑浊不堪,映不出人影。

      目光落在缸沿时,他停住了。

      那把红木梳子——位置又变了。

      方才全程朝外、纹丝不动的梳齿,此刻正正对着幽暗的水面。

      林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梳背。木梳冰凉,没有任何异常。阿湄还在村口民宿,二伯早就逃得没影了。

      他盯着缸里静止的水面,心里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古厝里,到底还有多少双眼睛,正藏在暗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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