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野》姜粒粒

7、歇斯底里 江边的风很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车窗都在微微震动
　　柯帧严的手指刚触碰到雾尹雯的下巴，那种带着掌控欲的温热触感
　　像是一根引线，瞬间引爆了雾尹雯积压已久的烦躁
　　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那双总是清冷的杏眼里，此刻却烧着一把火，张扬、暴烈，甚至带着一丝自毁般的疯狂
　　“柯帧严，你玩够了吗？”
　　她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而刺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
　　柯帧严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眯起眼，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女人
　　“你在发什么疯？”
　　“我在发疯？”雾尹雯转过身，整个人侧靠在车门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柯帧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干净？特别像那种等着王子来救赎的落难公主？”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扯开了自己西装领口的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动作粗鲁得没有任何美感，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决绝。
　　“你是不是想睡我？”
　　雾尹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挑衅
　　“那你最好搞清楚，我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
　　“我和李佳梁在一起五年，我们当然做过”
　　“我不需要你对他那种垃圾负责，也不需要你假装深情”
　　她凑近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柯帧严，你现在对我这么感兴趣，是不是也想试试？试试睡一个被前男友睡过的女人，是什么感觉？”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以为柯帧严会愤怒，会厌恶，会像那些有洁癖的富家公子一样，嫌恶地让她滚下车
　　她就是要激怒他，撕碎他那一层伪善的温情，也想表明她早就“脏了”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柯帧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风暴反而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他看着雾尹雯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看着她那双试图用尖刺伪装自己的眼睛
　　突然，他笑了，带着一丝嘲弄
　　“说完了？”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雾尹雯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说完了就听我说”
　　柯帧严突然倾身，动作快得让雾尹雯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的一声，他一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有些发疼
　　“雾尹雯，你是不是觉得，拿这种话激我，我就会嫌弃你？”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把自己说得够脏，我就不敢碰你了？”
　　“难道不是吗？”雾尹雯咬着牙，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蠢货”
　　柯帧严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柯帧严也不是什么处男，我也睡过女人，但在我眼里，只有想睡的，和不想睡的”
　　“你这种自我贬低的戏码，对我没用”
　　……
　　下一秒，他猛地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他的唇齿带着惩罚性的力道，狠狠地碾磨着她的唇瓣，舌尖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甜蜜
　　“唔——”
　　雾尹雯瞪大了眼睛，双手下意识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却被他单手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压在身下
　　这个吻充满了血腥味和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良久，柯帧严才松开她
　　两人分开时，牵出一道暧昧的银丝。雾尹雯瘫软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嘴唇红肿，眼神迷离
　　柯帧严看着她这副模样，拇指用力地擦过她湿润的唇瓣，眼神暗沉得可怕
　　“听清楚了，雾尹雯”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也不在乎你和谁睡过”
　　“那些垃圾，不配成为我在意你的理由”
　　“我在意的，是现在的你”
　　“只要我想，没人能碰你。哪怕是回忆也不行”
　　他松开手，重新坐回驾驶位，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下车”
　　他冷冷地说道，没有看她
　　雾尹雯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无法呼吸，却又在疼痛中开出了一朵名为“心动”的花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
　　冷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身后的迈巴赫并没有立刻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那辆黑色的车才发出一声轰鸣，疾驰而去，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决绝
　　雾尹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落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本想推开他，却没想到，反而把自己推得更深了
　　-
　　那晚之后，雾尹雯像是一头扎进了深海，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她更加投入工作，也为展览想到了一个名字织 愈
　　她作为这次《织·愈》艺术展的总策展人，她把自己关在那个废弃纺织厂改造的展厅里，没日没夜地调整着布展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
　　“这一组纺织机的摆放角度不对，我要的是一种被时间遗弃的错落感，不是这种死板的陈列！”
　　“灯光师呢？这里的色温太暖了，我要的是冷光，要那种工业废墟里透出来的清冷和孤寂感，懂吗？”
　　“这幅油画的悬挂高度再下调五厘米，观众的视线落点不对，我要让他们第一眼看到的是画布上的裂痕，而不是签名”
　　她穿着沾满灰尘的工装裤，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永远拿着对讲机和调整方案
　　她对着搭建工人吼，对着参展艺术家挑刺，对着资方派来的监理拍桌子
　　她就像这个展览的暴君，不允许任何一点瑕疵破坏她构建的艺术世界
　　柯帧严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作为这次展览最大的幕后资方，柯氏集团的名字印在展览前言的第一行，但他本人却从未露过面
　　雾尹雯乐得清静。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在了策展工作上
　　-
　　开展的第一天，只有零星几个业内人士
　　第三天，开始有艺术学院的学生来打卡拍照
　　一周后，社交媒体上开始出现关于这个展览的讨论
　　人们惊讶于那些废弃的破布竟然能呈现出如此震撼的生命力，那种从腐朽中开出的花，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热度是慢热的，像是一壶温水慢慢烧开
　　等到展览接近尾声时，这里已经成了城里最难预约的网红打卡地
　　武夜枝也给雾尹雯发去消息表示敬佩
　　闭幕那天晚上，雾尹雯送走最后一位嘉宾，看着空荡荡的展厅，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紧绷了一个月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回到家，洗了个澡，把那个疲惫、严肃、像个女战士一样的自己冲进了下水道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皙，眉眼张扬
　　“解放了”
　　她打开衣柜，目光略过那些黑白灰的职业装，直接伸手拽出了那条酒红色的吊带丝绒长裙
　　裙子很短，侧边开了极高的叉，走动间能隐约看见修长笔直的大腿
　　背后是大面积的镂空，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交叉，系成一个摇摇欲坠的蝴蝶结
　　她披散下大波浪卷发，画了一个带着细闪的烟熏妆，涂上正红色的唇釉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为了项目焦头烂额的策展人雾尹雯，她本就是那个明艳热烈的
　　凌晨一点，KTV包厢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五光十色的灯球在头顶疯狂旋转
　　雾尹雯手里拿着一瓶科罗娜，整个人陷在沙发里，随着节奏肆意摇摆
　　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绯红，眼神迷离却勾人
　　“雯雯，你也太美了！刚才那个帅哥看了你一整晚！”闺蜜凑在她耳边大喊
　　雾尹雯挑眉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没入那深邃的事业线中
　　这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胸口
　　“美女，一个人？喝一杯？”
　　雾尹雯没有躲，反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男人的酒杯，把他推远了一寸
　　她微微仰头，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帅哥，我这杯酒很贵的，你请不起”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听得男人骨头都酥了
　　“那……加个微信？”男人不死心。
　　雾尹雯笑得更灿烂了，她凑近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抱歉，我有洁癖”
　　说完，她一把推开男人，转身继续跟着音乐扭动腰肢，留给对方一个火辣又决绝的背影
　　她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也享受这种游刃有余的拒绝
　　隔壁的至尊VIP包厢
　　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嘈杂的舞曲，只有低沉的爵士乐和昂贵的洋酒味
　　柯帧严靠在沙发的主位上，长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锁骨，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的贵气
　　“严哥，今晚怎么有空出来？不是说在忙那个纺织厂项目的收尾？”朋友给他倒了杯酒
　　柯帧严接过酒杯，嘴角勾起一抹顽劣的笑
　　“忙完了，出来透透气”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个穿着暴露的嫩模借着敬酒的名义凑了过来
　　“柯少，好久不见，越来越帅了”
　　柯帧严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脸赶人，也没有动手动脚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举起酒杯碰了一下，语气客套却疏离
　　“谢了，坐吧”
　　他看似在听朋友吹牛，眼神却有些飘忽
　　突然，走廊的门被推开，一阵重低音瞬间灌了进来
　　柯帧严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门口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定格了
　　走廊的灯光昏暗，但那个身影却亮得刺眼
　　雾尹雯正站在走廊上跟服务员说话，她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裙，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似乎喝多了，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露出一截优美脆弱的脖颈
　　柯帧严的眼神暗了暗
　　“看来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就是跟工作时候不一样，爱做自己”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看着那个身影在走廊里摇曳，看着她笑着拒绝别人的搭讪，看着她微醺着走路有些踉呛
　　“柯少，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哟，那不是最近那个很火的《织·愈》展的策展人吗？听说很有才华”
　　“是挺有才华”柯帧严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深邃
　　“就是不太听话”
　　雾尹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不行了，我得回去了”她跟闺蜜们摆摆手
　　“哎呀，再玩会儿嘛！”
　　“不了，明天还要睡懒觉”雾尹雯笑着摇摇头，拿起包往外走
　　闺蜜们还在兴头上，嘱咐她注意安全
　　雾尹雯走出KTV大门，深夜的冷风一吹，酒意稍微醒了一些，但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
　　她站在路边准备打车，刚拿出手机，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将她拉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啊——”
　　雾尹雯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放开！流氓！”
　　“是我”
　　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和酒气
　　雾尹雯浑身一僵，停止了挣扎
　　她抬起头，借着门口的灯光，看清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是柯帧严
　　她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柯帧严？”酒意上涌，脑子转得有些慢
　　柯帧严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
　　“雾策展人”柯帧严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展览结束了，就这么开心？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雾尹雯的脸瞬间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此刻的姿势
　　“我没认出是你”她小声辩解，想要推开他
　　“柯帧严，你放开，我要回家”
　　“回家？”柯帧严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腰侧裸露的肌肤，引起一阵战栗
　　“穿成这样回家？你是在考验我的定力，还是在考验那些路人的眼力？”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眼神暗得吓人
　　雾尹雯被他看得有些心慌，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但今晚的她，酒精壮胆，骨子里的那股张扬劲儿又上来了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那柯总打算怎么样？要把我抓回吗？”
　　柯帧严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可是你说的”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间
　　“那就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