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宴会 这是我夫人 ...
-
陆执予将盒子放在后座，然后背靠在车窗上，拨了个电话。
手机屏幕显示着“庄酌言”，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了一道沉闷的男声。
“有事？”
“嗯。”
那头没说话，安静了许久。
“你惹恼江听语后，一般是怎么哄的？”
那边依旧沉默了一会儿，良久，“什么意思？”
陆执予叹了口气，“说方法。”
“被她埋怨个三五天，打不还口骂不还手，万事顺着她，她自己就好了。”庄酌言说地坦然，语气还有些许上扬，仿佛隔着屏幕都在笑。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自己刚刚不就是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吗？结果她还是很生气。
最后毫无收获，陆执予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原打算找自己的发小问问怎么哄女生，结果到头来不如不问。
从化妆到现在，约莫过了四五个小时，停车场的位置已经要被各种豪车占满了。
宴会即将开始，他理了理领口，又进去了。
沈若薇调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段关系她目前处于弱势，被审视被把玩，是弱者无可避免的，今天陆执予那种玩味的眼神，她不是第一次见，顶着这张脸在娱乐圈的时候不知道被这个眼神恶心了多少遍。
她该早点找到平衡点，把自己的协议地位拉起来，不能长期如此附庸他人，包括沈家和陆执予。
那个熟悉的黑影靠过来时，她顶着刚刚的精致妆容，面无表情地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沈若薇看了眼手机，已经18：20了，推测宴会应该要开始了。
拿着她的白色贝壳包就走过去了，“要进去吗？现在。”
陆执予轻微颔首，“嗯。”然后微微伸过胳膊，方便她可以挽着，但沈若薇这次故意当没看见，双手自然的握着她的贝壳包，看似乖巧的跟在陆执予的右后方。
胳膊空着，半天没等着沈若薇的反应，他侧过脖颈看了沈若薇一眼，嘴里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沈若薇装不懂的笑了笑，“不走吗？陆先生？”
陆执予心下了然，女人的气哪有那么容易说消就消的？自知理亏便也不再强人所难，他把手放进西裤口袋，那只价值不菲的Vacheron Constantin新季的银色手表流露在外，衬得人十分禁欲。
但此刻，沈若薇懒得欣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大厅，陆执予沉声道，“你待会儿，不能这么叫我。”
“哦。”她随口应道，心里却想着自己一会儿能少说话就少说话，他管不着。
“你多少应该唤得亲切些，比如叫我名字。”陆执予解释道。
他印象里，庄酌言和江听语就是这样的。
“好。”
两人走进大厅，没几步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一个目测约在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走上前，拿着高脚杯满脸谄媚的笑着，“陆总！什么风居然还能把您吹来！”
陆执予转身拿起了宴会上的酒杯，朗声道，“贺总，幸会。”
“幸会。”然后男人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下陆执予的杯子，姿态放得很低，“还请陆总赏脸。”
陆执予淡笑一瞬，小抿了一口，男人眼尖的问，“陆总的女伴是？”
“我夫人。”陆执予的声音里多了几丝难得的温柔。
男人又接着陪笑地和沈若薇客套了几句，无非就是夸她的衣服有多好看，和陆执予多么郎才女貌。
她还要全程笑着应和两句，一场宴会下来，估计脸都要笑僵了。
应付完几个生意场上的男男女女后，沈若薇眼里明显没了刚刚试衣服时的雀跃，“你要是觉得累，我们就找个人少的房间，歇歇？”
沈若薇揉了揉脖子，没料到还能听见这种话，“这个宴会不是很重要吗？”为什么他还能带着她摸鱼？
陆执予解释，“这个宴会原本是庄老夫人办给几个世家联络感情的私人茶话会，后来自从庄老夫人走后，它就变成了京城里面有钱人的联络会，很多人借着这个机会，会在宴会上拉投资或者谈生意，但陆氏不缺这些，所以你也不用这么拘谨，反正是陆氏选他们，不用担心。”
感情就是走个过场，沈若薇情绪不高，低着头望着眼前的地板发呆。
“饿吗？宴会厅中场有甜品。”他想着庄酌言的话，尽量多顺着她。
沈若薇木讷的摇摇头，“谢谢，我不饿。”
实则她自化完妆到现在，一点碳水都没碰，饿是肯定的，但却不能吃甜品，虽然她也想尝尝。
没哄过人，也没问到像样的方法，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沈若薇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解锁一看，是王雨霏的消息。
【宝贝，你在哪？你拍个照，我来找你。】
然后沈若薇依言，随了一张图片过去。
【宝贝，我好像看到你了！】
看到这条消息，沈若薇急忙回头原地扫视了一圈。
【我的天啊！宝贝，你怎么今天这么漂亮！】
但这条消息她没看到，陆执予见她似乎在找人，便问道，“你在找……什么？”
“宝贝！”
那个“什么”被这突如其来的“宝贝打断，室内水晶吊灯光芒璀璨，把到处都照的闪着细小灯花，十分影响沈若薇的视线。
来人正是王雨霏，她身后还跟着身着白西装的王宥齐，典型的豪门兄妹花。
“老婆老婆老婆！你怎么这么美！”王雨霏一下子钻进沈若薇的怀里，紧紧抱着她，“老婆，你好香！”
王宥齐语气严肃道，“雨霏，不许言行无状！”
接着伸手向陆执予问好，“幸会，陆先生。”
陆执予冷着脸回握，“幸会。”
王雨霏一来，就把着沈若薇，聊她自进律所后收到的各种奇葩案件的八卦，两人时不时还捂着嘴眉飞色舞的嗤笑，王宥齐和陆执予则是互相聊了些商业皮毛，亦或是互捧两句。
在此期间，王雨霏把沈若薇拉到一旁，偷偷告诉了她张宇被ARTIST的结局，起初张宇都做到了这个位置，早就和上层串通一气很多年了，王雨霏一开始以律师的身份和他们谈判，上面的人趾高气昂的说什么都不开除张宇，讲道理不行他们还打算对王雨霏动武。
最后还是王宥齐撤了在ARTIST的股份他们才老实，而且其他控股的大多也与王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见王家撤股后，其他的也跟着陆陆续续各找各的理由撤资跑了。
“薇薇，我哥说他才接手国内总部不久，还没熟悉名下具体资产，对这件事处理的有点慢，你别介意。”王雨霏把王宥齐的话重复了个大概，沈若薇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远处王宥齐的身上。
“他说他也很抱歉，对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沈若薇拉起王雨霏的手，紧紧握住，“谢谢你们，我现在……现在没事。”
她想极力伪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可是眼眶还是在逐渐发烫，她的声音又开始哑的说不出话了，吞咽时还伴随着阵阵酸痛。
“我没事，你等我缓缓。”沈若薇嘶哑这声音，王雨霏知道她大概怎么了，一直帮她拍背顺气。
高堂时钟的指针一直在发出莎莎的声音，一圈又一圈的转动。
两个人又私聊了一会儿才回大厅去找被丢下的两个人。
“薇薇。”王宥齐眼尖的发现了回来的她们，他原本打算跟着王雨霏一起，想多些和沈若薇的相处时间，不求单独相处，唯求说一两句话。
矜贵自持如他，但也难被私心所困。
但真见面后，他看着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后，就私下里把那个想法悄悄捏碎私藏了起来。
王家不如陆家，他们还有不少事要做，要像其他人一样在这个宴会上觥筹交错地就行商业博弈，所以沈若薇她们回来时，王宥齐他们就又要告别了。
“宥齐哥，我们拍张照片吧，霏霏和我，还有你。”
“嗯？”
“我难得穿这么漂亮的裙子不是？”沈若薇转了个圈，像小孩展示自己的新衣服。
王宥齐莞尔，“好！”
沈若薇也懒得计较陆执予的流氓行径，反正在有人的时候，她赌陆执予不会计较她刚刚的失态，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也不会甩脸子给她，就把自己的手机伸过去、递给他，“你帮我们拍个照。”
说的理所应当。
陆执予接过，沈若薇被拉着站在二人中间，露出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微笑，一个不来自于他、不属于他的笑。
分开后，沈若薇又开始冷冷的，一直跟在陆执予身后，像个会动的精致娃娃。
突然的停顿，让她一头撞在陆执予胳膊上，“你怎么了？”头顶传来清晰的男声。
沈若薇摇摇头，“抱歉。”
一只大手突然帮她挽起耳边那缕错乱的头发，给它找了个看着正确的位置，“这缕头发乱了，我帮你把它理好。”男人沉声道。
沈若薇没动，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这个宴会上以何种姿态出现都无所谓，反正她和那些人都互不认识。
“下一个要见的人很重要，跟你有关。”男人薄唇轻启，突然吐露了这么一句话。
和她有关？
说着他们就走到了一个中年女士前，“杨导演，您好！”
杨雪昭推了下鼻梁上的紫框眼镜，伸手把肩上的海浪金发扶至耳后，笑道，“陆总，久仰大名。”
“这是我夫人，沈若薇女士。”
杨雪昭打量了两眼，目光柔和但语气却藏不住锋利，“你好！”
全程没有向她伸手示好的意思。
“我夫人她入行不久，所以资历尚浅，您对她有所看轻也是人之常情。我来见您也是因为我觉得以她的能力，如果能有幸和您简单合作，也是对她的一种历练，至于资金，有陆氏在，还请您尽可放心。”陆执予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完全没有下位者的求人态度，反倒像是在谈一场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杨雪昭没有说话，沈若薇心里也被陆执予的话震惊，他说的重要的人，居然是业界有名的电影导演？
但她没有迟疑太久，接着陆执予的话说道，“杨导您好，我确实如执予所说，入行不久道行尚浅，以前也确实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作品，最近接到的本子还是张成辉导演的女三号，所以还想劳烦您在这部作品上线后关注一二，也希望我的表演可以打动您，让您对我抛出橄榄枝。”
杨雪昭商业式微笑道，“张老师的导演我自会关注，你的表演我也拭目以待，希望有合作机会。”
她终于伸出手，沈若薇也礼貌回握着，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才分开。
后面又接连见了好几个导演和制片人，陆执予的话术都大差不差，她跟在后一步步介绍着自己，最后应酬累了，她拿起了桌上的一小碟蛋糕，配着果汁浅尝了几口。
“你怎么不告诉我？”沈若薇问道。
陆执予看着她，“我说了，让你把自己收拾好一点。”
“……”
她感觉两个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我是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会带我见导演和制片人！”
陆执予随性地理了理袖口，“顺路，遇见了就顺口问了，能不能录用还不是看你自己？”
从见完杨雪昭后，沈若薇就有点后悔在前半场宴会上一直对陆执予甩脸色这件事，虽然她听不懂陆执予他们谈的商业项目，但毕竟在和导演谈判时，这个男人肉眼可见的变得认真了许多。
“谢谢。”沈若薇语气真诚的说道，言语间还有一丝她的歉意。
陆执予淡淡的应了一声，歇了片刻，又有人围上来给他敬酒奉承了，只不过现在沈若薇心情好了许多，时不时会也插两句轻松话，气氛比最开始的低压好了不少。
回到车里，两个人都放松的靠在车座靠背上，“累吗？”陆执予问。
沈若薇看着他，认真的想了想，“还好，有时候高强度拍戏，比这个更折磨人，尤其是遇到一些一直需要NG都过不了的对手演员，对方咖位还放在那儿，说不得骂不得，只能供着忍着他们。”
说起这个，沈若薇恨不得把遇到的所有奇葩事全倒出来给人听。
陆执予闻言配合着笑着。
最后，她突然想起个事，王氏撤资，她不懂生意场，但旁边这个人懂，“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
“一般随便撤资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闻言，陆执予科普道，“撤资会给被撤资的企业造成资金链断裂、信誉崩盘、股权动荡这些恶劣影响，通俗说就是，员工的工资发不下来，管理层也会想尽办法捞最后一笔，公司从上而下都会陷入一种人为的内乱。”
这些她都听得懂，但她想问的是，对王宥齐的影响。
“那撤资方呢？会不会有什么损失？”沈若薇的语气多了一丝急躁。
陆执予不免笑道，“可能会让公司董事会对他的裁决产生质疑，影响他本人在公司的威慑力，再者就是坏了自己在业界的名声，不过这都是长远的，近看就是可能导致亏掉本金。”
眼前人说得越轻松，她心口被拧的就越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