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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离开 沈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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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漓和谢沉渊将袭腥妖心放回神王殿后,刚准备走,就听一女子含笑的声音:“青漓和沉渊今日不在神王殿歇下吗?”
两人转过身去,正是二神王和三神王殿下,“二姐姐,三哥哥,今日我们就不在这里歇了,明日还要赶着去谢府。”
“牧绵一案已经处理好了?”
“是。”
“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你三哥吧,你俩还小,早点歇着。”二神王已经在着手准备着彻底杀死袭腥妖心的办法了,沈青漓和谢沉渊也没有推辞,道了声谢后就往外赶。
二神王和三神王是一对夫妻,可惜二神王年轻的时候曾被困在冰渊谷半个月,虽性命无忧,可惜生育也很艰难了,他们二人向来喜爱孩子,身孕艰难,这无疑是晴天霹雳。也不是没得偿所愿过,可惜这孩子在出生不到半个月便夭折了。二神王也失去了生命能力,二神王和三神王嘴上虽然不说,但到底还是存了遗憾的,事到如今,如果那孩子能活着下来的话,应当也和沈青漓一个年龄,所以对于沈青漓和谢沉渊这样的孩子,三神王和二神王到底是存着几分当自家孩子关照的念头的。
“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还有蹊跷。”沈青漓眼睫垂下来,思索着这一事件。
“是因为程朗吗?”谢沉渊的心思也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自己所怀疑的地方。
“对,牧绵一案,从头到尾,无论是袭腥想要栽赃淼淼,还是自己想要制作傀儡都与他没有关系,可为何袭腥却偏偏要提出这个名字呢?而且神火当天,是淼淼遗留下的半神骨救了我们,那么……半神骨呢?神火只是本体的四分之一,根本不可能将淼淼的半神骨摧毁,这一案看似是了解了,但我认为离真相还远。袭腥说白了就是一个替罪的棋子罢了,真正的敌人在暗,可是我们在明,这很危险。”
“你说执棋之人会不会是宋……”谢沉渊问道。
“不会,执棋之人甚至连掩饰的想法都没有,就差把袭腥是替罪羊这几个大字写出来个我们了,不像是宋时茂的作风。”沈青漓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只是徒增烦恼,倒不如想想我怎么回到花界。”沈青漓故作轻松道。谢沉渊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想说话,张了张嘴可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夜晚,万里无云,月亮孤零零地挂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就像孤独的旅人,在黑暗中寻遍不到方向。
沈青漓坐在床头,窗户开着一角,现如今快到正月十五了,有冷风呼啸地灌进来,明明是那么的猛烈,却在进屋时变成温柔的抚摸。
烛火被这点风吹得摇摆起来,晃了晃,终究是没有灭。沈青漓看着那烛火,不知在想什么事情。
谢沉渊因为今日使用了星之力,消耗过于大了,便早早的歇下。
沈青漓因为那点冷风灌进来,思绪被这点冷风拉了回来。
她起身,身上衣服不是寝衣,是一件鹅黄色的坦领半臂,不知是不是长期没有多吃饭,领口处的锁骨显得比较突出,半臂衣衫绣几缕鹅黄色的杏花,内里衬着月白窄袖上儒,袖口收得利落,腰间束浅绿细带,下系碧色八破罗裙,裙面晕开淡淡的竹纹,臂间挽着一绺浅绿色的薄纱披帛,尽显生机盎然,是现在盛玉城流行的坦领半臂襦裙。
这衣服在如今的冬日下,倒显得有些寒冷,本来捏一个避寒诀便可以做到的事儿,但为了离开,不能做的如此明显,沈青漓手上光芒一闪,一件鹅黄色的裘便出现在手上,披在肩头上,厚实的毛便围在了她的脸庞,倒显得有点娇俏玲珑了。
这件衣服还是前些天,余荣给自己买的,一直没有穿上去,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穿上这身衣服,可到了眼下这个情况,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自己是“杀人犯”,倒是穿上了。
脖子上戴着父母留给她的玉项链,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头发如瀑布般披在身后,只拿出一撮头发扎成了辫子,斜斜地垂在了胸口,鹅黄色的发带穿梭于辫子间,最后扎了个同心结在辫子的末尾,倒显得有点活泼可爱。
脚上穿的鞋子,也是鹅黄色的,与她的衣服正好相配。
屋子里正好有一面铜镜,沈青漓走到铜镜面前,看着铜镜里活泼明朗的少女,嘴角慢慢浮现上一丝笑意,沈青漓看到嘴角的笑意,连忙用手揉揉自己脸,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
没有了笑意,她这张活泼的脸也变得有些生硬,清冷与活泼两种气质碰撞在一起,却又被她脸上的痣给很好的揉捏在一起,显得恰到好处。
她看了一会儿,走到已经被寒风吹得半敞的窗户面前,现如今他们两个住的是客栈,自己周围的屋子都已经早早歇下了,漆黑如墨,若不是身后便是烛火,可能在这里真的见不到自己的五指吧。
冷风又一次猛烈的灌进来,烛火被这一次凶猛的冷风所熄灭,白烟从熄灭的烛火那里飘了出来,此刻沈青漓的视线里,除了那轮月亮,没有了其他的光的来源。
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隔壁的屋子,随即垂下眼帘,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街上,没有了往日的喧闹,虫鸣在街道旁响起,这里既安静又让人心生安全感。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村尾的一棵树前,这棵树叫红尘姻缘树,传说这里是天神之女与自己的丈夫许下山盟海誓的地方,从那以后,这对有情人便比翼双飞,不再分离,他们便在这里赐下神力,让在这棵树下的有情人也能如他们一样,永世不离。
因此这棵树也变成了热门的地方,有许多远道而来的旅人,就是为了见证这红尘姻缘树,村里人也因为这棵红尘姻缘树过上了吃喝不愁的日子。
沈青漓站在这棵树下,看着枝蔓上挂满的红绸,冷不防的心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是谢沉渊,在他面前,她所想要隐藏的,亦或者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的事情,在他面前仿佛都能被看穿。无论是真相,还是自己那颗想要靠近红尘的心。
他的眼睛和月亮一样明亮如宛如星辰,她也和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个灾星,是个污点。
一个污点和一个月亮并肩走在一起,总归是让人心生不适的,她也一样,他是谢家长子,是仙盟首席大弟子,是神王殿第十三神王,而她是苟且偷生的小人,是杀死养育自己的恩人的凶手,是连“自己”都想杀死的存在。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又想到谢沉渊对自己所说的一番话,沈青漓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涩感,这股酸涩感来得太过于猛烈了,一瞬间她的眼眶有点通红,竟想要落泪。
也好,这样子也好。
他是天上月,她是在黑暗中行走的旅人。
他和她的人生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他们这一次短暂的萍水相逢,也只不过是故事暂且脱离了本该既定的主线。故事终究会被祂所掰正。
月亮只不过是不小心地注视到了她,一切很快就会回归正轨,只是那所谓的正轨,沈青漓不喜欢罢了,先前的期待太过于多了,也至于让她一下子忘记了祂的存在,现在她想起来了就不会再妄想了。
她抬起脚,毅然决然的朝着远方而去,月亮沉默地注视着她,风吹了过来,无数红绸在风的作用下尽情摇摆,挂在红绸下的铃铛也在响着,诉说着这位踏上旅途的少女的秘密。
就像是许多年前,那一晚的灭门日过后,她重新回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她贪恋红尘,红尘却避着她。她喜爱灯火,灯火却也因她而熄灭。红尘姻缘树下,月亮沉默地注视着一个满心灯火的少女,沉默地走向远方的漆黑,那漆黑的对立面是她喜欢了一年又一年的灯会。
六年前的那天,是正月十五,她的生辰。然后,她落下泪来,从那以后,不再贪恋红尘灯火。
六年后的现在,快到正月十五了,她也马上要十九了,可她的心还是同六年前一样。
世间万物的一切都在变化,花在春日生长,在夏日盛放,在秋日凋落,在冬日长眠,但她的心却好像从来没有变化过一样。
就算是谢沉渊来了,也只是让她的心微微松动了一下,便再也没有后续了。
客栈外,客栈中间有着一棵海棠花树,此刻正是冬日,树枝上光秃秃的,没有一朵花和叶子的踪迹,这一年的冬日很爱下雪。
雪在树枝上堆积了许多,有些树枝有点承受不住,微微弯下来,雪又一下子扑簌扑簌地落了下去。
树枝上躺着一位少女,一身月白叠纱大袖襦裙,三重薄纱衫子层层相覆,广袖如云漫垂。内里衬月白窄袖上襦,下曳十二破罗裙,裙裾宽长拂地,以浅银丝线暗暗绣几枝疏梅,不施艳彩。腰间束数道素罗长绦,绦间缀细碎玉珠,头发和沈青漓一样,披在身后,却也拿了几缕头发扎了起来,随后一支素簪插在了发丝间。
她含笑的望着窗户敞开的屋子,从树枝上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才慢慢的脚尖一点凌空飞向天上。
慢慢地来到江府,江念枝的住处。
离这间客栈的不远处便是江府,此刻江府中,江念枝还没有睡下,反倒是拿着一张纸写写画画着,眉间染着倦意,却也更多的是疑惑。
应当是在为前不久沈青漓和袭腥的事情所疑惑,她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存疑两个字,心里已经起了主意。
爹和娘的事情或许别有隐情,毕竟……沈青漓是爹娘从六岁开始养到十二岁的孩子,今天沈青漓对淼淼的态度就不像是冷漠的人,可这隐情究竟是什么?
见江念枝如此,少女不满的嘟起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道:“这丫头怎生得这般讨厌?我那个好妹妹都急着与她撇清关系了,自己还要再这里不安心睡觉想。罢了,在事成之前,”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就先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道灵力屏障,迅速的包揽了江府和谢沉渊住的那个客栈屋子,“忘吧忘吧,这昔日亲人反目成仇的戏码,不知我那位好妹妹能不能承受。”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不知何时飘来一朵黑云,月亮藏匿在其中,现在就连天上也没有了月亮,整个世界没有一丝光亮,密不透风的,就像被封印起来的永远不见天日的东西一样。
少女轻轻皱眉,望向不远处漆黑如墨的客栈,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妹妹可真聪明,是我小瞧了你。”
一大早,无数食物的气味从锅里蔓延开来,街道上挤满了人,小贩的声音在街道旁响起,吆喝着,“走一走,看一看,新出炉的汤包!”
这里是距离暮云村最近的一个镇上了,想来牧绵的那桩事情还没有传到这里来。沈青漓边走边瞧着,来到一个名叫春记面馆的摊前驻足了脚步。
瞧这里头没有过多变化的物品,沈青漓抬脚走了进去,老板娘正在为每一个桌子擦拭干净。抬眼看到了这个小娘子,看对方的着装,是一个不差钱的主,只是这些小姐不应该是在府上安心的等着自家大厨做饭吗何故跑来这里呢?
对方只是坐在刚刚擦拭好的桌子上,对着她轻轻一笑,老板娘讶然一惊,这少女的父母不知是怎么生的,这少女刚刚不笑的时候还好,只觉得是一个看上去明眸皓齿罢了,如今这么一笑,到让人觉得是话本子里才会出现的祸国妖妃。
“老板,来碗春阳面。”她看也没有看木牌上的东西,只看着老板娘微笑的道。
“哦,哦哦,好,等一等,马上来。”老板娘收了帕子,急匆匆地朝后厨走去,春记面馆做的面本就好吃,许多人一大早便会起来在这里吃一碗春阳面,因此像沈青漓同一时间来的客人吃上饭时都差不多是两盏茶过后。
沈青漓坐在桌子上,一边等着面上来,一边正在思考现如今自己该如何进入怨花案的调查组内,而且前段时间谢沉渊甚至还有时间同自己一同下山,倒不像是在查案,难不成怨花案宋时茂就根本没有同意让谢沉渊去调查?
正在沉思着,只听头上一道声音传来,是悦耳的男声,其中还夹杂了一点点沙哑,“姑娘,春记面馆人多,不知我可否坐在姑娘对面?”
沈青漓环顾了一下四周,好像确实没有别的空位了,便点点头,继续沉思着自己的事情。紧接着他听到那少年对着老板娘说:“老板,我同这姑娘一样,来一碗春阳面。”
他怎么知道自己吃的是春阳面?沈青漓还没来得及细想,一碗热腾腾的川阳面便被摆在了桌案上。
洁白的细面已经被大火煮得软趴趴的,带着油的汤汁裹挟着这些洁白的面条,一点点葱花撒在上头,虽没有过多的装饰,却也显得可口许多,香味从面条里散发出来,听得人肚子直打鼓。沈青漓也没想多少了,刚要伸手拿筷子,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已经把筷子递到她眼前。
这双手……沈青漓抬起头来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少年穿着淡蓝色的瑟瑟碧交领大氅,笑容和煦,明明在如今的深冬下,却宛如四五月的暖阳,照得人心头一热,他单手支撑着桌子,脸靠在那张桌子上,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拿着筷子递给她的动作。
刚刚沈青漓只是淡然一瞥,甚至都没有看清,如今在太阳的照耀下,瞳孔猛地缩小。此人头上束着高马尾,昭显着少年人专有的生机盎然,鼻尖挺立,嘴唇薄而淡,而那眼睛微微上挑着。就算在一群贵族公子中,也是鹤立鸡群的。
不是谢沉渊还能是谁?
谢沉渊怎么会在这儿?沈青漓脑海中惊涛骇浪,他不应该同其他人一样,忘却了自己所干的所有事,只记得自己杀人一事的事情吗?如果他真的只记得杀人一事的事情,就不可能如此的……柔和。
见沈青漓迟迟不说话,谢沉渊变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不吃了?昨天大半夜起来,不分昼夜地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吃这一口面吗?”这话里还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
“我……”沈青漓刚想开口辩解,却又闭嘴,自己能说什么?难不成说自己预测到了他接下来会失忆所以决定远离他,然后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吃面?只怕这话说出来,谢沉渊能把自己认为成一个傻子。
老板娘也将谢沉渊的面给递了上来,见他们俩如此,心念一动的道:“姑娘和公子,这是怎么了?看样子是闹矛盾了,唉呀,你说这矛盾啊,还是要说出来好,不然憋在人心里多难受啊,来吃面吧!”她笑眯眯地把面端了上去。
谢沉渊将手中的筷子塞进了沈青漓手里,“看吧,老板娘都说了,有矛盾要说出来,等下回谢家的时候慢慢说。”
“……”听到回这个字,沈青漓眉心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谢沉渊。
就见这少年正慢条斯理的拿着筷子低下头吃着面,吃了一口后抬起头来称赞道:“沈青漓你的口味真不错,难不成要大老远的来这里一趟。”
“……”沈青漓被他这样子逗乐了,笑了一下,也低下头吃着面。
这家面馆是孟兮推荐的,当年第一次去往虞国的时候,就是吃了这家面馆的面,想来那也是最后一次和孟兮一起吃了。
原本以为从今以后自己都只能一个人吃这家面馆的面,可谁知,第二次吃的时候,谢沉渊就坐在了对面。
会不会是命定的?沈青漓心里冷不防地想起了这一个念头,可念头刚出,她就连忙摇了摇头,自己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待会儿真的要去谢家吗?
吃完饭后,谢沉渊正在令人准备好马车,沈青漓就站在旁边,神色犹豫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谢沉渊疑惑的看来。
“我们为什么不御剑飞行?非要坐马车?”沈青漓问道。
“唉,我也想啊,只是当今丞相,杨丞相的爱女,也要同我们一起回去呢。”谢沉渊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小姨母要求的,他是绝对不想让这个少女跟他们一道的。
“杨丞相?是那个,娶了修仙四大世家的蔺家,蔺晚如小姐吗?”说杨丞相,沈青漓倒是知道点,毕竟当年蔺小姐,死活要嫁给杨丞相,不嫁便在地上撒泼打滚,那段时间可把蔺家给愁坏了,最后拗不过女儿,也只好随着女儿的心意了,但好在那杨丞相确实是一位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听说过有关他对待蔺晚如小姐不好的声音。
“是啊,那杨小姐杨悦不知在想什么,非要同我们一道回去,我很好奇啊,”他低下头来,贴在沈青漓耳边。
“你说这杨小姐会不会是听说了你的消息?毕竟,沈大小姐可是盛玉城乃至整个大魏和虞国少年少女的意中人啊!”
见他越扯越大,沈青漓有点忍不了了,伸手将他的脸推开,脸上没有过多表情的她此刻眉头也皱着,嘴一撇,“你再说这种话,”话还没说完,一个俏皮的少女音就传了进来,沈青漓心下纳闷,为什么最近任何人说话都容易被别人打断?
“谢哥哥,我来啦!”就见一位少女,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襦裙,裙摆上点缀着许多梅花,袖口宽而大,倒显得有点端庄淑雅。
谢沉渊一听这话,眉头锁得比沈青漓还要深,嘴巴一抿,面色有点不大好看,“杨小姐,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到可以叫哥哥的地步吧?”
“啊,可是我从小就和哥哥一直生活在一起,习惯了呀。”杨悦不满的嘟起嘴,眼神却有意无意的扫到沈青漓。
“停,打住,首先我是六岁时才回的谢家,根本没有你所说的从小生活在一起,其次就算我回谢家之后,也不是跟你,是跟我弟弟还有我四师妹和三师弟,貌似在我师弟师妹的行列里没有杨小姐你呢。”谢沉渊面色还是不好看,难看至极,都叫沈青漓看了好几眼。
“我……我。”
沈青漓嘴角的笑容快要压不下去了,好家伙,这不是她的小迷妹,是谢沉渊的。“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就先上车吧。”见自己唇角的笑意已经被谢沉渊看到,导致他的面色更加不好,沈青漓只得把话头给转移了过去,那少女似乎也觉得尴尬便打着哈哈,上了马车。
“少爷。”马车旁的侍卫一脸难尽的看着谢沉渊。
“怎么了?”
“马车只能坐两个人,我们没有多余的马车了。”侍卫支支吾吾的道。
“?杨悦会没有马车?你逗我笑呢。”谢沉渊这下真的被气笑了,杨悦可是当今杨丞相的爱女,出门怎么可能会不备马车呢?
“谢哥哥,我马车在路上坏了。”杨悦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可怜兮兮的对着谢沉渊道。
这句话听着谢沉渊脸色又黑了几个度,自己转过身去寻了个马车,翻上马背,完了,对着沈青漓道:“师妹,你先上马车吧。”
沈青漓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艰难地从自己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
谢沉渊抿着嘴巴嘴点了点头,给了沈青漓一个加油的表情,便骑着马向前了几步。
“呵。”沈青漓很纳闷,为什么自己遇到谢沉渊后,一向都是只有一个表情的脸,竟然能在今天集齐那么多表情,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跟杨悦坐上同一辆马车后,沈青漓不知怎的很拘谨,杨悦的年龄看起来和江念枝差不多大,甚至,杨悦的眉眼,笑意都与江念枝差不多,是以沈青漓都不知道说什么,来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上了马车后,杨悦道:“刚才按照谢哥哥所言,你是宋大伯新收的弟子喽?”
“大伯?”沈青漓拘谨的心态,听到这个称呼一下子荡然无存,什么意思?宋时茂和杨家有关系?还是和蔺家有关系?
“是啊,宋大伯小的时候孤苦无依,是我们家收养了他呢。”杨悦捂着帕子笑道,“所以啊,我和谢哥哥关系也异常亲近呢。”
沈青漓的注意力根本没有被她后半句给挑起到,脑子里一直困惑她多年的事情顿时就像被捋清了线的毛球,根根分明。
怪不得,在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死后,宋时茂就能那么顺利的继承了父亲的位置,明明那时候亦有天赋异禀的人可以竞选这个位置,而偏偏是宋时茂坐上了。宋时茂座位以后,没过多久,那些天赋异禀的人便英年早逝了,看来杨家和蔺家都在这件事情后做了手脚啊,怨花案跟他们有关系吗?沈青漓自己在心中沉思着。
落在了旁人眼里,就像是沈青漓丝毫不在意一样,这可把杨悦给气的够呛,她美眸一凝,眉头一皱,平日里她都是被别人宠上天的,她想要什么,父亲便会给她拿什么,她唯一吃过的亏便是在谢沉渊身上,可如果是谢沉渊的话,她不在意,毕竟那是自己喜欢的人。
可眼前这个少女又怎么敢的?怒从心起,杨悦伸手打了一下沈青漓的肩膀,这一下可用了十足的力气,但压根就没有在沈青漓身上留下什么,倒是把沈青漓的思绪给打了回来,她看向眼前已经被气的面容发紫的少女。
突然想到,如果不是这个少女,自己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这层,因此,眼神中带了些感激,“多谢!”
“你在向我道什么谢?”杨悦只觉得心口有一团火在燃烧,可偏偏打出去的拳头就像落在了棉花上,丝毫没有激起对面人一丝波澜,就连愤怒都没有,这团火烧的就更加旺盛了。
“……”沈青漓忘了,这少女不知道,自己道谢恐怕对方已经把自己认为成了神经病吧,算了,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消息有用就行。
因为杨大小姐才堪堪练气后期,还无法行驶像沈青漓那样子快的御剑飞行,所以他们乘坐的是修仙界当中,富有千里马之称的白云马,这白云马确实快,不出半日便到了盛玉城,盛玉城是大魏的国都,仙盟就在不远处的潘金城,盛玉城的东边主要是四大修仙世家、王都,还有各大官员所住的地方。
西边便是平民百姓住的地方,往上看去,只觉得东边显得有些肃穆,而西边,却显得异常热闹,快新年了,家家户户都贴上了红灯笼,还有红对联,百姓们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意,见人便打招呼,笑着同对方聊聊家常。
进城后便不能再骑马和坐马车了,众人都下了马车行走在街上,现如今他们处于的地方还在西边,往东边还有些距离。
东边上大多是贵族,所以没有许多的店铺,反而是西边有的店铺,当中最亮眼的便是富有天下百成衣的绣妆阁,许多贵族和皇室都会来这绣妆阁买上几件衣服。
路过绣妆阁的时候,谢沉渊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塞到了沈青漓手中,自己则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街道,道:“师妹,你先去绣妆阁买点衣裳吧,快新年了,得有新衣穿。”
沈青漓莫名其妙的盯着他,“师兄,你脑子有病吗?”
“……没病,快去,顺便帮我给小姨母买点东西,哦,对了,还有你四师姐。”谢沉渊指了一下方向,便头也不回的往那街道走去了。
“你自己买不行吗?”沈青漓不情愿地问道。
“你是女孩子,女孩子给女孩子买总比我这个男孩子买好多了,我相信你的审美,师妹。”
“……”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沈青漓深吸一口气,手中抓着令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慢慢的转过身去朝着那绣妆阁去。
杨悦已经走了大半路,一转头发现他们两个都不在身后,然后看到了沈青漓,往着绣妆阁的方向走。
自己立马也跟了上去,嘴中还抱怨道:“你们干什么呀?都不等我。而且你为什么要往绣妆阁走?那里可不接待像你这样子的人的。”
果然,走到那里,杨悦被放了进去,而沈青漓却被拦在了外面,面前的侍卫带着黑色面具,微微颔首道:“小姐,请出示令牌。”
“是这个吗?”沈青漓举起方才谢沉渊给自己的令牌,问道。
那侍卫看了一眼,猛然抬起头仔细的打量了几眼沈青漓,然后又低下头去,“原来是谢大公子的贵客,请进。”他让开了位置,低下头时瞳孔还在震缩中。
什么东西?他这一生来只见过谢二公子和谢夫人的令牌,如今竟然能接到谢大公子的令牌,这少女到底是谢大公子的什么人?
一进入绣妆阁,沈青漓就挑了挑眉,这衣服也太多了,她转头对着服侍自己的丫鬟说道,“直接带我去女装的地方吧。”
“是,小姐这边请。”丫鬟恭恭敬敬地给她带路。
杨悦有点好奇地靠近她,“沈仙子,你到底是谁啊?”这少女的气场、姿态风度都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一看就知道受到的教育便是皇宫里王公贵族们的教育,只是沈青漓这个名字她倒也没听说过。
“我是宋时茂座下第五位徒弟,沈青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是。”
杨悦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女十二岁时便来到了花界,她一来花界便是至高无上的花神,无论她承不承认,她终究是要承担起花神这个名头的,一个花神不能丢花界的脸,不能像儿时那样散漫无羁,要端庄,要恪守礼德,要仁慈同时也要果断狠辣。
要将花界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要将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二位,因为这些她都做得很好,所以也没有人会觉得花界新出的花神是眼前这个少女,也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少女需要朋友。
七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够把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变成端庄优雅,不问世俗凡尘的花神。
“你们瞧清楚了我是谁,还不快点放我进去?”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依稀可见是一个骄蛮无礼的公主。
“我可是虞国的二公主,我姐姐可是你们未来的太子妃……”
“对不住诸位,我小妹生性贪玩,诸位莫怪。”这位虞国的二公主,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姐姐温声打断。
“虞国这些人怎么回事怎么这般没教养?”杨悦不满地蹙起眉。
“喂,什么回事?”
“回杨大小姐,有些人自称是虞国的公主,想要进我们这绣妆阁里买衣裳,但身份还尚未排查完。”
“不用排查,她们的确是虞国的公主,身份没有异常。”沈青漓在代店主说完后淡声开口,眉心微微蹙起,似是没有想到虞国的人竟然会来到盛玉城,但想了想,虞国长公主毕竟是太子妃,的确会来盛玉城。
“是。放他们进来吧。”
门外来人的侍卫犹豫的看向店主,“这……”
“沈姑娘是谢大公子的贵客,有谢大公子做担保,你们还怕什么?”代店主高声说完。
沈青漓不满的皱了皱眉,她很讨厌被人拿来当枪使的感觉,可如今搬出谢沉渊,自己又不能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谢沉渊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站在门口看着哄作一团的人们。
“回谢大公子的话,这些是虞国来的人,沈姑娘刚刚为他们所辩解了呢。”
“辩解?”沈青漓开口说道,“我没有辩解,这些人本就是从虞国来的。”
“的确,我师妹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虞国来的,而且虞国的人不认得,妖族皇子苏尘池你们总认得了吧,苏尘池稍后就来,你们等下跟他说去吧。”撂下这句话,谢沉渊就走到了沈青漓身边,手中拿着一串饱满而又漂亮的的糖葫芦。
“喏,给你吃。”他将糖葫芦举起来放到了沈青漓嘴边。
沈青漓扯了一下嘴角,“你有病就去治病好吗?”
“火气那么大?”嘴上虽那么说,可是手却没有放下,“我不爱吃甜,不要浪费,浪费粮食可是很可耻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忍无可忍,沈青漓只好从他手中拿走糖葫芦,自己转身咬了一口,不再作声。
“怎么样,看上了哪些衣服?”谢沉渊死皮赖脸的凑过去,笑眯眯的问道。
”没,还没看呢,人就来了。”沈青漓耸了耸肩,“谢夫人和四师姐喜欢什么?”
“我不知道,唉,没关系。”
沈青漓缓缓转头看向他,不用说谢沉渊都知道她说的是,你让我来买,你不说你不知道?
他轻咳一声,手中招呼着丫鬟和小二,“那个,把你们店里的女衣裳每一种款式都包起来吧,尺寸就按照沈姑娘的尺寸来吧。”
那丫鬟和小厮心中震惊,手中却丝毫没有迟钝,这哪是给谢夫人和四师妹买衣服,这分明就是给沈青漓买,毕竟仙盟四师姐他们可早就见过了,应当是小时候营养不良,身材和身高都要比这位沈姑娘要小一点的。
谢夫人就更别提了,谢夫人不知为何身材总是偏瘦,远远望过去还以为是皮包骨呢,这沈姑娘不会是谢大公子的心上人吧?
待全部东西都打包好后,谢沉渊又让沈青漓挑首饰,但在沈青漓眼里看来,这些首饰自己用不到,所以很随意,小厮手里每一件她说都可以。
谢沉渊自己琢磨了一下,都可以的意思是……“那就全部包起来吧。”
沈青漓:“?”
“怎么不愿意?”谢沉渊挑眉问道。
“这些东西没用,还浪费我的储存空间和灵力。”沈青漓回答的非常简单。
“没事啊,我不怕浪费。”谢沉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谢公子这边……”
“钱记在我的账下,不必记在谢府账上。”
“是。”下人恭恭敬敬的退了,“你连钱多少都不问吗?”沈青漓问道。
“多少都没问题啊,我要是没钱了,把我这些年杀的妖丹卖一颗两颗的样子,我的小金库就又回来了呗。”谢沉渊答到。
沈青漓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在缺斤少两的商贩那里买东西的时候,淼淼跟自己说的话,同样的情况,人却不同了。
淼淼,一想到小河神,沈青漓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了下去,说不难受是假的,甚至她的心异常的疼痛,原本……原本这一次的灯会,她想要和小河神一同去看,自己也想试着体会一下人们所说的新生,虽然自己知道她自己永远没这个资格,却没想到……小河神永远留在了灯会的前夕。
“你是想淼淼了吗?”谢沉渊好像看透了她心中所想,问道。
沈青漓没有开口,就在谢沉渊以为她会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啊,我想淼淼了。”
沈青漓不想和虞国的人沾上一点关系,也不想看到江念枝,于是在他们要上来的时候,自己和谢沉渊先行离开了这里。
江念枝上了二楼之后,看着空荡荡的阶层,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自己在期待着什么?期待那个杀人犯的脸吗?
可是,她不想见到沈青漓,却又很想见到沈青漓,想问一问为什么要杀死她的爸爸妈妈?她感觉自己忘掉了什么事情。
而一直沉默的站在她身边的苏尘池,眼底的光暗了暗,有种感觉很怪的,奇异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是不是一直都搞错了?
“我感觉我们忘掉了什么事情。”他缓缓问着旁边的少女。
少女点了点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到底忘了什么?”她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树枝上,碰巧雪从那树上掉了下来,露出了光秃秃的树枝,江念枝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那成群成百的衣服上,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她总要揭开事情的真相,如若沈青漓真的是杀人凶手,她也一定会为她的父母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