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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衣牧绵被杀一案    ...

  •     谢沉渊和沈青漓赶到时,闹事的地方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起来了。扒拉开人群,就见地上躺着一个身穿红色婚服的少女,少女看起来和沈青漓一样大。眼睛一直睁开,瞳孔呈现不正常的缩小。嘴巴微张,像是要说话。
      “最近有人成亲吗?”谢沉渊向外围看热闹的人群问道。人们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突然有人惊呼道:“这怎么是牧家的小女儿?”众人听到这句话,有些胆子大的就上前仔细查看“对,就是牧绵,她及笄后不是被他爹关在家里了吗?怎么会死在这,还穿着婚服?”议论声越来越大,不久牧家那边就听到消息,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来人是牧大公子牧建华和牧二公子牧宪林。牧大人却没有到场,这让沈青漓心下疑惑。和牧家二人一起赶来的还有苏尘池和江念枝。
      牧建华和牧宪林一看到牧绵的尸体就要向前抱着妹妹的尸体哭,却被谢沉渊拦了下来,牧建华冷冷道:“滚开,贱民!”谢沉渊挑了挑眉“你爹没告诉你我是谁吗?”听到这句话牧建华打量了一下谢沉渊,就见眼前的少年衣着单薄,但布料都是上好的,一看就非富即贵,还没想出是谁就见眼前少年沉声拿出令牌,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仙盟弟子谢沉渊,现在由我来接手此案,其余人不得接触尸体。所有人不的离开此处,等待问话。”说完一条条灵力小蛇钻入除了沈青漓、江念枝和苏尘池以外的人群体内,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呼道:“这是什么,会不会对我们的身体有害啊!”
      “这是灵力追踪术,对人体无害。你们不必担心。”听到这话,众人才放下些许心。
      这时,苏尘池也探查完了“师兄,死者死了已经两天了。死前遭受了许多创伤……体内五脏六腑全部消失不见。”谢沉渊皱了皱眉“死了已经两天了?尸体为什么不腐败?”
      这时沈青漓突然出手袭向人群。
      人群传来阵阵惊呼声,就见沈青漓右手抓住了一个正想逃跑的人,这个人身高和沈青漓差不多,身穿斗篷,只露出头来。但依稀能辨认是一个女子。
      沈青漓轻声笑道:“慕淋,许多年不见,不跟我说说话吗?”慕淋转头,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沈青漓道:“我没乐趣跟一个花骨都被挖走的废物说话。”说完抬手,手上幻化出一朵朵带刺的玫瑰花袭向沈青漓,沈青漓的左手手心处冒出点点星光,轻轻抓住了那只手。顿时冰雪爬上了玫瑰花花茎。阻挡了尖刺刺入皮内的动作。
      慕淋一笑,嘴巴跟淬了毒一样嘲讽道:“我还以为是千年玄寒冰呢,结果怎么不堪一击。跟脆脆冰一样。”说完,花茎处的冰雪一下子碎掉了,而花茎却开始冒出淡淡的火星子。
      “没想到那么多年,你的玫瑰花也才进步那么一点点。三年前是这样子,三年后还是这样子。是花界的资源不够了吗?”沈青漓不甘示弱的回道。紧接着她的眉心处,绽放出一朵冰蓝的曼陀罗花。
      身边的气息更寒冷,在慕淋的脚下一朵朵寒冰似的曼陀罗开始冲出泥土。一朵朵花苞立在土上,大且饱满,好似随时都会被撑爆开来。
      慕淋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只是脚下也绽放出玫瑰花来,缠绕上曼陀罗。使得火与冰交融烟雾弥漫开来,烟雾笼罩俩人。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慕淋看大雾弥漫,趁机左脚踩右脚临空。抬起脚踹向沈青漓,嘴还不忘嘲讽道:“没想到,堂堂花界天才沈青漓,竟会变成这个样子。你的花灵之力呢?怎么没有哇?之前人人都夸你绝世无双,而现在只能用那少得可怜的灵力,好可怜啊。”
      沈青漓双手挡住她的脚,也飞起“我好歹有过这个称号,你呢?现在才有的吗?”慕淋冷哼一声,突然飞向沈青漓,手臂生出朵朵绽放的玫瑰花纹,刺眼夺目。整个手袭向沈青漓的胸膛。
      巨响声响起。
      烟雾散去,原地没有人倒下,只有沈青漓。
      沈青漓耸耸肩看向谢沉渊“没捉住。”谢沉渊点点头没有多想,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尸体上。
      “青漓师妹,等会我和你去把牧大人请过来,江念枝师妹你把人群散开,让他们在家中待着,弄完了来牧府找我和你师姐。苏尘池你准备解剖尸体。”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沈青漓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道咬牙切齿的视线。他抬首与沈青漓对视,笑了一下。毫不意外,被沈青漓瞪了一下。
      他绝对是察觉到了什么,故意恶心我的!沈青漓在心中暗暗想到。
      苏尘池和江念枝则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他们俩人。一看到谢沉渊朝这边的视线,一下子装作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沈青漓和谢沉渊来到牧府敲了下门,就打量起了这个地方。牧府修缮的很好,富丽堂皇的就连门口的郑宅兽都是用金子做的。可是他们刚来暮云村的时候很明显的就看到了这里的村民过的没有多好,甚至有一些的都是衣衫褴褛的,不像是村里人发横财了。倒像是单单牧家发财了,可…有怎么巧吗?沈青漓心中有点不安。
      牧府的门被打开了,走出来的人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子,他一出来就对着谢沉渊拱手“谢公子请进,我家老爷已经等你们二位很久了。”
      沈青漓和谢沉渊一进来就看到,牧忠福此时就坐在正厅的侧位上,沉默不语。高位上本属于主家人的位子上正坐着前面有过“争执”的余公子,他摩挲着茶杯,头低垂着。睫毛垂下来的阴影则盖住了此人如今的心情。
      二人缓步走进正厅,高位上的余公子现在心情应当不好。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到来人是谢沉渊,勉强的扯了一下嘴角表示微笑的道:“牧大人可真忙,如今本宫来了,也有不相干的进来呢。”他这话说的极为讽刺,听语气就感觉到牧忠福周围空气的凝固。
      谢沉渊的声音依旧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牧大人,我和师妹此次前来是为了调查关于令爱被杀一案。”
      听到这句话,牧忠福才抬起头,看看余公子又看看谢沉渊。半晌才嗫嚅的开口:“这…在下今日还有事和余公子说…要不谢公子你和这位仙子等一下吧……”听到这句话,沈青漓眉头一挑,心中中疑惑:什么事是比女儿的生命还重要的,而且看他这幅样子。他的儿子还没回来吧,就算回来了他怎么可能对此毫无波澜呢?“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带贵客下去。”牧忠福沉声对着居所那里道。
      只听通往居所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两个和沈青漓同岁的妇人家,正是燕云露和燕妘妘。她们二人抬眼看到沈青漓的时候呆了一下道:“青漓,你怎么在这?”她们刚刚就接受到了
      随即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江念枝的声音“阿姐,我来了!”
      “江念枝?!”燕妘妘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就算先前听过江念枝回来的事,现在还是难掩惊讶。此时江念枝已经到了沈青漓身边。正努力的辨识着人就听到高位上的余公子一下站了起来,站定在江念枝面前,掐着她的下巴,眼神微眯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动作很快,应是用了灵力。沈青漓一巴掌打下他的手挡在江念枝面前,语气不善道“我妹叫什么名字,你管得着吗?”她这一掌用了十足的力气。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人,皮肤白皙嫩滑。不像任何习武之人的手,可他明明是修者,是怎么做到手无薄茧的?被沈青漓十足的力气打了一下,余公子白皙的皮肤迅速的泛起红来,甚至冒出了血丝。这让余公子脸色直接黑下来。
      他对着谢沉渊怒道“谢沉渊,你不管管你师妹吗?”谢沉渊从他拱拱手,对着沈青漓道“青漓,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把我们的虞国长公主江潇潇给打伤了。”他说这话是,虽是责备的语气,但眼神却没有一丝怒气,甚至是满是温柔笑意的看向沈青漓。这下江潇潇和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江潇潇更是愣了一下后,鸿晕爬满了脸颊。抬手指着谢沉渊嘴中“你你你……”个不停。显然是气的不轻。
      沈青漓不就和谢沉渊距离不远,加上她很好奇谢沉渊是怎么猜出来的,于是凑到谢沉渊耳边低声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江潇潇的?”
      谢沉渊沉思一会,也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耳边说到“我们刚进来时,她的语气不善,甚至可以说成是不耐烦的。除了皇室,我没有办法想到哪家的世家子弟敢这样对谢家。而且我国皇子公主我都见过好几面。没必要在我面前有易容术。而且这易容术太烂了。”他停下来瞥了一眼,气得面色通红的江潇潇一眼。眼中没有对沈青漓时的温柔,而是冷漠让人心惊胆寒,直接让江潇潇通红的脸颊变得冷静下来。
      谢沉渊站起身,只是眼神还是盯着沈青漓,眼睫垂下除了沈青漓以外,没人看的清他的情绪。他的声音响起“当然也不是什么皇子公主敢在我面前这样,除了我大魏,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虞国了,赶巧我大魏未来的太子妃,现如今的虞国长公主江潇潇,早就在半月前,陪着她的妹妹江韵皖来大魏了踏青了,你说对吧江韵皖公主?”谢沉渊转过头来望着站在江潇潇身边,面显不甘的婢女身上。
      见谢沉渊已经撕破了自己的身份,江韵皖怒气冲冲的盯着谢沉渊“你既然早就认出来了,为什么见到我们不行礼,还要跟我争抢我们看上的房子!你是故意的对吧!”接着看向沈青漓,她从小到大就被家中人宠的无法无天,现在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易容术被谢沉渊毫不留情的点评自是不满,现在更是看到谢沉渊和沈青漓关系比他人亲密,也不管父皇先前教她的警言慎行了。
      语气不善“而且,你这旁边的师妹,是什么身份啊?还能给你摆脸色,你不是说能对你这样子的只有各国皇子公主吗?难不成她是他国派来的公主?”说完还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青漓。嘴中继续讽刺道“我不认为她可是公主。就她这样,是公主还奇怪了呢!”
      沈青漓觉得很莫名其妙,你气就气谢沉渊,我就站在这里,还被无辜中枪了。这虞国的二公主真是不可理喻!
      “在皇宫里,我也都是跟太子以兄弟相称的。从小到大,我除了给皇帝行礼以外,连太子我都没行礼,你是在说你虞国的公主是能和大魏的皇上并肩咯?”谢沉渊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再说了,沈青漓是我师妹,她对我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突然他面露惊讶,转瞬有笑眯眯的道“你不管好自己,来管我师妹干什么?我师妹乖巧懂事,天赋悟性又高。噢!难不成那个易容术是你做的?”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沈青漓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嗯……沈青漓怎么看着自己……有点好玩是怎么回事。
      “谢沉渊!你怎敢你怎敢!”江韵皖大怒,指着谢沉渊,对着旁边的侍卫吼道“你们愣着干嘛,他对本宫大不敬,杀了他!给本宫杀了他!”沈青漓只觉得太吵了,看了面前看着自己的少年,好吧看来他并不打算阻止,行吧那就我来结束吧。
      “停!江潇潇你不是对小枝的名字很好奇吗,来吧我们去别处说。谢沉渊你就先和牧忠福讲这一事件的事。等会回来找我就行了。”说完沈青漓也不管他人反应,径直牵过江念枝的手,向着江府走去。
      江府正厅,这里在一段时间前已经被大扫过了,但还是显得有些荒凉。
      江潇潇看着被重新装修过的正厅,慢慢的才开口“这个正厅能被修成这个样子,看来你们是这个府邸的主人,对吧。”
      沈青漓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的向着主院走去。“喂!我阿姐问你话呢,”江韵皖聒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此沈青漓只是冷冷的回道“我记得,我好像并没有让你跟来吧。”眼看江韵皖又要开口江潇潇抢先一步道“对不住,沈小姐。妹妹年纪尚小,不懂规矩。”紧接着转头朝自己的妹妹喝到“闭嘴!出门一趟,父皇的话你都忘了吗?”
      被江潇潇怎么一吼,江韵皖顿时不敢说话了。只狠狠的盯着沈青漓的背影,沈青漓本人倒不在意。江念枝一看,直接走到沈青漓的身后,让江韵皖的眼神没有了目标。
      来到主院的书房,沈青漓取出月辞剑,狠狠地朝书房的中央板块劈下。紧接着传来的是空洞的声音。沈青漓取走被劈坏的木板,果然下方是一块被挖空的空间,很小。在空间的中央放着一个木盒。
      沈青漓从中取出,打开木盒。从中拿出一封信,木盒中还躺着一块洁白的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她将信交给江潇潇“这是江哥哥和小宋姐姐临死前,托我转达的东西。他们说这个木盒的机妙只有虞国才可以打开。”
      一听是与虞国有关的东西,江潇潇立刻双手从沈青漓手上接过。打开信,是七年不见的皇叔的字迹。
      致吾妹,沈青漓: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我和你小宋姐姐应该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们会对小枝做什么,如果可以,请你务必找到小枝。还有关于我的身世和小枝的身世,你可以去找虞国的皇帝。他会告诉你的,若有必要受到危险请拿着这个玉佩和木盒前往虞国,他们会帮助你的。
      致吾亲人:
      沈青漓是我江南柯和吾妻宋晓燕认的义妹,你们完完全全可以相信她。这个木盒的下方有着虞国的技术,只有虞国才能打开这个木盒的暗格。里面有青漓父母留给青漓的一个东西。切记若不用虞国技术,那么这个木盒将自毁。
      这封信写的很急,甚至有些地方墨迹都断了,写信的人也没管,只要看的大概清楚就行了。
      “这个位置,是江哥哥和宋姐姐拼死留下的位置。所以这封信只有我能找到,按照信中内容该告诉我了吧,江潇潇?”沈青漓在书房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手指指着那块烂掉的木板,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潇潇。
      江潇潇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江南柯是我的皇叔,宋晓燕是我的皇嫂,江念枝是我的堂妹,是虞国的安池郡主。七年前腊月二十八,我父皇收到了皇叔寄来的一封信,这封信寄得很快,是腊月二十八写完的,应当是皇叔用了法术。我父皇打开信,信上只写了‘小心仙盟,谢家……’最后一行字,谢家那一行字被血水沾染,看不清。”
      江念枝微张嘴巴,开口道:“父亲这是在告诉我们,仙盟与灭门有关系。那谢家到底是友是敌?”
      沈青漓挥了挥手,那封信就从江潇潇手中飞了过来“关于谢家,虞国和你们都不必管,谢家长子谢沉渊,我会看着的。若有不对,那么谢家就会痛失一个天才。”
      “你要杀了谢沉渊?怎么可能,他待你如此之好。而且你也不像是能杀掉他的样子。”江韵皖错愕开口。
      沈青漓瞥了她一眼“如果谢家真的和江家被杀事情有关,那么谢沉渊待我有多好,我也会毫不留情的杀了他。而且谢沉渊是谁?十一岁时就可以猎杀一头跟他修为相同的虎妖,十二岁成为仙盟首席大弟子,他比你想象中的心机更加深沉,或许他对我这样,只是他在你们或着我面前演出来的一面罢了。如果谢家跟这事有关,而且他知道我知道了谢家杀江家的事情,那么你猜猜我们俩谁先动手?在血海深仇面前,斩草除根才是真的好。”
      “那……那你的实力也不像是能杀掉他的样子。你就这么确定不是你被单杀?”江韵皖怀疑的开口。
      “原来我在你们眼里是这么废物啊,我身上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修为就变成你们所看到的样子。但我保证如果让我杀掉谢沉渊,那他一定活不下去。”沈青漓站起身,边说话的同时边走向江韵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巴已经贴在她的耳边。
      口中吐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脖颈处,激起了她的鸡皮疙瘩。江韵皖一对上沈青漓的眼睛,就看到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她。冷不丁的,她的脑海中另一双这样的眼睛,与沈青漓的眼睛相重合,浑然一体。
      此时,江潇潇已经打开了木盒的暗格。她将木盒交给沈青漓,沈青漓先是取出最上面的一块玉佩。将它放在了江念枝的手上,冰凉的质感落在手中,玉佩上刻着一朵巨大的曼珠沙华。翻一面便是‘柯’字。
      沈青漓的则是一根发簪,这根发簪很别致。完全就是按照曼陀罗花所刻画的,不过这朵曼陀罗花是金色的。这根发簪像是感受到了沈青漓的灵根,刚一入手。就立刻变成了一把匕首,小巧玲珑却锋利非常。
      匕首上刻着一行字,不仔细看,完全发不现。那里写这:君识妾心,白首不离。这行字刻在刀刃上。沈青漓一愣,眼睛失去聚焦,手轻轻抚了上去,按理来说,普通的刀切没有用灵力是不可能随意切割修炼者的皮囊的。
      可就那么很轻易的,那把匕首很轻易的穿过沈青漓的中指,甚至连骨头都像水一样被匕首切开,再看沈青漓,她的手就算这样,自己的眉头都没有皱。江念枝刚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玉佩上挪开,就看到了眼神失去聚焦的,左手拿这一把不知何时变出来的匕首,而匕首的刀锋已经穿透了沈青漓右手的中指的沈青漓。
      她几步向前,摇了摇沈青漓的肩膀“阿姐!阿姐!”沈青漓被这么一晃,瞬间回过神来,左手握匕首的地方下意识的按下了一块凸起的地方。“阿姐你没事吧?”江念枝担忧的问道。
      “没事。”沈青漓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簪子,不知什么时候匕首已经变了回去,沈青漓摸了摸上面的花,一瞬间簪子又变回了那把匕首。她将匕首举起来,放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
      匕首握柄处也有一朵曼陀罗花,只是这一朵要大了很多,中间有一颗玉石。那块玉石应该就是凸起的地方,她一按,果然匕首一下子变成了簪子。
      这精细程度,甚至不用灵力也可以做到削骨如削泥。看的出来制作人的用心程度了,再看信的内容,这应该是父母留给她的。那不成她的母亲是凡人?不然为什么要用这个匕首。也不怪她这么想,而是在那行字的旁边还有两个名字,一个很清晰大大的刻着‘沈雨迟’三个字,一个已经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仔细看的话只能看到‘青’字。完整的名字却是看不到,像是有人故意把这个名字从这里抹去。
      沈雨迟,这个名字几乎整个亘古大陆都知道。他是仙盟的创始人,主张:妖、魔、花、人四界和平共处,他当然也做到了。可惜他的强大和成功让他迎来了过早的陨落。听闻好似是魔神偷袭于他。
      从那以后,仙盟与魔界相互敌视。宋时茂也坐上了那个位子,悲剧在那时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可他尚在人世时,只听闻有了一个妻子和一个早夭的孩子。从未听闻还有第二个孩子啊,那她是怎么出现的?她也不可能是那个早夭的孩子,毕竟有许多人见到了那孩子的魂魄。就算她是,那为什么不是在仙盟长大的,而是在暮云村长大的?而且怎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沈雨迟的妻子是普通人。难不成!一个惊雷在沈青漓脑中炸响。她是沈雨迟的私生女?不会吧,沈雨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
      可信很明白的说了,这是她父母的东西。而且她就说雨冰骨怎么那么耳熟,沈雨迟就是雨冰骨!怎么一说她有雨冰骨的事也就不稀奇了。
      那她的母亲也不像是普通人,毕竟她有花骨再怎么说她的母亲也是花灵一个。如果沈雨迟的妻子是花灵,那修仙界不会没人知道的。自己的身份越来越离奇了。
      暗格中还有一封信,看起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很久了。边缘都泛着黄,保存的还算完整,并没有很大的裂痕。
      打开信,里面的内容很少。只有寥寥几句话:
      不知你们看到信是什么时候了,青漓和潇潇过得好不好?虞国没有什么大动荡的事吧。对于我们而言,随时丧命的事我们清楚的很。在我向青…求娶晓燕的时候。我就想过了,人生在世早与晚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那我虞国的王爷,全平虞城最风流倜傥的江南柯,就要把心上人娶了。
      如果我可以反抗上天为我定下的死期。那么我就和我夫人白头到老。如果不行,那我死也要在我夫人怀中死去,这样下辈子就又可以做夫妻了。
      所以当我的心上人问我后不后悔娶她的时候,我才会说我不后悔!沈雨迟那家伙也真是有病,一天天的和他夫人秀恩爱,而且他还有孩子了。没事现在我也有夫人了!孩子的话看我夫人意愿。
      所以多年后如果我和我夫人死了,你们不必为我和我夫人而惋惜。我这一生可以遇见晓燕已是幸运。可以娶她更是三生之幸。
      当然我可以娶到晓燕,多亏了青…嫂子。
      接着有几滴墨水撒了上去。看起来写信人在和谁讲话,一不注意。墨迹就在信上了。
      对对对,还多亏了沈雨迟这位老大哥。如果不是他跟嫂子说好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过不了青…那关。
      真不知道,沈雨迟那厮发什么病。非要我写这封信。还要写他和他夫人有了小青漓的事,唉他就像是一个大孔雀,每天看到我、谢灵还有青芫就说他有了小青漓。
      他是真的不怕青芫当场跟他同归于尽吗?要知道青芫可是爱姐如命的姐姐忠实信徒啊。他们两个也就只有青…可以降服了。
      还说小青漓日后会看见这封信的,算了看他帮了我这么大忙的份上,我就辛苦一下写这封信吧。
      亘古2394年九月十四日
      光看字迹就知道写信人是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但看完这封信,沈青漓脑海中只剩下疑惑。沈雨迟好像对她的出生充满了期待,就连名次都早早的定了下来。
      而且信里一直提到的青…很明显就是匕首上的另一行字。可修仙界没有任何人知道沈雨迟的妻子是谁。
      要么这个人很普通,普通到在人群中也不知道她是谁。但按照信中所述,再加上匕首上的青字。很难不猜出沈青漓的母亲就是花神青芫的姐姐,有一个花神妹妹,还有一个仙盟盟主丈夫。量沈青漓怎么看也不可能,普通到没有任何人有印象。
      除非有人故意抹除了她的痕迹,让她仿佛从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甚至连名字也未曾留下。其他人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

      众人刚到江府的时候,牧府内。
      谢沉渊自顾自的坐到侧位上,看着自己旁边的位置说道:“牧大人牧忠福请坐吧。”
      牧忠福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手哆哆嗦嗦的给谢沉渊倒茶。陪着脸笑道:“不知谢公子想知道些什么?”谢沉渊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自从令爱及笄以后,您就把令爱关在家里了,这是为什么呢?”
      “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女儿性格古怪。以前在书院的时候就因为古怪的性格没交到朋友,年龄越大越奇怪,常常闹出笑话来。唉,我这做父亲的也是无奈之举呀。”说到这里,还夸张的摇了摇头,眼睛偷瞄着谢沉渊。
      谢沉渊点点头,继续道:“我有个师弟,精通医术。他呢刚刚给令爱看过了,令爱在两天前就死了。我想问问牧大人两天前令爱还在家中吗?”
      牧忠福正低着头,听到这句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说的上是冷淡,但一开口,语调却有好似很害怕似的:“我不知呀!前两天,有个叫小雪的丫鬟把绵绵带出去了。唉,那一出去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绵绵不见了。”
      “那那个丫鬟呢,可否让我看看?”谢沉渊开口,还没说完,身侧就传来沈青漓的声音:“前两天令爱就不见了,那牧大人为什么没有报官呢?”听到声音,牧大人和谢沉渊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沈青漓。
      牧大人吞了一口唾沫,浑身好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浑身颤抖。他一直不说话,时间一长谢沉渊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他轻轻敲了几下桌子道:“牧大人,不知你一直盯着我师妹干什么?还有难道我师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要浑身颤抖的看着她?”
      牧忠福被这么一说,一下子回过神来,努力不去看沈青漓,但一开口,还是压不住自己的惧意:“因为小女已进有了亲事,马上就要成婚了。”沈青漓一直盯着牧忠福道:“所以说,她身上的婚服是她自己的了,那与她成婚的是哪家人?”
      “燕家大朗。”牧忠福吞咽着口水道。
      “夫君?”一道声音在居所的入口响起来了。听到这声音的牧忠福赶忙起身,也不顾着害怕沈青漓了,门前,一个丫鬟正扶着一个年过四十却已有白发的女子了。那女子满面苍白,是用多少胭脂也遮不住的病态。
      她挣扎开丫鬟的搀扶,紧紧的抓住赶过来的丈夫,眼睛里布满血丝,一看就知前不久刚刚哭过,焦急的开口道:“夫君,绵绵找到了吗?绵绵没有死对不对?”
      而牧忠福则是偏着头,不忍看向妻子。抿嘴不语,他已经用态度来表明了事情。看到他的表情,女子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狠狠的推开他吼道:“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绵绵,但是绵绵有做错了什么?她想嫁给程朗你就让她嫁嘛,就算不让你为什么要未经她的允许就让她嫁个燕光?绵绵就是你害死的!”
      说着狠狠的扇了牧忠福一巴掌,扇完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点点血色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起来。并且身体也摇摇欲坠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来。牧忠福见状急忙将她楼进怀里。
      牧忠福微微侧身将妻子放在了主位上,女子打量了一下到来的客人们。在看到沈青漓时,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了,手指下意识的轻轻敲着桌子。下一瞬眸中的情绪极快的掩饰下去了,她垂下眼眸,左手手掌握紧,放在唇边咳嗽了几声才重新抬头看向沈青漓,此时沈青漓只觉得刚刚有一道阴狠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就像是被野兽盯猎物的目光盯上了一样,与牧忠福刚刚的害怕畏惧的目光不一样,反而让她觉得有危险起来。
      但现在有比这个更紧要的事,牧夫人刚刚提到了程朗,想到此处沈青漓当机立断的开口道:“刚刚牧夫人提到了嫁程朗一事,请问令爱不是要嫁给燕光的吗?为什么还有程朗?”
      牧夫人叹息一声道:“绵绵在十三岁前还好好的,直到十四岁生辰那一日离奇的落了水,高烧不退。烧了一整天,原本我和夫君都在准备后事了,谁知那高坐台上的阎王爷心软了,放了绵绵回来,但一回来就变成了夫君所说的那样,整天什么事也不做,竟整日整日的说要嫁给程朗。我问她问什么,她只说不能让阿朗久等了,其余的什么都不肯说。被她缠的久了,夫君就让人去查了一下那个叫程朗的郎君,谁知传回来的消息说程朗已经死了,死了一百年有余。而他还有个妻子叫宵绵。这个宵绵是病死的,她一死,程朗就殉情了。这消息告诉绵绵后,她说程朗没死。说程朗和她一样转生回来的。但不管怎么查,都没查到和绵绵描述一样的叫程朗的人。及笄以后夫君就不让绵绵出门了,之后就是各位知道的了。”
      说着瞪了牧忠福一眼,而牧忠福只是握着妻子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回到江府时,天已大亮。
      江潇潇和江韵皖已经回去了,偌大的府邸一下子变得空荡荡起来。回来的路上沈青漓甚至还买了一些早点。
      吃饭时,苏尘池问谢沉渊道:“哥,接下来干嘛?”
      谢沉渊拍了拍他的头道:“你跟我一起去谢家一趟,这次的事情要谢家的帮忙。”
      苏尘池刚想说你自己去不就好了,为什么我也要去。结果刚想说话,就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他愤恨的看向谢沉渊,却看到了谢沉渊眸底翻涌着思量的意思看着吃早点的沈青漓,只得点点头。表示自己“同意”。
      两人前脚刚出去半刻钟,沈青漓就对江念枝道:“小枝,姐姐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呆着好吗?”
      “阿姐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江念枝眨着大眼睛看着沈青漓。
      沈青漓忍不住失笑,抬手摸了摸江念枝的头道:“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乖啦,回来姐姐给你带糖人。”
      “好吧,你要早点回来哦,姐姐。”
      “好。”
      沈青漓走出门外来到一个几乎没有行人的地方,从百囊袋里拿出了一件黑斗篷,穿上去的时候,身体小了几岁,变成了十三、四岁的模样,赫然就是拍卖会是的身材,只是脸没有变化。
      她看看了四周,抬脚走了出去。她走到行人最多的地方,而身后正有一个身穿和她一样斗篷的少年饶有兴致的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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