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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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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悄无声息,月亮还挂在枝头敲门声就响起了苏尘池站在门外敲了敲门道“五妹六妹快点,今日还要早点去那儿呢。”
昨日四人又商量了一下,出门在外他们四人还是扮作兄妹比较好。
沈青漓和江念枝洗漱了一下,就出了门,这一行路程短,便没有叫马车,一行人甚至边吃着早饭边上了路。
冬日里,太阳起来得晚。夜晚稍长,可这夜晚未免也太长了吧。
众人在心里想着,沈青漓却眼神一凝,看向了不远处。
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他们二人一男一女。借着月色沈青漓开始细细打量他们。只觉得他们有点熟悉,却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遇见过。
思量片刻,视线移回。她冲谢沉渊使了一个眼色,众人便跟着谢沉渊往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而远处的二人,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现。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案发现场。那里已经被处理干净,只有屋舍里的漆黑木料。证明过这里曾有一场极其凶残的大火,掠夺了一切。
苏尘池挑了挑眉,故作高深道:“案件手札上说发生命案的第一事发地就是在这。但这的居民都说已经解决了,可这血水为什么没有被处理呢?”
江念枝轻飘飘的说:“你管人家处不处理,反正这血水对于我们而言是有用的。”说着江念枝伸手触摸着这片血水。
过了一会,江念枝将手收了回来,脸色并不好看。
沈青漓低声问江念枝道:“怎么了,可有什么问题?”
江念枝抿了抿嘴“我……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血。”
谢沉渊瞳孔骤缩“怎么可能”说着伸出了他的手去触摸血水,片刻后把手伸了回去。不可思议道:“不属于四界的……血?这人不属于四界的任何一界。”
江念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力量我很熟悉,甚至说的上是……亲切。”
她说完这句话,身体轻轻晃了晃。看起来有些站不稳。沈青漓见状将她靠在自己身上给予她支柱。
江念枝只觉得全身上下如坠冰窟,大脑如被一个个人紧紧攥着,嘴巴泛白。有铁腥味在口中散开。她的心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生。
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背后冷汗直流。四肢僵硬。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眼睛聚焦看到了沈青漓担忧的目光,瞬间,心中的异样如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一下子钻了回去,江念枝如溺水的人突然被救了出来。紧紧的抓住沈青漓,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劫后余生。
苏尘池也察觉了她的异样,相前来双手搭上她的脉络。片刻后来到谢沉渊身边道“此处不宜久留,走!”难得他的语气中带着焦急。
谢沉渊点点头,招呼了沈青漓一声。众人便离开了这里。
回到了客栈,谢沉渊手指轻叩桌子道:“苏尘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尘池咬了咬唇,看了一眼江念枝,叹了口气说道“江师妹这种情况像是……”
江念枝已经从刚才的情况中回过神来,脸色去还是白的吓人的道:“像是什么?”
天还没亮,风吹来将火焰吹灭。苏尘池平日里亮的吓人的眸子如今黯淡的如同深渊,众人听见他的话在黑夜中响起,带着刺骨的凉意。
“说是像是,不如说是肯定。江念枝的症状是……神魂分离。”
沈青漓听到后很震惊,面上却不显露分毫。抬起手,江念枝就一下子昏睡过去。倒在了沈青漓怀里。
她听见自己极力保持冷静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神魂分离?你在骗我的吗?”
苏尘池也怒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他的声音陡然上升“我骗你干嘛!江念枝……”他闭了闭眼。“活不过二十五岁,若不赶紧找到她的躯体的话,她的神魂离开太久……会死。”
沈青漓嘴唇哆嗦,向后退了几步。抱着熟睡的江念枝哽咽道:“小枝……”
神魂分离是什么?是高级法术,要么使用者力量很强可以支撑神魂分离的痛苦,要么使用者是曼珠沙华花花使……
她在花界看到过一本记录了百花的古书,古文说:曼珠沙华有一天赋,见花不见叶,见叶不见花,生死相隔。没有觉醒前花不会开,只徒留叶子。遇死,则觉醒花开花落,分离神魂,游荡世间。直到重新找到自己的躯体方可存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可小枝的躯体不是被宋时茂藏起来了吗?宋时茂打着曼陀罗花的主意,绝对不可能会将她的躯体还回来,甚至可能会掠夺小枝的神魂。自己昏倒前听到了骨骼的声音,还有小枝闭眼的动作。她敢保证小枝那时候肯定死了。遇死觉醒,神魂分离!
而且曼珠沙华一脉血脉相承,曼珠沙华到小宋姐姐那一代,只有她一个人了。生下小枝后就是两个。
小宋姐姐已经死了,小枝不知生死,现在世上没有第二个曼珠沙华了,所以……江念枝就是小枝。江……姓江!她早该想到的。小宋姐姐的丈夫就是姓江。记忆重叠,怀中闭着眼睛的少女与儿时明亮的双眸渐渐重叠。
沈青漓一下子跌落在地,紧紧的抱着江念枝,不敢松手。
开什么玩笑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江念枝,如今却告诉她江念枝要死了。开什么玩笑啊?
为什么?为什么?小枝找到了,却也快离开了,不可以。不可以。沈青漓脑海中只留下了这个念头。
眼泪大滴大滴的砸落,她的嘴巴哆嗦,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更加明亮。更似星辰。
她一定可以救活小枝,救活江念枝。
江念枝不知道为什么昏睡过去,睡眼朦胧间。一声啼哭声在耳边响起,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双小手在空中飞舞着。
待她看清楚时才发现,啼哭声是自己的喉咙传来的,她茫然地看着一切。
自己怎么会在这儿?不对,自己本来就该在这的,那自己是谁?
自己的身边有着一个六岁的女孩,她看起来非常好奇,伸手戳这她的小脸。自己被这小手戳烦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女孩一下子就慌了,轻轻拍着她的肩小声道“小枝不哭小枝不哭,姐姐不戳你了。”
小枝?这个人叫我小枝。我叫小枝吗?她慢慢爬起身来,床边放着一盏镜子。
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看。自己是一个五岁半大的孩子,额间冒着虚汗。看样子像是被吓着了。
七岁小孩走过来,摸摸她的额头“小枝做噩梦了吗?”
她的嗓音温柔,似春日的流水,滚滚流潺。“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七岁小孩是那么的不真实。却又那么的真实。
七岁小孩缓缓弯下腰,平静的眼睛注视着她“不是什么呢?小枝,江念枝?”
不知为何,江念枝缓缓注视着那双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另一双眼睛出来。
那双眼睛与这双眼睛很像,眉宇间却难藏冷气,还带着一丝……戾气。可望向她时却随时化为温柔的春水。那双眼睛在透过她看着谁,她不知晓?
正如眼前的七岁小孩,不知晓她看着她的眼睛,却是在看着谁。
可那双眼睛,是谁?
门口,一个妇女推门而入,她的脸与江念枝有着几分像。
妇女见她站起身额间冒虚汗,便将她抱起,低声哄道“小枝,怎么啦?是想吃糖葫芦吗?你牙齿有蛀牙,要少吃……嗯算了,这一次就破例,走吧,和姐姐一起,我们上街好不好?”
江念枝刚想说好,喉间就像是被堵了一块铁,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眼皮很沉,缓缓闭上了眼。闭上眼后,突然觉得身边灼热感很重,似有大火在缓缓燃烧。
而有个人好像在掐着她的脖子,她努力的想睁开眼,却一直也睁不开。
终于,她张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红。
而火红的地面上趴着一个人,她嘴里喃喃着听不到的话,正艰难地爬起来朝这里奔来,摔下去,爬着。
最后江念枝笑了笑,感觉脖间一痛。她好困啊,但这一次她不想睡,可……她控制不住她自己。
再一次醒来,是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可奇怪的是,她在这里来去自如,却触摸不到任何东西,就好似游魂一样。
她看到了铁链上的自己,过去了许多年会在妇人怀里撒娇,会在睡觉时抱着姐姐睡觉的孩童已经长到了青年时的样子。
眉间秀丽,似有英姿飒爽之意。但她的嘴角,她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就好像……死了很久。
她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突然想到了在火焰之中那跌跌撞撞的身影。
想到在火焰中,对她微笑的妇女,还有那个还在她伤心时偷偷给她买来糖葫芦的父亲。
她不能死,她死了。就没有人再记得这个家了。她不能死,她要找到那个身影。她这样想着。
那天的火焰渐渐凝聚,在无人的角落,一个少女缓缓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她忘记了一切,但她记得那双温柔的眼,那单薄的背影和那甜甜腻腻的糖葫芦。
客栈里,苏尘池疑惑的问“江念枝怎么还不醒来?”
沈青漓如梦初醒,拧着眉“怎么回事?我的力量不可能让她睡怎么久。”
谢沉渊手指点在江念枝的头上,沉声道“早上的血水引起了她与自己躯体的链接,陷入昏迷了。不是你的力量的原因。”
“只能让她自己醒来,或许……她可以想起来什么。”风将窗帘吹开,月光从窗户外透了出来,照亮了谢沉渊的半张脸,辨认不出喜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