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雾里回到江南》出逃的苹果派

5、第 5 章 种子

　　回国之后的第三个周末。
　　江南第一次睡到自然醒。
　　没有闹钟。
　　没有会议。
　　没有跨国电话。
　　阳光透过窗帘落进来。
　　湖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她站在窗边很久。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早晨。
　　很多人以为。
　　她是在那个下雨的下午突然决定回国。
　　事实上不是。
　　真正的原因是在伦敦那个冬夜埋下的。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
　　她开始频繁梦见过去。
　　梦见实验室。
　　梦见伦敦。
　　梦见那些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人和事。
　　有时候醒来。
　　甚至分不清自己身处哪里。

　　公司同事发现她越来越沉默。
　　猎头打来电话。
　　她拒绝。
　　合作伙伴约见面。
　　她推掉。
　　就连最喜欢的画展也失去了兴趣。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耗尽。

　　直到那个下雨的下午。
　　她坐在客厅里。
　　窗外灰蒙蒙一片。
　　雨水顺着玻璃缓缓滑落。
　　整个城市像被困在雾里。
　　忽然之间。
　　她想起陈薇的话。
　　人不能永远活在一个人的影子里。
　　然后她订了机票。
　　发了辞职邮件。
　　关掉手机。
　　离开伦敦。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
　　快得像逃亡。

　　其实连江南自己都不知道。
　　她究竟是在逃离英国。
　　还是在逃离自己。

　　上午十点。
　　她换上运动鞋。
　　沿着湖边慢慢散步。
　　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气息。
　　远处有老人遛狗。
　　孩子骑着自行车从林荫道经过。
　　一切都很平静。
　　这是她想要的生活。
　　至少她一直以为自己想要。

　　经过湖边转角的时候。
　　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女人穿着浅色风衣。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手里提着刚买回来的蔬菜。
　　正慢慢往前走。
　　江南脚步忽然停住。

　　风吹过树梢。
　　发出轻微声响。
　　她站在原地。
　　没有上前。
　　也没有离开。

　　仿佛察觉到什么。
　　前面的女人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时间像忽然慢了下来。

　　女人明显愣住。
　　手里的袋子微微晃了一下。
　　过了很久。
　　才轻轻开口。

　　“江南？”

　　湖面吹来一阵风。
　　阳光落在树叶之间。
　　碎成细小光影。
　　而江南忽然发现。
　　自己准备了那么久。
　　却依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