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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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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里报道流星雨十点左右才开始，但现在才八点，他们就在毯子上干躺着。
“你九点半得睡觉吧。” 曲向南突然打破寂静。
“晚一次没事。”付正言闭着眼懒洋洋的：“更何况我现在不是在休息吗？”
“付正言，你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曲向南问了一直以来都想问的一件事，朱琳岚没有和她详说过，许医生也没有，曲向南一直以来像没头苍蝇一样注意那些禁忌：“我感觉特别严重的样子。”
付正言闭着的眼皮颤了颤，他把胳膊抬起来挡在眼前：“就是普通的心脏病。”
“搭个桥就好了。”付正言把手拿下来，嘴角扯出笑去看曲向南：“你不会可怜我吧。”
曲向南看着他，愣了很久，会说什么？好可惜啊，年纪轻轻就这样了，真可怜啊，曲向南笑了一声，说：“我嫉妒你。”
付正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身侧的草地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嫉妒我什么。”
“你命好，有钱，有爱，生病有人关心，只要你说出口，就有人替你做。”曲向南有点怨艾：“就有人愿意为你做一切。”
付正言咽了下喉咙，声音有点哑：“……那不是你吗？”
曲向南一愣，付正言心里那个愿意为他做一切的人居然是自己？
曲向南一时无话可说：“我是因为钱啊。”
“我知道啊。”付正言看她，“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曲向南对付正言的好都是有前提的，如果不是朱琳岚付给她工资，曲向南还会对他好吗？可能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他们的阶级注定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们本来就不认识，一个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对我好才奇怪吧？我难道有什么闪光点吸引你对我好吗？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因为钱又怎么样，我确实过的很开心，这是真的。”
心脏上压着的巨石悄无声息的崩了个裂缝，开始碎裂剥落，终于曲向南得以喘息，这么久以来紧绷的她终于可以放松一点。
“付正言，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曲向南说的很平静，她好像一直都在焦虑，没钱的时候焦虑没钱，现在有工作了开始焦虑能不能留得下，她总觉得付正言像一个喜欢耍泼的小孩，只要他闹一下，什么东西都能双手呈在他面前。
凭什么啊。
曲向南有时候也会因为自己有这样恶毒的想法而感到恶心，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干嘛牵扯别人呢。
可她就是忍不住。
“曲向南，你说你没我想的那么好，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哪里不好吗？”付正言问。
曲向南从野餐毯上坐起来，她该怎么说，说她虚伪，恶毒，假惺惺，付正言没有做错任何事，仅仅是因为出身好，曲向南就开始讨厌他，仅仅是这个念头，曲向南就觉得自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付正言，有些不好，你是看不见的，比如我笑眯眯地递给你一颗糖，但是心里已经把你骂上天了，你也是不知道的，你还会觉得我人真好，还给你糖吃。”
“君子论迹不论心。没有人是圣人，谁都会有恶毒的念头，我也有。”
曲向南看他，付正言眼里是她读不懂的情绪：“曲向南，让你带我爬山，我是故意的，我知道你不会带我去，就是故意刁难你，因为如果你不带我去的话，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讨厌你，这样的事，我做了不止一次。”
曲向南脑子嗡的一下，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单纯的矫情和难伺候都是付正言在故意刁难她，她从来没发现过。
“对比你的那些念头，我的这些行为算什么呢。”付正言也坐起来，他转过头看她，曲向南也看他：“讨厌也要有个理由吧。”
四目相对之际，付正言笑了一下，很淡：“你有一个相机，对吧？”
曲向南听的云里雾里的，但还是下意识的点点头，那个相机她经常随处放，现在在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看过了，里面的照片真多，你去的地方真多啊，你知道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吗？是医院，我最长时间六个月没有踏出家门一步，世界上有的人那么自由，为什么有的人就要一辈子被困住。每天在家里，吃药，吃饭，睡觉，日复一日，你知道什么感受吗？”
“我每天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迷迷茫茫，浑浑噩噩，我妈说我只要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好了，多么简单的目标，对于付正言来说是，但对于曲向南不是。
“我也没办法接受自己那么恶毒，你什么也没做，我也开始讨厌你，因为我也嫉妒你，说羡慕只不过是把嫉妒说的好听点。是不是特别可笑，你想要我的生活，我想要你的生活。”付正言自嘲的笑了笑。
“我们还真是一类人啊。”曲向南重新躺下：“干嘛说那么沉重的话题呢，现在我们在看星星，很开心。”
付正言看她：“我和你说这么多，你又躺下了，你怎么这么洒脱呢，听完还云淡风轻的。”
“想那么多干嘛，多想只会累，无事一身轻。”曲向南闭上眼，付正言躺在她身边：“你这叫没心没肺。”
曲向南笑了：“你才没心没肺呢，我这叫洒脱。”
“曲向南，一会流星来了，你想许什么愿。”
“那就…让你妈给我涨点工资吧。”
“肤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