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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最后伪装 宋阮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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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越到期末学业越紧,各科老师恨不得把午休时间都占用。好不容易熬完期末考,学生们满心盼着直接放寒假,没想到学校居然临时安排全校大扫除,班里顿时哀嚎一片。
假期本来就没多长,原想着开完散学典礼就可以直接回家,多一天休息。这天杀的学校,非要搞大扫除,纯纯当免费劳动力。
抗议!
高淋漫怎会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在大冬天泼一盆冷水:“抗议无效啊。”
她简单给每人分配了一下任务。最后看了眼蒋邵和陆星弦:“你们俩,负责把班里的旧桌椅搬到后门仓库。下学期换新桌椅,这些旧的都要清走。”
蒋邵“啊”了一声,指指教室里几十把桌椅:“就我俩?”
“你要是嫌少,我还可以再给你加个洗厕所的任务。”
蒋邵疯狂摇头:“别,桌椅挺好的,我就爱搬桌椅。”
高淋漫笑了一下,留下一句“早点搞完,就可以早点走。”转身离开。
听到这句,班上的人瞬间沸腾,扫地的扫地,擦窗的擦窗。
蒋邵也动手搬起一张桌子,扭头招呼身侧的陆星弦:“别愣着了,早搬完早跑咯。”
闻言,陆星弦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肌肉线条匀称的小臂,拎起一张桌子,跟在蒋邵后边。
走廊上到处都是搬桌椅的学生,三三两两吵吵闹闹的。蒋邵从五楼一路搬下一楼,才一张椅子就给他累得够呛。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去洗厕所了,最起码不用再跑上跑下的。
海一共有四栋教学楼,每栋楼之间都有连廊相连,形成一个正正方方的四合楼。一楼正中央有一处空旷地,所有学生先把旧桌椅统一按班级分好搬到一楼,然后再搬去仓库。
蒋邵艰难地把最后一张桌椅搬下楼,随后直接摊靠在桌椅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把校服拉链拉开,扯着衣领扇风。经历了八百回的上下楼梯跑,早就大汗淋漓。
“歇会儿,胳膊酸死了。”
陆星弦拧开一瓶水,递给蒋邵。随后又扯出一张纸巾,自然地帮他擦去脸颊的汗珠:“喝点水吧。”
蒋邵接过水仰头灌了两口,随口打趣:“前段时间还莫名其妙的冷脸,现在倒是体贴,你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说完还故意歪过脖子,露出脖颈,示意陆星弦顺带把这边汗也擦了。
谁知陆星弦一听又不乐意了,把纸巾扔进蒋邵怀里:“说好不提这事的。”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他拿起纸巾接着擦去脸上的汗珠,话锋一转,“不过你怎么都不出汗啊,跑这么多趟,你不热吗?”
“我本身就不爱出汗。倒是你,每次都出很多汗。”
这话蒋邵不爱听。他也不想啊!
哎,真是跟你们这群不是易汗体质的人说不清楚。
蒋邵目光扫过背后的桌椅,垮着脸叹气,“怎么还有这么多,这要搬到猴年马月啊。”
陆星弦半点不急,甚至他还挺满意这次的分工。他收好蒋邵没喝完的水,轻声安抚:“慢慢搬,总能搬完的。”
蒋邵撇撇嘴,他才不想慢慢搬呢。余光瞥见隔壁七班的人正搬着桌椅往仓库走。眼珠滴溜一转,立马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他站起身,朝四周看了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然后偷偷把本班的几张桌椅挪到七班的地盘上。做完这一切后,蒋邵笑得一脸狡黠,抱起手边的桌子催促陆星弦:“快走快走。”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那颗耀眼的猕猴桃,站在光下面对着他,笑得张扬,朝他大喊:“别傻站着了,快跟上!”
陆星弦眉眼弯弯:“好!”
最后一张桌子搬进仓库,蒋邵长长呼了一口气。可把他累坏了,虽然大部分的桌椅都是陆星弦搬的。
两人从仓库出来,回到教室。蒋邵环顾一圈,班里大半同学都收拾好准备离校,唯独没看见宋阮言,不由得皱眉纳闷:“奇怪,宋阮言怎么还没回来?他不应该是最快的吗?”
陆星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说不定被某人拦下了。”
此时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最内侧隔间断断续续传来咚咚磕碰声,还夹着几声低声哀嚎。
海一每个社团在期末都要打扫活动室。宋阮言作为话剧社社长,自然逃不掉。好在活动室不大,没多久便打扫完。
他刚打算出门拎水桶拖地,抬眼瞬间僵在原地。
门口立着一道身影,肤色白净,眼角那颗红痣格外显眼。
宋阮言几乎是本能地抬腿想跑,可唯一出口被堵死,只能硬着头皮尬笑:“哈哈,好巧啊。那个......你让一下呗,我去打桶水。”
裴辰宁料到他会这么说,偏了偏头,示意他看脚边。
一个装满水的水桶安安静静的摆在那。
宋阮言嘴角抽了抽:“......我要去拿拖把。”
裴辰宁从走廊边拿出几把拖把,摆在他面前。
宋阮言:“......这些拖把太丑了,我不喜欢。我去换一个好看的。”
裴辰宁依旧没动,他比宋阮言高小半个头,微微俯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盯着他。
宋阮言低着头,完全不敢看裴辰宁的表情,脑袋里疯狂搜刮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跑。甚至想着要是裴辰宁一直堵着不让开,他就打算直接冲出去,不管三七二十一。
“学长。”
宋阮言一激灵。
“你是不是在躲我?”
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没有!”
裴辰宁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是吗,那为什么我上次在教室找你,你不愿意见我呢?”
“那、那是因为我睡觉了。”
“体育课呢?”
“额...那是因为那天我闹肚子,去医务室了。”
裴辰宁薄唇紧抿,沉默了两秒:“你总有理由。”
“那肯定啊!我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才不会刻意躲着谁。再说了,我躲你干嘛,你又没做——”宋阮言的话卡在喉咙里。这才发现裴辰宁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尾泛红,湿漉漉的。
我靠,他不会又要哭吧!
裴辰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学长,你可以不要再说违心的话了吗?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你讨厌我。”
宋阮言这下犯了难。裴辰宁这架势摆明了不弄清楚不罢休。可他是真的说不出口。
他该怎么说?难道要说:我记了七年的人,心心念念、朝思暮想,每年就盼望着那一天能相见,就为了看清她的脸。
结果我好不容易追上了,看清了。执念了七年的脸,居然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这荒唐又离谱的话,说出去谁信?
他叹了一口气:“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讨厌你。这是真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裴辰宁静静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中看这句话究竟是不是真的。良久,说:“好。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梦里的那个人,是我吗?”
“轰——!”一道惊雷恨恨劈在宋阮言身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想也没想立刻否认:“哈哈,怎么可能,你别胡说八道了。我梦里的人可是女生。”
裴辰宁紧追不舍,上前半步:“那为什么元旦晚会那天,在最后落幕我抱着你的时候,你叫我阿宁?”
“我没有!你听错了!我根本就没有说过!”宋阮言瞬间慌了,下意识提高音量。
宋阮言越是心虚,音量就越大。
也许是音量过大,吓到裴辰宁,他眼眶里的雾气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宋阮言最怕这种场面。他压根就不会安慰人,更何况他有什么理由哭,该哭人是自己好吧。
喜欢了七年的人,结果居然是张男人的脸!
裴辰宁抬抬下巴,强忍即将落下的泪水:“学长,我第一次拿到剧本的时候,脑海里就一直有一道声音。那天在舞台上,我也清清楚楚听到了。你说了和我脑海里一模一样的话,我不相信这是巧合。”
“每次跟你排练、跟你搭戏,我都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特别熟悉。就好像、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见过一样。”
他认真又执拗地看着宋阮言:“宋阮言,早在很久以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宋阮言最后的伪装。
其实他心里早就隐隐有了答案,每年一次的梦境、舞台上不受控制的情绪、莫名的揪心和熟悉感,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绝非偶然。
可他不敢信,不敢想,也不敢面对。
一想到梦里那张和裴辰宁一模一样的脸,一想到那句温柔的“你终于找到我了”,他就只剩无穷无尽的慌乱。
他承受不住这份跨越轮回的羁绊,更不敢深究背后的真相。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别问我了!”
宋阮言彻底崩溃,再也不想在这多待一秒。猛地侧身撞开堵在门前的裴辰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活动室。
裴辰宁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道背影,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轻声抽泣。
海城的冬天,好冷。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