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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苹果 陈大夫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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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出口,奚华年就后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子一抽说要拔罐。自己还没把人成功追到手,就在人家面前脱衣服,算怎么回事,以后回想起来,那陈大夫会不会觉得他很轻佻。
奚华年两手撑着治疗床坐起来,还没等他反悔,陈大夫已经点头答应了,奚华年扣着治疗床上的罩子,僵硬地咧了下嘴角。
旁边的大哥也热心地推荐,“小伙子,拔罐是真的不错,拔一次罐老舒服了,感觉浑身都通透不少,贼带劲儿,保证你试过一次就忘不了了。”
陈茵从柜子里拿了一筐新的罐子,转身把帘子拉上,大哥疑惑地问:“拉什么帘子啊?我俩大老爷们也没什么吧。”
奚华年心里还真有点介意,但也不好说什么,弓着背坐在床边,盯着陈茵白大褂下摆上的来回飘动的白色线头。
陈茵看着奚华年的发顶,又看向那人紧抓着床边的手,说:“拉上帘子也不妨碍你们聊天。”
大哥瞬间忽略了重点,嘿嘿一笑,“也是哈。”
陈茵伸手在奚华年面前晃了晃,笑着叫他,“奚老师?”
奚华年心里还没缓过劲儿来,听到陈茵叫他,才“啊”了一声,恍惚地抬起头。
陈茵从旁边拿了一条毛巾,说:“上衣要脱掉。”
奚华年应了一声,先把眼镜摘了放在一旁的小推车上,然后脱了外套,里面还有一件T恤,他手指抓着下摆,还有些犹豫,抬头瞄了眼陈茵,陈大夫正在夹酒精棉球,奚华年一咬牙把T恤掀下来,又把外套反穿在前面,勉强维护一下自己脆弱的羞耻心。
陈茵一转头就看到一大片白皙无痕的背,往下是一截劲瘦的腰身,腰部有两个浅浅的凹陷。
奚华年怕穿着衣服影响陈大夫,特意问了下,“这样行吗陈大夫?”
陈茵挪开视线,挤了下棉球上的酒精,说:“可以。”
陈茵用手指抓着毛巾一角来回摩擦,把手上沾染的酒精擦干净。又伸手拽了下奚华年的外套,把贴在那人腰侧的拉链移开,补充说:“不用紧张,这个不疼也不痒,罐子贴上去热乎乎的,应该会舒服一点。”
奚华年不自在地动了动,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茵熟练地把罐子吸附到奚华年的背上,一声接一声脆响不断在耳边响起,奚华年听着声响把那点尴尬抛到九霄云外,莫名有些想笑。
等陈茵把罐子贴好后给奚华年也搭了一条毛巾。
旁边的计时器响了,陈茵去隔壁给大哥取罐,奚华年偏了偏头,视线落在帘子上的黑色影子。或许是阳光太好,又或许是店里的药香让人安心,奚华年每次来这里都没由来地困倦。
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帘子上的影子,陈茵叮嘱大哥避风的话音迷迷糊糊落在耳边。
陈茵送走大哥,又掀开帘子看了眼奚华年,他一进来,趴着的人努力瞪了瞪眼睛,但看起来还是有些迷蒙,下一秒就要睡着似的。
陈茵笑了下,把屋里的灯关了,只剩暖融融的阳光照进来。
奚华年用力眨了眨眼,表示自己没睡着,打了个哈欠,说:“陈大夫,你店里的香薰怕不是加了安眠药,我每次来都觉得好困。”
陈茵把大哥用完的罐子收拾起来,笑着回:“是奚老师工作太辛苦。”
奚华年这会儿脑子不清醒,想到什么说什么,咕哝道:“我就是觉多,但好像在你这儿睡得格外沉,睡醒之后骨头都软了。”
他这话说得陈茵没敢接,主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索性没说话,把工具收拾好之后,奚华年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陈茵看着奚华年的睫毛,然后是挺翘的鼻尖,最后是微微张着带着薄红的唇。
看了一会儿,又皱着眉低下头,拇指用力扣着食指的指腹,他的痛觉一向迟钝,食指指腹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痕迹,他才堪堪停手,轻手轻脚的把门带上了。
拔罐时间到了,陈茵进来的时候奚华年还在睡,陈茵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两下。
奚华年“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陈茵白大褂上的扣子,奚华年还在一点一点重启大脑。
陈茵把他背上的毛巾拿开,说:“时间到了,我帮你起罐。”
说完就伸手按在罐口边缘的皮肤上,空气进入罐体发出一声脆响,陈茵把罐子一个个取下,原本白皙的背上,留下一圈红色的罐印。
等陈茵起完罐,奚华年也彻底清醒了,拔罐之后确实舒服不少,腰也没那么僵硬,陈茵收拾完已经先出去了。
奚华年坐在床边穿衣服,穿好衣服才发现放眼镜的小推车不见了,他也没着急找,总归不会丢的。
奚华年揉着眼睛出去,他有点轻微近视,不戴眼镜也能看清,只不过平常戴习惯了,所以走哪都戴着。
他出来没看到陈茵,小师妹叫了他一声,从柜台后扔给他一颗苹果,还带着水珠,奚华年一扬手就接住了。
沈苁蓉咬了一颗苹果,冲奚华年竖了竖大拇指,“厉害啊,奚老师。”
没等奚华年问,沈苁蓉又接着说:“陈哥去外面搬水了,一会儿就回来。”
奚华年两手来回抛着苹果,挑眉笑了下,靠在柜台旁跟师妹聊了会儿天。
他一心二用,一边跟师妹聊天,一边用余光瞄着,看看陈茵回来了没。
奚华年聊了两三分钟,陈茵还没回来,师妹要给患者抓药,他也没在柜台前碍事,拿着那颗苹果去等候区坐着。
他坐的地方摆了几张实木的红桌,等候的患者可以先在这里坐一会儿,奚华年坐在靠窗的一边,脑袋贴在窗户上,望着门口的台阶。
旁边的患者用方言聊天,奚华年虽然是本地人,可本地各个村镇的方言都有所不同,他不能完全听懂,但话音里夹杂的陈大夫三个字他倒是听懂了,大概是在夸陈大夫医术好。
奚华年一眼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陈茵,他没脱白大褂,那身衣服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温润。
陈茵单手拎着一桶饮用水,上半身微微倾斜,边走边左右观察着马路上的车辆,很快就走到了店门口,似有所觉地和自己对视了一眼,奚华年看到陈茵时笑着抬了抬下巴。
奚华年将视线收回,陈茵也刚好进门,他先去给饮水机换了水,随后去洗手,洗完手也没擦干随意甩了甩,从旁边抽了两只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水。
奚华年一手托腮,一手拿着苹果,等着陈茵过来。
果然陈茵接好水,就端着杯子走过来,杯子放到奚华年面前。
两只叠在一起的杯子里装了小半杯水,还冒着热气,奚华年看了眼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白色曲线,又抬头看着陈茵。
陈茵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眼镜,捏着镜腿递给奚华年,奚华年掐着镜框的中间接过来,两人的手指一丝接触都没有。
奚华年拿过眼镜戴上,陈茵那张脸变得更加清晰。
陈大夫尽职尽责地交代注意事项,“注意避风,6小时内最好不要洗澡,要是有不舒服可以给我发微信。”
他这话说得跟奚华年要走似的,奚华年可没想这么早就走,把苹果举起来,笑着说:“陈大夫吃个苹果。”
陈茵看着那张笑脸,又想起自己上次拒绝奚老师的饮料,犹豫一会儿还是接过来了,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
奚华年握着杯子抿了一口水,舌尖都烫麻了,缩着肩膀斯哈两下,就听到咔嚓一声。
陈茵把苹果掰开了,给自己递了一半,奚华年从善如流地接过,说,“陈大夫今晚有空吗?说好了请你吃饭,一直拖到假期才有时间。”
陈茵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划了两下又塞进口袋,说:“有空。但是我六点才下班。”
“没事,我时间多。你忙你的,我就在这等你,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奚华年说完咬了一口苹果,不愧是他精挑细选的苹果,又脆又甜。
陈茵看了眼边缘有些氧化的苹果,咬了一口含糊道:“辛苦奚老师在这久坐。”
奚华年笑着摇头。
奚华年真就在这位置坐了一下午,看陈茵跟陀螺似的忙前忙后,忙归忙但陈茵做事有条不紊,每件事都处理的很好。
说是六点下班,陈茵却是忙到了六点半,有些患者卡着快下班的时间才来,他总不能拒绝治疗。
陈茵送走最后一位患者,看了眼下巴支在桌面上的奚华年,笑着跟人说了声抱歉。
奚华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所谓地说:“没事。我假期时间很充裕的,陈大夫辛苦一下午了,快去换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我在门口等你啊。”
陈茵点了点头去更衣室换衣服。
奚华年今天骑电动车过来的,特意为陈大夫买了一个头盔,他坐在车上等人,陈茵很快就出来了,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一条黑色休闲裤,左手腕上戴着手串。
奚华年突然觉得自己订的那家餐馆配不上陈大夫的穿搭了,他订了一家川菜馆,本来想订一个高雅的地方,但是两人第一次吃饭,还是选一些让人放松的地方好,这种地方能让人放下疲惫,更容易敞开心扉聊天。
奚华年明显感觉到,陈茵见到小电驴时欲言又止。
但他也没想那么多,直起上半身,把头盔递给陈茵,朝后转了下头,挑眉笑问:“陈大夫不嫌弃吧?”
陈茵单手插兜,低头笑了下,略显无奈地说:“不嫌弃。但是……”
他偏头看了眼奚华年的电动车,随即笑着说:“今天风大,奚老师别骑车了,坐我的车吧。”
他笑得很好看,一点不牵强,眉眼和嘴角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晚上风确实大,呼呼地刮着,路上滚着许多被风吹断的枝条。
“行。”奚华年没有丝毫犹豫,利索的把头盔挂回去,他估摸着陈大夫可能是对自己的坐骑不太满意。
但奚华年在看到陈茵的车后,立马否决了刚刚的想法,陈大夫确实是觉得风大并非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