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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好样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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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小姐一听,羞嗔道:“阿姊休要胡言,若为旁人听去,如何是好?”
看样子,就算这里没有哀帝董贤,“断袖”这个概念也是存在的。要不然,这个十六岁的小姑娘也不会脸红至此了。
“子文君是否为断袖,无关紧要。紧要的是,你可愿等?倘若十载之后,他仍无成婚之意,你当如何?”
盛小姐显然不愿接受这个可能性。
“怎会?十载之后,子文阿兄年近四十。昔日因战事,不得已才迁延婚事。如今乱世已平,料想他不久便会成婚。”
李婳淡淡一笑,问道:“盛娘子的父兄,或所识男子,可因战事而迟迟未婚?”
她面色微僵。
战乱又如何?该成婚的成婚,该纳妾的纳妾。哪怕姊夫身亡,也未曾耽误过他们。
如今更始立朝将近一载,局势渐趋安稳。就算百废待兴,摄政王公务繁忙,也不至于连成婚生子的工夫都没有。
见她陷入沉默,李婳轻叹一声。
“我虽不知子文君为何迟迟未娶,却知其必有因由;亦知若他无意,无人可强求。”
“盛娘子若信终有一日能感动他,亦甘愿等候,我便不再多言。”
“然女子韶华有限,岁月不待人,还望三思。”
盛小姐攥着裙裾,绞了半晌,终于抬起头,含泪道:“此乃阿父之命,我不敢违。家中姊妹众多。我若退了,自会有人顶上。若我成了无用之人,必会被弃若敝屣。”
这种事,不管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只是,2112年的女孩还能离家出走,闹个鱼死网破;可两千年前的女子,连说“不”的底气都没有。
她是李家三代单传的女孩,被家人视若珍宝,自然不必为家族利益牺牲。然而,那些想攀附李家的女孩,她们的处境,何尝不是与盛小姐一样?
可在这样的婚姻博弈中,受伤的从来不是只有想要攀附的一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三哥四哥宁愿游戏人间,也不肯付出真心,多半是不想重蹈二哥当年的覆辙。
“若你听从安排,却未得善果,你阿父是否会护你一生?”
“不,他不会!若子文阿兄不娶我,而彼时我年岁已长,阿父恐会将我嫁于别家为妾室。我不想为妾!阿姊,你可有良策?”
她哪有什么良策,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奸计罢了。
“为何不求太后?”
她目前可是妇联网老大。想找个年岁相近、门第相当的男子,再制造点“舆论压力”,促成一桩婚事,简直易如反掌呀。
“你可有心仪之人?”见她听了这话,一脸茫然,便解释道:“你心仪之人,非你阿父心仪之人。或者……你是否有想嫁之人?”
盛小姐迟疑了片刻,有些羞赧地垂下眼,喃声道:“幼时曾识得一男子,是兄长同窗,年长我数载,因居丧,尚未成婚。此人……模样尚可。”
李婳会心一笑,道:“先查其父名讳、官位,再查其人品。若两者皆无不妥,再求太后。至于如何求,且容我想想,日后相告。”
她怔怔看着李婳,似乎对三言两语就更改人生大事,还回不过神来。
但李婳清醒得很。亲兄弟,明算账。她决定把丑话说在前头。
“行事之前,先须与你言明,我不过为你出谋划策,并非替你抉择。你可继续等子文君,亦可另择良缘。如何选择,皆由你自己决定。日后种种,亦当自行承担。”
盛小姐没有犹豫,仿佛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点了点头,正色道:“此事既是我求阿姊相助,便由我自己承担,绝不累及阿姊。”
事情还未开始,就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李婳越想越觉得自己人品堪忧。
“另有一事亦须言明:事以密成。便是日后求见太后,亦不可多言,包括此计出自何人。”
“诺。阿姊聪慧,我信阿姊。”说完,抿着的嘴角缓缓松开,眼底阴霾渐散,秀气的脸庞透出清亮的光彩。
来都来了,总不能每次谈完正事就赶人家走。何况,李婳也闲得无聊,正想去池塘捞几尾鱼再熏制一批鱼干。
“我打算再制鱼干,想吃便得自己捕鱼。去不去?”
“去、去,阿姊所制鱼干甚是美味,日日思之。但也不好屡屡叨扰,向阿姊索要。”
嗯,是个说实话的好孩子。
李婳二话不说,噔噔噔地跑到衣柜,取了身改良的襦裙让她换上。怕她头上那些叮铃咣啷的东西掉进池塘,回头找自己索赔,便将她精致的发髻全拆了,拢了个简单清爽的丸子头。
领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提着竹篓和长柄抄网,浩浩荡荡往后院池塘去。
天气晴好,日头暖融融地照着。水面浮着薄薄一层冰,用石子一砸,咔嚓裂开,露出底下暗沉沉的水。
选了一处浅岸,让女孩儿们散开站成一排,言简意明地传授网鱼要领。
话毕,她一声令下,几把抄网同时探入水中,搅碎了倒映的天光,伴随着少女纯净的欢笑。
李婳站在中间,指挥着这场小小的战役。
有人被网里的鱼扑腾了一脸水,冷得直叫;有人看着鱼儿在网底翻白肚皮,吓得两眼发呆;唯有盛小姐忠实执行教程,证明着她是个捕鱼奇才。
笑声一阵接一阵,从空旷的池塘边传得很远很远。
远处的某君,望着那个鲜活的女子,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却又故意蹙起眉头,佯怒道:“不知轻重,万一落水,如何是好!尔等务必好生看护,莫让娘子滑入水中。”
阿武不得不问:万一娘子不慎落水,是他与阿德去救,还是老大自己救。毕竟,落水救人,意义重大。可人命关天,真的好生为难啊!
老板白了他们一眼,“娘子善泳,何须你等相救。”
阿武与阿德面面相觑。
女子善泳?
老大,您不是逗我们的吧!
***
李婳在帮他办“正事”,宇文秀忍着不去打扰。
谁知这一捕鱼便捕到巳末,李婳留盛小娘子一同用午膳。被冷落的人只好听着隔壁的谈笑声,酸溜溜地独自用完了午膳。
盛小姐前脚刚走,某人便迫不及待地翻墙过来,拉着李婳去骑马。
宇文秀送李婳的,是一匹温顺小巧的矮马。身量极小,骑着它可穿行于果树之下。李婳给它起了个很可爱的名字——小红果。
小红果怕极了宇文秀的玄铁。不是李婳护犊,实在是玄铁高大强壮得太没马性了。小红果站在玄铁旁边,就像一颗蔫了的小番茄贴着一个大黑萝卜。绝对的体形差,让小红果感到万分自卑。以至于怎么哄,它都不肯离开马厩半步。
小红果罢工的结果是,宇文秀又像上次那样,将她提到自己的马上。这次他胸口没插箭,便理所当然地将她塞在身前。
提,是因为马上依然没有马镫。
原本,他用皮革给小红果做马镫时,也给玄铁准备了一副,但被李婳阻止了。她暗示他,万一那两个圈被敌国的奸细发现了,岂不失了先机?
当时他便恍然大悟,抱着她原地转了好几圈。
风从身侧掠过,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那是熏香的气味,与她房里的略有不同。平日里不觉得,被风一吹才发现比她屋里的好闻。清清爽爽,像晨曦的味道。
正陶醉着,李婳突觉背脊一僵,隔着厚厚的冬衣,她竟感知到他胸膛的温度。随着马身起伏,她的背时不时擦过那片结实的胸膛,让她突然意识到,身后坐着的,是一个男人。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她有些无措。她不动声色地坐直,连呼吸也谨慎了几分,生怕稍一放松,又蹭到那片温热。
谁知,黑萝卜玄铁与她作对,突然扬起前蹄,害她骤然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重重撞入他的怀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开,只是自然地收紧了握缰的手臂,将她圈在中间。
李婳咬牙切齿,欲哭无泪。
好样的,子文君!你真的是越来越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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