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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美姬 ...


  •   次日寅时末,军士用过早食,便拆帐整装,日出前,已正式开拔。

      宇文秀没舍得叫醒李婳,将她用被褥包裹严实后,抱到事先暖好的马车里,让她继续睡。

      李婳习惯每天陪宇文秀吃早饭,所以日出后没多久,便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宇文秀侧卧在身旁,支着下巴,含笑看着她。

      她眯眼哼了一声。想要舒展四肢,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脚被困在被褥里,伸展不开。低头一看,见自己被包裹成一只胖乎乎的粽子,看着有点傻,却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好像小时候二哥的恶作剧。

      当然,宇文秀的手法远不如二哥娴熟。不过,能用衾裹成这种程度,也算不错了。

      “快帮我松开。”李婳皱了皱鼻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声音软绵绵的,听在宇文秀的耳朵里,便是妥妥的撒娇。

      “求孤。”眼角弯弯,没有半点震慑力。

      “老公~”

      宇文秀喜欢得不行,宠溺地在她脸上亲了几口,才帮她松开被褥,抱到自己腿上。

      视线一高,李婳才发现车厢与昨天颇有不同。书案被移到了角落,地板的羊皮上新铺了一层狐皮。

      “哪儿来的狐皮?”

      “离府时让管家备下的。以往不曾用过此物,一时没想起。昨日见你在车上睡得手脚冰凉,才想起它。是孤思虑不周,害娘子受冻。”

      李婳心里甜得要命,嘴上却道:“嗯,昨日梦见自己掉进了冰窖。离府时,你应承不让我受冻的,若有下回,决不饶你!”

      “绝无下回!”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将书案移到座椅前,打开两份用油纸包裹的早餐。

      拳头大的粟饭团。不过,除了腌菜外,还有几片腌肉。

      宇文秀一边将自己的腌肉夹到李婳的油纸上,一边戏谑道:“孤曾见你与婢子在院中烤鸡,你一人,便吃了大半只。那时孤便知,养你不易。”

      李婳将肉夹了回去,嘴上也不客气:“你吃吧。万一路上遇见盗匪,你没力气如何护我?待到了汲县,你让县令给我烤只鸡便是。”

      “好。”宇文秀便不再多言,低头开始吃饭。明明是饭团,他却用筷子松开,一口一口,吃得极其斯文。

      李婳有些无语。不知他是为了保持形象,故作斯文,还是教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问题是,这种吃饭的效率,怎么领兵打仗?

      好在这里还在河内郡,又有斥候四方探路,容他一路装腔作势到汲县。大军比计划早半个时辰抵达。申末便在城郊扎了营。

      因为事先已经通知县令不入城,所以军队一到,汲县县令便亲自指挥粮草交接,戌时前就设好宴帐,为宇文秀一行接风。

      大王是妻管严,未来王后是母夜叉一事,早已传遍汲县。可这并不能阻止县令向大王表达他的赤忱之心。

      他将宇文秀请入帐后,就立刻拨开两个跟班的小白脸,一脸谄媚地凑上去咬耳朵:“殿下行军疲乏。下官今夜所备美姬,不仅擅歌舞,更擅按揉之术。宴后,殿下若有中意之人,莫忘了带走才是。”

      宇文秀正想伸手给他一拳,其中一个被排挤的小谋士突然“啊呀”一声,上前一步,向县令抱拳道:“方才下车时闪了腰,不知可否请美姬也为在下按揉一二?”

      县令见这位小兄弟,虽长得皮白肉嫩,一副未经人事的样子,但那话却说得隐晦暧昧,耐人寻味。忙含笑回揖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在下姓李,乃殿下谋士。”

      “幸会幸会。”县令正要与李谋士走社交流程,谁知另一位被排挤的小兄弟突然插到他们中间,挽住他的手臂,一边拖着他往外走,一边道:“殿下吩咐的烤鸡做得如何了?带吾去瞧瞧……”

      人一出帐,宇文秀才一脸委屈地解释道:“美姬一事,与孤无涉。孤早已命人通知县令,此次乃路过,无需设宴。待补给完粮草,在城郊宿一夜便走。孤这就让他将那些女子送回城去!”

      李婳赶紧拉住他,小声道:“不可,不可。今日你若拒了,我便成了罪魁祸首。以往宴上也有美姬,不见你赶走,偏偏今日赶了。传出去,便是我善妒。听闻文官中有数人好美色,若是到嘴的鸭子飞了,还不知日后怎么编排我。”

      宇文秀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不想让她亲眼目睹那些混乱又淫靡的场面。

      “你无须顾虑,我早些离席便是。未醉之前,他们不敢乱来。”

      “好。既如此,那便听你的。返营时,孤让阿武陪你。”说完,伸手去牵她的手。在他看来,两人同席是理所当然的。大部分官员已经知道李婳的身份,确实没有避嫌的必要,但李婳却不想这么高调。

      “我若往你身边一坐,席间众人定会谈论你我之事。大多是逢迎拍马,但万一有哪个喝过头不知轻重,问你我床榻之事,你是打算回答,还是给他一刀?”

      他不想承认,但她说的就是事实。朝中官员,他尚能约束;面对当地豪强,却也免不了应酬周旋。

      “娘子所言甚是。内黄未定,信都未达,万不可节外生枝。此乃孤思虑不周,多谢娘子提醒。”

      “好啦,你快去吧。县令就快回来了。”

      宇文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一步,又不甚放心地回头问道:“卿坐在何处?”

      李婳狡黠一笑,“莫忧。我自会寻一隐蔽之处,方便随时遁逃。”说完,不再管他,背着手,悠然朝入口处走去。

      宇文秀坐在最里面,所以入口处的坐席根本无人眷顾。李婳在后排距离油灯较远的角落找到一个席位。除了帐帘开开合合有些冷之外,一切都如她预想的那般完美。

      李婳坐下不到一刻钟,便开席了。

      汲县县令是个实干派,开席致辞简短、上菜速度惊人、炖的羊肉松软。李婳正暗自赞叹,忽地帐帘轻启,十数名美姬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乍看差不多,但细看却有云泥之别。扭向宇文秀、于邓,和几位大将军的,不仅长得美,身材更是凹凸有致,看着都能流鼻血。

      不过,没过多久,这个旖旎和谐的画面,被某人的一句“家有悍妇”摧毁。

      知情的自己人开始不着痕迹地搜寻悍妇。不知情的县令怕美姬遭拒后难堪,赶紧出列帮忙找下家。

      不知是怕委屈了美人儿,还是突然想起那一揖之缘,县令竟领着美姬,越过几位淌着口水的更始文官,径直走到李婳面前。

      李婳一个头两个大。想着美姬日后还要做人,只好将她留下。

      美姬对她嫣然一笑,羞羞答答地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大概是被拒绝过一次,坐下后,也不搔首弄姿、投怀送抱,只与李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李婳对从四处射来的精彩目光视若无睹,接过美姬递来的酒,含笑饮下。还礼尚往来,回斟一盏。

      二人你来我往,倒也不怎么尴尬。

      待大菜上齐,几巡酒下肚,帐内渐渐暖和起来。美姬见同伴纷纷为客人解下外衣,便也伸手去除李婳的狐裘。

      裘下是男装,并未束胸。狐裘一解,身形一目了然。

      李婳怕夜长梦多,还是觉得早点遁了的好。忙歉然一笑,握住那只来扯系带的手,温声道:“容吾失陪片刻。”

      说完,从从容容地出了营帐。

      阿武早候在门口,见李婳出来,急不可耐,低声抱怨道:“今夜之后,大王惧内、王后善妒之名,怕是再也洗不清了!早知如此,就该像在怀县时那般,压根儿不来赴这要命的宴!”

      李婳也欲哭无泪。一边随着阿武往中军帐走,一边吐槽道:“我坐在角落,与世无争,恨不得化作空气。谁知县令放着那几个垂涎三尺的主簿不管,偏偏将人送到我席前!你是没瞧见大王幸灾乐祸的样子。今夜我若还理他,便把李字倒过来写!”

      “主公竟如此?”

      “对!你莫看他……”李婳瞬时捂住自己的嘴,一把将走在半步之前的阿武拉住,闪到邻近的营帐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

      那里是易逢将军的营帐。

      只见守在帐外的兵卒不安地四处张望。

      正疑惑,帐帘突然被掀开,一个兵卒鬼鬼祟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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