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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村辟谣 再次回到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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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村里,从村口一路叔、大娘、婶子、嫂子的叫过去,彪子也烦这没必要的寒暄,但在村里,彪子服从了。彪子想起麦收时节,坐在树下阴凉歇息,看着地里大片的黄,思绪纷飞。想跳出五行三界,但来来回回还是那些事儿,彪子心想崔老头收养自己就是为了养老,他供自己上学,我就供他养老,什么情不情的,不健康。村里人也是,礼貌、听话、懂事都是我的外壳,那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呢?彪子也会问自己。
“冷漠,又无时无刻不被世间真情打动落泪,大概吧。”彪子也没法给自己下定义,谁能说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已经看透了整个人生呢。
走到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彪子放下行李袋子,站在门槛外,从院外看过去,一大一小两间瓦屋,石棉瓦棚搭的厕所。两间瓦屋上的砖红色瓦片已经渐渐失去鲜亮,终有一天也会像崔老头一样破碎并长眠地底。
门缝里能看到院子中间碎碎的砖路,比公园里的鹅卵石小径更有自然意味。堂屋前的井、长满荒草的菜地、檐下放着的草帽……顺着门缝,彪子坐了下来,虽然看不到,但彪子知道那间厕所上的石棉瓦已经冒出了丝丝缕缕的白线,密密麻麻,摸一下就扎手,像过往十几年与崔老头的记忆。
彪子一直自诩能客观看待同崔老头的关系,投资与回报,包括崔老头葬礼上的鼻涕眼泪,也是为了对得住崔老头的养育之恩与村里人的七嘴八舌。至少在这个村里,不能哭的眼睛、鼻子、嘴乱飞,你就是不孝。
但死寂的院子与曾经的鲜活回忆还是在这一刻触动了彪子,冷漠荡然无存,彪子想放声大哭一场,那种眼睛、鼻子通红,嘴巴弯曲,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一场。
眼泪走到眼角,要流下来的片刻,村委主任走了过来。
眼泪戛然而止,“叔,过来了,”彪子率先打招呼。主任叫崔老头叔,彪子又叫主任叔,主任辈分上吃的亏又赚了回来。
“哎,找你有点事,要不上村委说,”主任搭了话。
“不用,我这有钥匙,进家里说吧。”彪子掏出钥匙,翻出两把马扎摆在院子里,又涮了涮水壶,准备烧水泡茶。
“你别忙了,也坐,我给你说说,”眼见彪子忙完,主任招呼她坐下,“是这样,你爷爷这屋你啥打算,以后上学了还回来吗?”
彪子愣了一下,没想过这个问题,“叔,这平房咋了?”
“也没咋,就是问问,有村里人嚼舌头根,说你是啥外人,你爷爷没了,你也没资格住这个屋,”主任解释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咱村委会都让你住,村里也有不少人都支持你,我就问问你的打算。”
彪子心知细水长流营造起来的好名声有了回报,“叔,我谢谢咱庄上人,我这才刚考上学,以后咋样还不知道。”
“也是,你这不着急,你就先住着,这屋现在就是你的。”主任给彪子吃了个定心丸。
送走主任,彪子坐在院子里发呆,想这房子的事,越想越糊涂,“得,还是打扫卫生吧。”
彪子在院里忙里忙外,收拾卫生,生起炉子,洗掉脏衣服,桩桩件件,都是累活。“彪子家来了啊,”隔院的崔家婶子进了院儿。
“婶子,你坐,我这刚回来,家里太脏了,正收拾呢。”彪子顺口答道。
“是,咱这边灰大,几天不收拾就脏,”崔婶子又问,“你这回干啥去了,庄上人都以为你走了不回来了。”
“啥?”彪子觉得平房的归属问题可能也跟这传言有关,“哪有,高中同学给介绍了个活儿,我就跟着去干了一星期,挣点钱交学费,干完了我就回来了。”
“嗨,这么回事啊,都是咱庄上人乱嚼舌头根子,可不能听他们胡说。”崔婶子立马肯定彪子,“晚上家来吃饭,我先走了,晚上一定来哈。”
“婶子我不去了,自己做点吃的就行”,彪子婉拒,“你办啥,屋里啥也没有,就这么定了,上我家吃。”崔婶子风风火火,不知道是回家准备做饭,还是去村里的情报集散地分享一手的最新消息。
彪子认为绝对是后者。
彪子不愿意去别人家吃饭,拘束的很,只能在心里祈祷崔婶子的几个孩子晚上别回来,陪老两口吃吃还行。彪子买了袋子桃准备着,“自己去呢,又不太好意思,等人来叫会不会太摆架子”,彪子拎着桃在院里进进出出。
“姑姑,我奶奶叫你去家里吃饭,你快点啊,”崔婶子家的小孙子一只腿在门里,一只腿在门外,乌鲁乌鲁的喊了一句就跑走了。
“强强,你慢点,”彪子只能快速锁上门,“坏了,桃呢,”又把锁拧开,拎上桃子。
彪子的祈祷肯定是生了效,老两口加一个小孙子,一通寒暄,彪子入了座。崔婶子接着下午的话题,表示自己已经给彪子正了名,给那些造谣的一通骂,甚至疑似抓到了谣言的源头。
彪子只能表示感谢,并费力的不刻意的把话题转到小孙子身上,“他爹妈干活没收工,我就接他上学放学,给弄点饭,作业咱看不了。”一个线头勾起了崔婶子的万千烦心事,孙子上学、儿子工作、儿媳向着娘家、老头的病。崔婶子的一个线头扯出了满天的线,纵横交织,网住了彪子,间或夹杂着几个庄上人的丑闻,就像毛衣上的静电时不时的炸一下彪子。
揣着一肚子的毁三观,彪子回家睡了觉,睡前故事有了。给隔壁村的俩高中姑娘补了课,第一年的学费生活费算是有了着落。崔老头这些年也不是没攒下钱,但一来万把块钱确实不算啥,二来彪子有些穷怕了,手上不多存点钱,走在外头都心慌。
说到补课这事儿,崔老头没了,是村委主任带着人来的,彪子不好拒绝,也不想拒绝。每天早上,彪子骑着通体漆黑的自行车去学生家,给他讲题,主要是英语以及数学。彪子不是个合格的老师,起码对自己的学习经验与做题技巧,彪子没有一点心得体会。英语嘛,单词和语法,就是背,加配合阅读题理解。数学嘛,你就总结错题,举一反三。学生明不明白,成绩能不能提升,彪子不知道,彪子带着钱走了。